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他看向利德教士,堪比海报明星的脸被血光晕染。天师的颧骨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唇上沾着淡淡的血迹,看起来就像在接吻中,阿顺天师把自己的阳血渡给了鬼怪。
“这是我以前的情人。”卫厄面无表情地编造,“不幸死得太早,他不愿意离开,我也不愿意抛弃他,利用了禁术把他留在阳间。”
利德教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在西洋,同性恋也出现过不少。教士一般极力反对这样的背德行为,然而还能维持到人诡之间的感情,是何等珍贵啊!
“……真正的感情不能因为性别、死活而间隔。天师先生,请不用担心。我和我信仰的,不赞成你们这样的关系,但是,能够不顾世俗把死去的爱人留在身边,互不畏惧。我同情你们的真情。我会对此视而不见的。”
利德教士真诚地道,他抬手在胸口点了几下,似乎在为自己无视反教义的行为而忏悔。
【叮咚,“传教士利德”不同意异常关系,但传教士利德被你们生死不齐的羁绊所打动,他愿意对此禁言。】
【恭喜玩家“卫厄”成为传教士利德的临时伙伴。】
临时伙伴的提示弹出时,卫厄的玩家面板卡了一瞬,紧接着,阴绿的诡光在面板上烧过。一行行血红的字打面板深处浮出。
【吊死在船房的人,蜷缩在床底的鬼。传教士‘利德’已经卷入了贵顺号的恐怖秘密。在他离开贵顺打手监视的一刻,贵顺董事的戒备和疑心,达到了顶点。贵顺董事会不允许一个有说真话能力的洋人离开船。】
【他们怀疑传教士利德窥探到了不该窥探的秘密!】
【请玩家保护传教士利德,让一心驱散邪恶的“传教士”成功找到贵顺号的秘密。】
【任务:掩护传教士利德参加贵顺号的晚餐。】
在卫厄获得副本提示时,唐秦王元金他们身上被忽略的手记字迹再次变化:
【神不称颂谎言。】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存在的,但他们的目的不止驱散贵顺号的邪恶。他们在说谎,他们和贵顺董事会的邪恶有关系。】
【他们是进入“贵顺号”的窃壳者。】
【有船客的人壳被他们占据了。】
“人壳”、“占据”。
几个单词在纸上透出扭曲的污染性。
[578]惊情南洋:传教士(五)
船廊里随时可能会有打手出现。但是,传教士利德似乎不是轻率地进入“贵顺号”至少,他很快就领着卫厄、‘布南尔’从船员运送物品的专用路线离开了。
卫厄踩着部分干掉的血迹,跟着传教士利德前进。他们走的这条暗路,隐藏在两个明面上用来堆积绳索杂物的窄房中间。一般的船客如果不推开前头几个木箱,很难发现后头的木头楼梯。
现在,卫厄知道贵顺号的打手们,是怎么在洋人教士心血来潮想要进行参观时,快速地且无声无息地把各种尸体运到船舱底层的了。
他们有专门的、毛细血管般的暗道隐藏在船舱中。
狭窄的船舱暗道向上向下延伸,因为是藏在窄房中间,只要门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头还有上下船层的通道。
打手们只要扛着尸体,放轻脚步,便能一路在不同船舱中穿梭。
“……我跟贵顺号的老板要了贵顺号的船舱结构图,”感受到阿顺天师环顾四周的目光,传教士利德边带路,边向他们解释,“游轮的图纸都要保存在船长室,我提出要求,想要了解一下南洋最有名的运客船。希望我乘坐的船只合规安全,他们没有拒绝我。”
贵顺号的老板们自然不希望得罪一个有影响力的洋教士。
利德传教士很轻易地,在船长室看过了“贵顺号”的结构图。
按照传教士利德的说法,他在董事会和经理们面前扮演了一个合格的西洋傻瓜,对着各种船舱结构一窍不通。全程“哇神啊”地听经理吹嘘贵顺号的船体是多么多么结实,抗风浪能力是多么多么强。
然而,对贵顺号不利的是……
传教士利德在成为教徒之前,曾经接受过最好的船只工程教育。几张图纸草草看过,传教士利德便发现了“贵顺号”一些不必要、没有任何意义的设计。
经过一番尝试,利德传教士最终发现这些夹在正常房间中间的“窄房”“逃生器械储备室”“清洗室”一定是贵顺号的打手们做脏活的暗道。甚至,利德传教士推测,一些在船只平面图上更模糊的消防通道,其实是连通不同船房暗门的秘密路线。
一旦贵顺号有特定的“船客”想要除掉,他们可以通过那些窄路,直接在夜晚进入船客的房间。
利德传教士说着,在狭窄的暗梯中停下,指了指左侧的一个铁门,用生硬的腔调道:
“我怀疑,他们通过这个门,可以进入二层船舱特定的有钱客人房间。但是我不知道他们进去其他人的房间是要做什么。”
“我相信,他们这么做,一定已经侵犯到了正常乘客的隐私。我希望他们能够停止。”
在利德传教士指出暗道的一刹,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
【林佩……!】
【林佩死的那天晚上,贵顺经理肯定也是通过暗道进入房间。他们不走船只走廊,可以避免其他乘客撞见。只要没有被人撞见……正常的船客都不会去管隔壁房间的人会不会出来。】
【好阴险、好狠】
【简直就是一艘吃人船!】
传教士利德选的暗道可以用最快速度抵达贵顺号的上等舱。而打暗道出来后,传教士利德先一步去上等舱的公共玩乐厅,让卫厄、‘布南尔’先到他的房间去藏一会儿利德教士是半道和打手、经理们走散的。
利德传教士得在经理面前表现出西洋教士的蠢样,用迷路的借口糊弄过去。
贵顺号的董事们不管再有疑心,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对一个有影响力的西洋教士动手。装疯卖傻就是利德教士在“贵顺号”上最大的保障。
【叮咚,恭喜玩家“卫厄”进入传教士利德的船房。】
副本提示在利德教士离开时弹出,卫厄快速地扫了一眼传教士的船房毫无疑问,贵顺号给西洋教士提供了最好的套房。厚厚的宫廷式大床,深红的天鹅绒地毯,落地镜和一个个雕刻精美的大衣柜。
传教士利德本人的黑皮经书就摆在桌面。
卫厄还发现了一个钉着铜角的行李箱在房间角落。只是,在卫厄搜索房间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只肉质的黑色眼珠‘长’房间的隐蔽处。那只眼睛还处于闭合的休眠状态,但隐约的黑气打眼珠周围逸散。
在看到眼珠的一刻,卫厄的视野扭曲模糊了一刹。
【警告:玩家“卫厄”触发未知污染!】
猩红的提示弹出,长在隐蔽处的“眼珠”仿佛在这一刻即将活过来。卫厄快速地往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把一直懒洋洋跟在附近的‘布南尔’让到了眼珠前头。
布南尔:?
布南尔以微妙的视线看着冷着张脸的银发天师。
后者掀起眼皮,冷静地问:“你连只眼珠都打不过了?你的隐藏身份这么弱?”
没等血怨诡怪说话,卫厄先一步行动了。他身体微微向前,长长的银睫底下,暗红的瞳孔仿佛蛊惑人心的血酒。下一刻,他在布南尔耳边慢悠悠地道:
“我触发了副本的惩罚状态,二十四小时内无法使用道具、武器,二十四小时内,自带诡怪仇恨buff。布南尔先生,为了友好的合作关系,接下来惩罚时间,还请你好、好、保护我。我绝对信任你能够护住我的性命。”
“…………”
血光印照在卫厄脸上。‘布南尔’能够看到卫厄眼底针锋相对的微光,带着一丝的恶劣以卫厄的性格,主动暴露自己的虚弱状态,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升起还罕见。卫厄对队友的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可以相信队友会拼命完成另外一侧的任务,却很难相信队友能够在他虚弱、致命的情况下,守护他。
比起靠队友的帮助,卫厄更习惯于把自己的每一丝血线压榨到极致。
卫厄要求别人帮助自己的那一天,在正常情况下,就是太阳爆炸的那一天。
然而,现在,卫厄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虚弱状态”。
‘布南尔’压根不信他没有什么绕过副本惩罚限制的底牌,压根不信他真的不能在【南洋传教士】隐藏剧情线保护自己。这人突然这么说,只有一个目的
给它带来尽可能多的麻烦。
卫厄和在船房对峙的时候,‘布南尔’自己声称他没有异化,而是解索了身份卡的隐藏面。那么,既然现在‘布南尔’还顶着南洋友好合作玩家的身份,卫厄主动暴露了他的特殊状态,身为龙门基地合作者的布南尔的确有义务在剩余的惩罚时间里好、好保护中洲核心队队长。
【警告:玩家“卫厄”触发未知污染!警告:当前船房触发……】
机械的副本提示音再次响起,电光石火间,船房角落的眼珠开始蠕动。
卫厄毫无负担地彻底退到‘布南尔’背后。
“布南尔先生,交给你了。”
要么现在把银发天师抓出来,扔向即将复苏的眼珠,撕掉伪装身份。要么,把即将复苏的“眼珠”解决。
两个选择在‘布南尔’面前一晃而过,在眼珠即将睁开的一刹,血怨诡怪忽然张手,猩红的血液覆盖了长在角落的眼珠。那只眼珠蠕动片刻,黑气往回收缩,又陷入了沉寂。然而,‘布南尔’在解除危机后,没有马上收回血怨诡怪的力量。
手指朝着卫厄的方向虚虚张开,一条条细小的、血浆凝成的小蛇,闪电般滑向了银发天师的脸庞,
顺着他瘦白的脖子往下滑落,
像是要直接绞死卫厄。
直播间呼吸为之一滞,然而,没等直播间的所有人心脏彻底吊起。
阴柔俊秀的‘布南尔’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勾起唇角,它手指一收,血液凝成的细绳将卫厄天师扯到了自己的身边。男鬼冰冷的手指落在银发青年的脸颊上。
“卫厄天师,你想要我动手,不用这么麻烦。”
“毕竟我们是合同情人,合同还没完成,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人一诡的目光在瞬息间交错,下一刻,卫厄抓住‘布南尔’的手,将它扯开。然而,‘布南尔’越发过分地将手搭在银发天师肩膀上,真诚地道:“卫队长,你这么虚弱,我不贴身保护,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
【布南尔和卫队是不是有些以前矛盾在?他们怼起来的样子,不像这个副本刚刚认识的】
【听说卫队和布南尔在齐鲁基地见过,那会儿有过事端?】
直播间的弹幕在一人一诡并肩搜查房间时争执起来。
卫厄无视了“贴身保护”的血怨诡怪,搜索着房间。而‘布南尔’在卫厄伸手检查每一样东西前一刻,及时插手,先一步将东西拿走美其名曰安全检查。将贴身、全方位保护做到了极致。
然而,在这两人看似互相干扰、互相针对的行动里,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过了整个房间。
在卫厄、布南尔刚刚将最后一样传教士的物品放回原位时,船房门外头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
“……利德教士,这太危险了!我们船上的各种保护都很到位。但是,我们太同情那些穷人了,您一个富裕的好人,不了解这些穷人有多么刁钻恶毒,他们很有可能偷窃你,抢劫你。我希望您能够在贵顺船员的陪伴下,再去参观下边的船舱层。”
“我相信所有人人心底都是向善的,我不相信有人会对想要帮助他们的神职人员做坏事。”利德传教士提高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声音激动,真情实感地和经理争吵,“那些穷人对教士很好,他们需要知道,虔诚的信仰对他们有用。”
“我是个传教士,我当然希望把我的信仰传递给任何人。”
谈话声传来的一刻,‘布南尔’屈指一弹,关上了一个被他们打开的桌子抽屉。贵顺号提供给传教士利德的豪华房间,看似奢靡,其实没有太多可以隐藏的地方。这是一个最方便贵顺董事们监视洋人传教士的房间。
听着谈话声越来越近,传教士故意的高声明显是为了给他们躲藏的信号。
卫厄一把打开船房唯一可以藏身的厚木壁柜,侧身藏了进去。
紧接着光线变暗,阴寒的气息袭来,‘布南尔’和他一块儿进到了壁柜中。
船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透过卫厄故意留下的一条窄缝,卫厄看见“传教士”利德在贵顺经理的陪同下,走进船房。贵顺经理似乎对洋人教士愚蠢的“没人敢伤害神职人员”信念感到恼火,但传教士利德对他们的不自然毫不在意。
“利德教士,如果您再想去看望那些需要得救的人,希望您能告知我们一声,”贵顺经理假笑着,“我们当然不想阻碍您去救助信民,但是,您要是出事了,对我们贵顺号的声誉太不友好了。希望您不要再这么做了。”
不要再这么做。潜台词,不能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