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女鬼林佩坚持去房间里给腐尸情人找包扎的手帕。


    卫厄借此机会，快速审视了一遍腐尸杨霖和女鬼林佩身上的东西触发[看不见的同房客]怪谈后，卫厄获得的林佩的旧信里提到过，林佩的“护身玉”、钱财相继丢失。此时此刻，卫厄在林佩和腐尸身上都没看见任何护身玉。


    在[旧贵顺号]的这个时间点，‘林佩’身上的钱财很可能已经被偷了。他们不久之后，会去见贵顺号的经理。


    随后，便是‘林佩’被害的过程。


    只是不知道，这个[旧贵顺号]会不会完全复刻林佩的整个死亡过程。而一旦到了那个时间点，现在对其他私奔情侣异常友好的女鬼林佩，再次见到私奔“情侣”，会是什么反应？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女鬼林佩已经对私奔的腐尸情人嘘寒问暖完毕。


    腐尸情人‘杨霖’似乎心里有鬼，附和了林佩几句，便和卫厄判断的一样，跟林佩说起找贵顺号经理的事。


    林佩是背着家里，带行李上贵顺号私奔的新青年。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倚仗家里的钱财实力。


    现在要借林家的名号，去找贵顺号经理，林佩显得异常犹豫。原本腐尸‘杨霖’劝她明显要花更长时间。


    不过，这会儿，腐尸情人‘杨霖’往卫厄、布南尔这一对同私奔客转了转头，脸上腐虫蠕动。随即，杨霖拿帮助“同伴”不能不牺牲无用的自尊心一说，女鬼林佩立刻就同意了。


    林佩还反过来向卫厄、布南尔这一对要帮助的同伴道歉。


    【……】


    【唉，林佩是天真理想化了一点，可也是个好姑娘啊】


    【mua的，煞笔杨霖，这纯纯pua啊！一口一个林佩迂腐，还被千金小姐的自尊心禁锢住，是思想不先进不开明的表现。我靠，太恶心了，要利用人家有钱大小姐，还一个劲儿贬低林佩】


    【呜呜呜佩真是个好姑娘，她真心觉得自己要面子，不肯牺牲自尊心帮助别人太自私了】


    【天杀的！腐尸杨霖气死我。】


    【……“佩，我们是思想更先进的新青年，你难道要为了自己的旧家庭、旧清高，放弃帮助我们的同伴？越不敢利用旧家族的力量做好事，才是越被旧家庭困住的表现。”狗日的，你再pua我们佩一句试试！】


    得到林佩的同意，腐尸杨霖很快地说自己先去找认识的贵顺号经理。


    布南尔随口说了一句，和他一块儿去，“杨霖”连连拒绝。


    明明一张脸已经被腐虫覆盖，“杨霖”硬是还能透出一股面面俱到，替人着想的劲儿。说他和贵顺号经理，不过是见过几次，不算熟悉，不知道经理好不好说话。怕经理会一见面，就把没签证的同伴丢下船。


    这风险太高，不能让卫厄、布南尔这对和他们团结一起的同伴承担。


    他愿意自己先去找经理游说，说好了再来找大家。


    女鬼林佩被情人的勇敢感动到了。


    直播间：“…………”


    401号房门嘎吱一声关上。


    林佩还有些愧疚自己刚刚的“自私”表现，过来和卫厄、布南尔说话。


    ‘林佩’和情人杨霖是在学校外的文学沙龙上认识的，对方会说三种外语，据说还上过北平师范大学。在某某某报社上过班，见识广，思想很进步。林佩和对方见了几次面，杨霖带着她，背着家里去采访了一些码头工人。


    林佩就此觉得对方果然思想觉悟很高！很清新脱俗，跟自己这种被家族腐蚀的无用大小姐不一样。


    为了更向对方靠拢，更向有志青年靠拢，林佩私底下拿出自己的钱，交给对方，让对方拿自己的钱去给码头的工人，改善穷人的生活条件。因为这些钱，是靠家里来的，不算自己的劳动所得。


    林佩还偷偷地在校外时间，给同学的妹妹当私教。


    “杨霖说得对，”女鬼林佩满脸都是幸福的光彩，“自己赚的钱，拿在手里是踏实的，是无愧于心，是有益的。我在那会儿，才真正认识到，我自己也是个有血有肉，有自力更生能力的‘人’。”


    根据林佩的描述，她一个人组织起了一个私教班，赚的钱顶正常的五六个教师。钱全给了码头的穷苦乞丐、工人。


    直播间：“…………”


    太、太高尚了佩姑娘。


    什么资本家老板最爱的007牛马啊。这干劲这觉悟，怎么就在理念还没成熟的时候，遇到了pua高手了呢。


    卫厄神色如常地听着林佩讲。忽然，银发青年眼帘微掀，问道：“你们为什么选去南洋？”


    打看到林佩焚烧过的旧信起，卫厄便觉得不对劲很久了。林佩是有钱的人家出身，私奔去哪里不好，非要去南洋？


    卫厄自己就是闽南人。闽南和粤郡一带，一直是下南洋的主要区域，也叫做“过番”。哪怕是卫厄这种小时候在莲溪县不招人待见的孤僻孩子，都听说过种种关于南洋乱，南洋可以发大财，但鱼龙混杂的传闻。


    林佩既然生活在粤郡，家里有企业在开，不应该不知道南洋的种种传闻。一般的大小姐，哪怕再天真，再理想化，听到那么多南洋乱得很的事，都应该有畏惧心理，选择去更发达点的地方。


    林佩再傻白甜恋爱脑，也不至于觉得南洋是个好地方。


    没等林佩解释，银发青年先一步冷峻道：“我们去南洋，其实是因为他”卫厄面无表情地往布南尔一指，“犯事了，其他更安全的地方去不了。你们为什么也去南洋？”


    凭空被扣一锅的布南尔：？


    听说两人中的布南尔犯过事，遵纪守法的女鬼林佩下意识后退两步。对布南尔的好感度瞬间往下掉了不少。


    布南尔：“……”


    布南尔扶着卫厄的肩膀，很是“为难”地道：“惊扰到佩小姐了，阿顺先生的商行在我们那儿，糟了人算计。我未婚夫勤勤恳恳、良心经商。我实在气不过，对幕后黑手开了一枪，这才不得不连累阿顺和我一起偷渡上船……”


    林佩的好感度往回升。


    直播间：“……”


    新的虚假恋爱又出现了。


    没错，好一对为爱犯事，只能选择南洋藏身的情人！


    “我……我是杨霖带我看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两位同伴坦诚（并没有）相告，女鬼林佩顿时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实相告，便自房间里拖出一个小木盒子，拿出一大叠的旧信旧照片给他们瞧。


    “以前我觉得南洋可乱可不安全了，”林佩道，“但杨霖让我知道去南洋那边的同胞，很团结，他们自己组成了各种会馆。哪怕身处异国他乡，也不忘坚持教下一代学中洲语，学我们的文化。”


    “杨霖说，他们在那边其实非常痛苦，他们是南洋的‘他者’。可他们的孩子要回来，说不利索我们这边的话，又成为了我们这边的‘他者’。慈善基金会和商会，能够提供给很多赚到钱的商人中洲语教育。但是，下南洋的人里更多是在当码头工、橡胶工、矿工，他们的孩子没钱去基金会商会开的学校念书。”


    “可他们的心也在我们这边，他们也想以后回来的。”


    林佩举起一张旧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排衣着简单的孩子站在南洋本地的屋子前。女鬼林佩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教她们，她们以后回乡，就会说我们的话了，就不会被当外乡人看了！”


    【叮咚，恭喜玩家“卫厄”触发特殊任务：厉诡‘林佩佩’的旧心愿帮助他人的心，成为贵顺号上被嘲笑的天真。理想主义之死，是南洋海上破碎的女学生的旧信。】


    【任务：找回特殊物品林佩准备的旧教案】


    【提示：该物品有50%概率获得厉诡‘林佩’的协助，50%概率触发厉诡‘林佩’的狂暴攻击】


    【化为厉诡的“她”，面对曾经的理想，是会嘲笑自己的天真，还是会放下自己的怨恨？】


    四千二，小长章！补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章。


    [513]惊情南洋:柳家的老照片


    怨毒满身、不分青红皂白，利用‘洗头睁眼’的规则无差别杀人害人的厉诡‘林佩’，和眼里闪光，理想主义的女鬼林佩，简直不是同一个人。面前的女鬼林佩，虽然也脸肉翻卷，形容可怖，但言语还是天真的。


    充满了一个赤忱女学生的热情。


    【呜呜呜佩好好哦】


    【人渣杨霖是故意拿那些小孩子的旧照片，利用林佩帮助别人的理想，来引她到南洋的啊】


    【理论上说，南洋那时候的同胞确实很需要国语教师】


    【商会的成立本身也是为了联合互助，但更多的码头同胞，基本找不到好的公学念书。】


    【唉，佩的理想是好的，奈何遇到了渣男！】


    【看任务提示，林佩还自己准备了教案……她好用心，真的是想过去教小孩子的】


    “林佩”准备的教案。


    卫厄快速扫了一眼女鬼林佩打开的行李箱。按理说，既然林佩把情人“杨霖”给看的照片都拿出来了，她准备的教案，应该也就在行李箱中。然而，打开的老式木箱子，东西放置齐整。


    里头有好些西洋书、现代科学书、国语书，唯独没有类似手写教案的存在。


    不知道是和林佩的钱一块儿丢了，还是它转为厉诡后，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代表昔日天真理想的“教案”明显是厉诡林佩的刺激点。


    卫厄没有贸然提及，只又问了几句林佩到南洋后的打算。林佩提及家里曾有位很远的二姑婆，以前也到了南洋。听说就住在吉隆坡，林佩打算和情人“杨霖”到那边后，先去找那位二姑婆。


    在林佩口中，她的二姑婆是位很特立独行的女子，在上个世纪末，不想结婚，便自个冒险过番下南洋。


    如今听说在那边的慈善会当女子顾问，是位很独立的新女性。林佩很崇拜她。


    按照杨霖的建议，林佩和杨霖上贵顺号前，提前给二姑婆寄了封。希望二姑婆能在吉隆坡接一下自己。怕远亲投奔，给人添麻烦，林佩还详细给二姑婆说了自己未来的打算，请二姑婆放心，不会给姑婆多添麻烦的。


    不过，这信和先一步邮寄过去的部分资金，都是由杨霖去办的。一来，林佩很信任他。二来，家里知道林佩思想和他们不一样，不愿意嫁给商行合作伙伴。林佩自己去银行汇款，家里肯定会得到消息。


    到时候，别说逃到南洋，能不能从林家大宅逃出去，都是个问题。


    直播间：“……”


    这林佩，说她天真，她也不是完全的天真，起码还是有基本计划的。


    说她不天真，她偏偏又很信任同为“理想主义者”的杨霖。


    【也没办法吧，那时候的未婚女性，要是自己去银行办事，一定惹人怀疑】


    【林佩还是个大小姐，家里盯得紧，就算不想信任杨霖，她也得找男人帮自己办事啊……那时候最大的骗局，应该是报纸和杂志上对爱情的宣传。宣传爱情是浪漫的，勇敢的，自由的，把爱情和进步的理想挂上关系。】


    【林佩与其说是信任情人杨霖，倒不如说是信任她心目中的“理想”】


    【女学生的林佩还很稚嫩，再给她五年三年，她就可以是一个独立又自主的教育工作者】


    一条条惋惜、遗憾的弹幕从直播间划过。


    血色的房间里，女鬼林佩把杨霖带来的那些照片摆在桌面，如数家珍地给卫厄、布南尔他们讲南洋各地中洲同胞会馆的情况看起来，“杨霖”为了伪装自己的记者、知识分子、理想主义者的身份，的确做了不少工作。


    女鬼林佩拿出来的这些旧报纸、旧照片，确实很详尽，很具有感染力，非常能打动象牙塔里女学生敏感又善良的心。


    卫厄扫了那些照片一眼，眼皮忽然轻微一跳


    在林佩取出的那些旧照片里，很偶然的，有一张中洲同胞区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条长长的、左右都是木板门商店的街道。其中有一间不起眼的铺子，挂着“柳氏药铺”的旗子。如果只是寻常的柳姓药铺倒也罢了。


    可在这柳氏药铺的商牌旗号下，还有一行隐约的刻字：【可免费看相，代看风水】


    柳家的铺子，可以看相看风水。两者相加，直接触动了卫厄最敏感的神经进副本前，布南尔给过的那份资料证明，的确有一脉柳家人，过番下南洋。这张照片的柳家，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这张，可以给我吗？”卫厄眼疾手快，在林佩要翻过去，给他们看另外一份简报的时候，抽走了这张模糊的旧照片。


    女鬼林佩：“？”


    “可能有熟人。”卫厄没有任何异常，平平地解释。


    “那你还要其他的吗？”女鬼林佩挺热心，一听这张照片上，可能有一起追逐自由理想的同伴的熟人，立刻去翻找其他相关的剪报、照片给卫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