第694章

    401号房的浴室布置得极为复古奢靡西洋风的大理石浴缸，带花纹的洗手盆，上下两个沐浴花洒。卫厄赤足踩在冰冷的瓷砖面，在放松下来后，阴冷的石膏顺着青年瘦削的踝弓往下淌。


    卫厄将头顶的花洒调到最大，


    氤氲的热水哗哗洒落，与此同时，浴缸的水也在快速往上涨。水面晃动，映照出青年姣好的面容和身段。


    卫厄任由水流直接冲洗自己，还未完全褪尽的白衬衫，湿漉漉地紧贴肌肤。锁骨边沿，被咬得刺痛磨损的位置，顿时一阵刺痛。浴室的瓷砖面，汇聚起一片积水。卫厄一边扯开衬衣扣，一边准备跨入浴缸。


    转身的一刻，卫厄的余光忽然扫到浴室中的一点异样。


    狭窄的空间充满雾气，正对浴缸的镜子却是干干净净，半点水雾都没沾上。


    清清楚楚地照出大半浴室。


    “……”


    卫厄起了疑心，原本要扯开衬衣的动作停止。似有似无轻笑响起，卫厄的耳边忽然像是被吹了口气。


    浴室一暗，正对浴缸的镜子中，多出了一道雾蒙蒙的影子。影子很快变得清晰起来布南尔！


    在镜子中诡异地微笑，自背后掐住了卫厄的腰身。


    浴室里的热意忽然降低了许多，花洒也变慢了。


    诡物欺压着天师，卫厄的足步无法退后，只能一点点被镜中‘布南尔’压着，倾身贴向光滑的镜子，直到上半身不自然地贴在了冰冷的镜面。白衬衣底的浅色，被压得格外清晰。


    诡物的指尖在镜中往上滑，


    如果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怪异到了极点。


    浴室里，除了美貌的银发青年再无一人，而他像是被看不见的空气限制，衬衣纽扣被一粒一粒凭空解开。


    银发垂到锁骨前，镜中阴物的手指在遍布的咬迹上打转。青年几乎被顶到了大理石洗手台面，镇压恶灵的天师，反过来被鬼物戏弄。


    几次挣脱无果，


    卫厄微眯起来，隔着镜子面，直接对向镜中的‘布南尔’如果将镜子当做分隔真实空间和虚假空间的界线，那么，便与诡戏折的戏中世界有着某种相通之处，戏折里的诡怪也能借镜子出现。


    布南尔在借助操控镜子里的倒影，从而影响到镜子外的他。


    但浴室空间中没有‘布南尔’，卫厄反而不能直接对下手。


    “有本事直接出来，我们打一场。”倒数第二粒纽扣被解开，卫厄冷声道。


    “亲爱的，”‘布南尔’亲昵地贴近，带着危险的暧||昧意味，“明明我是你的第一位契约情人，你却先和剧团的小白脸好上？不用来试试，我和它谁的技术更好？”


    阴物冰冷的游移感往下，银发青年忍无可忍地掀起眼：“你有病？”


    “当我认不出你？”


    青年笃定的话在浴室中响起，诡神不仅没有被识破的气恼，反而掠过了一丝恶趣味的愉悦。的指尖顺着青年窄细的线条往下滑，如同爱抚一把上好的小提琴：“你这一眼将我认出的本事，倒让我想起了……”


    “你给我当头号眷属的日子。”


    伴随着话音，诡神手指一点，卫厄身上的单衣，陡然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禁欲修女服。


    卫厄:骗骗你还当真？


    [662]惊情南洋:无限空间的‘头号眷属’


    “……”


    黑白两色的修女服包裹身体，长长的纯白圣带垂落在洗手盆边，卫厄的神色不好看。这件眼熟的衣服勾起了卫厄一些不大愉快的回忆诡神一口一个‘头号眷属’，卫厄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事，卫厄还真干过。


    他给诡神当了近两年的‘头号眷属’，穿的就是这身黑白修女服。


    卫厄进诡神的无限空间时，运气不大好，直接抽中了资深求生者口中新手死亡率最高的‘邪神龛’副本。据说，这个副本背景与主神直接相关，同时匹配资深者、新手。九成以上的新手，都会变成资深者的口中食。


    剩下一成，也只能沦为资深者的利用工具。


    卫厄当时正在莲溪县城，刚放假出门替老师买东西。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一个狭窄拥挤的狂信徒选拔基地。和他同时被选中的新手足足有二十来个，卫厄容貌过于出挑，又拿出高考备战的劲头，24小时内背下了最多的祷告经文。


    在信徒选拔的前一天，被忌惮他的玩家剪坏了邪神庆典的服装，


    ‘邪神龛’副本在一个半封闭、极度掉san的血肉修道院中进行，


    修道院长出来的触手连通整个城市，城市里的人都信奉恐怖之神，所有居民都是狂信徒。而副本中，低等级信徒每一天，都需要切下一部分肢体，供奉给邪神。切下的肢体，会逐渐累积起来，成为邪神城的新墙壁。


    一旦低等级信徒没有肢体可以切供，马上会沦为血肉修道院的畜狗。


    只有成为正式神官、修士能够豁免。


    选拔在庆典上进行，


    卫厄的信徒服装被剪坏，到了第二天城市一年一度的邪神大典，没有穿着教派服饰的他必死无疑。


    眼见时间逼近，卫厄直接用了修道院里仅剩的一套修女服。


    他那时为了大学的话剧演出，留了长发还没剪。笔直乌黑的长发自脸颊两侧垂落，额头压着修女的纯白面巾，就是死宅眼中游戏cg最吸睛的御姐修女。等到狂信徒之首过来点人，一眼发现了最为出挑的黑发修女。


    临场考核，发现这位‘修女’能够记诵所有经文，还通过了可怕的七层考核，当场赐予了圣物。


    卫厄一下子原地两连跳，从低等信徒，变成了修道院的高等级[鬼修女]。


    他的伪装能够骗过狂信徒之首，却骗不过掌控玩家面板的主神。


    但是，主神和卫厄估测的差不多这种存在根本不在意狂信徒的真实性别，只要给出的供奉、源源不断产生的‘信仰’之力足够就行。而在无限空间的主神的监测中，求生者穿一穿女装，绝对是最不起眼的事。


    他进的那一个死亡率最高的新手副本，实际上不是真正的新手本，而是主神为自己选拔监督者的副本。


    无限空间朝着所有位面抽取求生者，在副本里挣扎久了的食物，于日复一日的绝望高压中，难免生出异心。而主神的监督者，便是以眷属之名，进入不同副本，监督这些求生者的走狗。


    只要有求生者产生异动，主神控制的监督者立刻会向主神发出报告。


    成为主神的监督者好处很多，主神不仅会恩赐更特殊的道具，还会给予更加丰富的副本线索。相当于游戏里被开了后门的gm账号。不同眷属，还有排名之分。越高等级的眷属，道具、线索越多。


    几乎所有资深者都渴望成为被选拔的眷属。


    不少资深求生者还专门使用道具，就为了进入【邪神龛】恐怖猎场。


    然而，卫厄成了他所在的那轮选拔的黑马。


    卫厄为了刷狂信徒的信仰点数，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三点起来，穿修女服，从小镇的这头步行到另外一头，在每家每户的木门上刻画至高无上的‘圣神’的圣符号。什么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睡觉都能‘梦中祷告’。


    什么入睡都要佩戴教派信物。


    备战考研的劲儿，全被卫厄用上了。


    民风淳朴的邪神城市哪里见过007内卷王的总总手段，副本时间刚过一半，卫厄的种种狂信、传信之举，便在居民心中超过了原先的狂信徒之首！


    面容美丽、高挑狂热的[鬼修女]成功干掉原来的狂信徒之首，手持邪神信物，成为邪神小镇的一把手，带领所有居民日日祷告。并且提出了口号“信仰不绝对，就是绝对不信仰”，刮起一场信徒互相怀疑互相攻讦之风。


    卫厄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在邪神城市中煽动的扭曲恶意、提防陷害，这些负面情绪，正是邪神最喜欢的食物。


    但到副本结束，卫厄已经以破纪录的狂信值，拿到了最高奖励，成为主神首个选入监督者队伍的新手玩家。


    这也是后面卫厄反叛，一大批追捕他的主神走狗，最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原因。


    他们都没想到


    有名的头号眷属‘鬼修女’，压根就不是修女！


    被背后的诡神更换了衣物，卫厄瞬间想起了无限空间新手副本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自己以邪神头号修女的身份，穿一身黑白修女服，在不同的求生者宿舍游走，高声传诵直接指向邪神的经文。


    无限空间监督者不止他一个，想要脱颖而出，以最快速度变成强者，


    总要有点手段。


    一弄到合适的道具，卫厄就开始不断以监督‘高排名资深者’的名义，向系统自请进入高级恐怖副本。


    卫厄的真正目标则是……在无限空间存活越久的资深者，知道的内幕越多。它们的异心一起，临死时出于怨恨，越有可能透出主神的核心秘密。只是，在这途中，为了取信主神和迷惑其他丧失自我的求生者，卫厄不得不扮演最极端的信徒。


    而扮演的种种方式……


    “圣哉圣哉，圣爱我神，我愿意以我的双眼供奉汝，求汝取走这平庸肉身的昧光。”诡神的唇瓣落到了卫厄的耳边，镜子中，[布南尔]的手指抹过了卫厄的眼睛。


    卫厄的双眼瞬间被一条修女许愿苦修的黑布覆盖。


    “我愿意以我的双唇供奉汝，求汝取走这无能肉身的呼吸。”


    视野被剥夺，诡神阴冷可怖的手指划过银发天师的双唇，又红又美的唇瓣被分开。如同任由摄取的羔羊。


    “我愿意以我的双耳供奉汝，求汝取走这愚痴肉身的蔑语。”


    诡神的唇瓣覆盖上天师的双耳，湿冷的舌尖舔过白皙的耳垂。


    “我愿意以我的双手双足供奉汝……”


    黑白修女服的圣带缠绕、捆绑住天师的双手。曾经虚情假意信奉过的神明自后揽住假天师的腰身，修女的黑衣勾勒出银发青年比常人更加瘦削的肩胛骨。狭窄的浴室中，温热的水汽不知何时沁入卫厄的皮肤。


    银发搭在肩头，被水流冲着往下滑。


    感官被剥夺，卫厄听着耳边诡神不紧不慢放出的祷告经文。


    不知道诡神用了什么手段，卫厄当年在无限空间早起晚休做的日刷信仰值经文被原声放出。


    听着自己的声音不断重复肉麻的祷告词句，


    卫厄：“…………”


    当时刷信仰值、阴谋算计的时候，不觉得这有多尴尬。眼下被祷告对象正主放出来，哪怕是卫厄这种向来为了变强、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每一局肉麻无比的祷告词，都成了如今的公开处刑。


    于黑暗中搂住他腰身的诡神仿佛能够读懂卫厄的情绪，在背后不紧不慢地笑了，手指挑开前‘头号眷属’的修女服系带。


    “听听这一句”诡神话音刚落，浴室里祷告声先是一停，后卫厄自己的声音再度响起：


    “信仰圣神是我们的荣耀。”


    卫厄：“…………”


    黑历史。


    绝对的黑历史，比前晚和诡神搞了还黑历史。


    “真甜蜜啊，”诡神在耳边慢悠悠地道，隔着一层黑布，仿佛有阴冷的手指来回抚摸假天师形状姣好的眼睛，“又是献给我眼睛，又是献给我身体的，这么热情。我亲爱的眷属，拒绝你是不是不太好？”


    卫厄双眼仍然被黑布蒙住，看不见镜中诡神欠揍的神情。


    银发天师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