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这不可能是巧合啊。


    柳老师能打消很多谣言,能让卫厄的成绩、考试试卷,不再动不动被弄丢,但解决不了莲溪县对卫厄的排斥。


    只要在莲溪县,这种窃窃私语,永远不会少。所有人还是下意识地避开卫家的怪胎。


    卡拉ok和歌舞厅在这时候卫厄上初中的时候,开始在大陆这边流行。


    哪怕是莲溪县这种地方,都开了两家装修得花花绿绿的唱舞厅。但凡有点“时髦”,看点香江影片的人,有时间,全会去舞厅凑个“流行”。初高中班上的同学,关系好,也会去这种地方玩一玩,聚一聚。


    去舞厅里唱什么歌,跳什么舞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去舞厅本身,是种“玩得好”的关系证明。


    初中生去还要躲躲藏藏,怕被大人看到。高中生在县上已经被认为是半大人了,只要是周末和同学、朋友去,不会被说太多。


    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喊卫厄一起。


    莲溪县的歌舞厅在晚上十一二点,还转着俗气的彩灯光。卫厄骑自行拿新到教辅的时候,从歌舞厅外经过。


    舞厅里灯光乱得像妖魔鬼怪。舞厅外,卫厄是莲溪县忌讳的妖魔鬼怪。


    卫厄一直读,一直住在莲溪县,一直骑着自行车去拿柳老师给他买的外省试卷、教辅、模拟题、外语教材,一直从那五彩斑斓的舞厅灯牌外路过。一直到高考毕业,都没进去过。


    高考毕业,考上大学,是卫厄第一次离开狭窄迷信的莲溪县。


    尽管为了柳老师,没有出省,但卫厄的大学也是名牌大学,在闽南的经济重心。莲溪县人的迷信在大城市里没有土壤。更重要的是,在教育资源极差的县高中,卫厄的成绩高得一骑绝尘。


    没有人考到他那个顶尖分数,也没有认识的人和他上一个学校。


    大城市的百年大学,没有人知道姓卫的怪胎,没有人知道他死了两个老辈,跑了一个亲妈,还有一个肇事逃逸的亲爹。


    卫厄在大学里,是个正常的,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哪怕有一次被辅导员私底下请去谈话,说大学不能太独来独往。但总体上,“卫厄”是个很正常、很正常的学生。独来独往,对天才来说,是个性,不是怪癖。


    直到一次学院的大型联谊活动。


    卫厄的专业和别的专业,联合交换生进行联谊。


    卫厄穿上了院里发的衬衣、西装,打上了领带。和其他同学一起,准时准点地进了联谊的大舞厅。他是来混学分、混活动点数的。舞厅里的同学上百人,男男女女,不同专业。人很多。


    从县城庸俗的歌舞厅,到名校的文化舞会,还是没有人邀请卫厄一起。


    他和所有不受欢迎的、混学分绩点的学生一样,整晚待在舞池边沿。然而,连那些混学分的学生,都无意识离卫厄一段距离。


    舞会从傍晚六点到晚上十一点,连混学分的学生都至少和人跳过一次舞,


    唯独卫厄没有进过舞池一次。


    上课时可以靠孤立、傲慢掩盖的本性,在这时候暴露出来了卫厄不是个性太强,太独立,而是没人愿意又或者没人想和他靠得太近。哪怕已经换了一身皮,换了一个谁也不认识不了解他的环境,卫厄身上依旧有种东西,让其他人不愿意和他近距离接触。


    卫厄依旧是莲溪县除不掉抹不去的病菌、怪异。


    莲溪县人从左从右投来的窥视、白天黑夜的窃窃私语,如同某些看不见的隐形条虫,钻在卫厄的影子里。


    “……真奇怪,永远有不长眼的东西,蔑视远远超过他们的人。”


    贵顺号的舞厅灯光从上边打下来,光点在卫厄、布南尔移动的鞋底消失。布南尔搂着银发天师的腰,从一块彩色大理石砖边沿转过。


    布南尔的声音像鬼魂的低语,顺着卫厄的耳膜滑下去,滑过卫厄大学时期的舞会。似乎要一直滑到卫厄经过的五颜六色、妖魔鬼怪般的莲溪县歌舞厅。他的手指搭在卫厄的肩头、腰间。一丝被窥视的感觉陡然滑过。


    在所有人里,布南尔第一个逼近了卫厄的核心。


    哪怕整理过卫厄档案的解元真,都未必知道那些简单的档案文字后到底是什么。


    卫厄早把那些东西和自己切离得干干净净。


    歌舞厅灯光变幻,卫厄眼前的记忆只一闪,便消失了。大学的联谊舞厅,莲溪县歌舞厅妖魔鬼怪般的彩灯被卫厄切断。


    下一刻,卫厄在旋律的变化中,直接转身,提前一步,踩在了男步该落的地方。同时,膝盖一顶,让布南尔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布南尔的脚步,落到了跟随的舞步里。


    从女步换到男步,卫厄抢走了布南尔的领导权他是没和人跳过舞,也没参与过舞会的互动,但贵顺号流行的交谊舞舞步简单。短暂地跟了一段,卫厄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步伐。只要按照节奏走,舞步也没有什么难的。


    被抢了舞步,布南尔轻嘶一声。


    舞池里的上等舱客人不少,舞池边沿还有其他玩家,再要换抢舞步,免不了引人注意。


    布南尔刚要说什么,银发天师已经又一步,逼得他在舞池里往后退。


    “在董事会里,没教会金先生不要问不该问的吗?”银发天师细微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里传向布南尔。


    得亏舞池里人多,男男女女互相间又贴得近,放得极开。大多有钱上等舱客人,都忙着和舞小姐歌女搂抱说笑,没注意别人。卫厄又一头银长发,中性化的长衫,从背后看,和正常的“女伴”没什么两样。


    否则银发天师反过来控制高大的南洋董事会成员,逼着他往舞池斜对角退的异常画面,已经被人发现了。


    手指搭在卫厄肩头,明明被逼着后退,布南尔的姿态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在卫厄逼他往后撤步时,手指在卫厄腰间轻轻敲了一下。


    “下次阿顺天师想要领舞,可以直接说。”


    银发天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能让核心一队立刻集体逃跑三百米。布南尔弹了下舌,绅士地闭上嘴。


    布南尔选择进入舞池中心区,的确可以躲开阿瑟维、金发灯塔女玩家和第三名玩家的视线。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选择直接从大舞厅里撤出去。贵顺号的大舞厅是在玩乐层上。


    进舞厅前,卫厄已经注意到,舞厅旁边,就是一个台球室。


    阿瑟维、金发灯塔女玩家还有第三名玩家在舞厅里,台球室比这里更适合躲避。他们完全不需要一直在舞池内逗留。


    面对银发天师毫不留情的逼迫,布南尔笑了声,换了态度,顺从地跟随移动。


    布南尔和卫厄刚刚从舞池中心退出,换到舞池另外一侧即将靠近出口的地方,大舞厅里忽然“砰”的一声。舞厅里的灯光齐齐熄灭。正在舞池里搂抱跳舞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声声惊呼尖叫。


    阿龙老板的声音从大舞厅前边的讲台处响起,高声让所有人放心,断电跳闸罢了。


    断电的一瞬间,卫厄的头朝阿瑟维、金发灯塔女玩家方向偏过去。就在这时,黑漆漆中,一个人从卫厄身边挤过。卫厄感觉有人在黑暗中碰了自己的手一下。


    【叮咚!玩家“卫厄”获得‘阴阳眼私人侦探’??的秘密纸条。】


    掉落200小红包!抽奖今天早上九点开,475章留言里抽。忘了留言的,还有最后几个小时参与。


    [478]惊情南洋:死人指路


    纸条被塞到手下,卫厄神色不变,手指动了两下,把纸条移到手心。阿龙老板在大舞厅另外一头骂了两句,有马仔拧亮手电筒,出去检查电闸电路了。因为停电,舞厅内的上等舱客人都被吓了一跳,骂声抱怨声不绝于耳。


    “叼你老母的,老子花几万块,就让老子住这种破船啊?”


    “什么南洋最好的游轮……”


    骂声中,几束手电光照来照去。


    停电没灯光,舞肯定是没法再跳了。


    一些上等舱客人,一边抬手挡眼睛,一边埋怨贬斥地朝休息区移动。在骚动的人群里,卫厄自然地和布南尔退出舞池,直接退到了舞厅靠近台球厅的出口。纸条被卫厄掖藏在左手手掌心,右手低垂着,仍然和布南尔靠先前的黄金法器链条绑在一起。


    在黑暗中,两个信任度完全没有建立起来的顶尖玩家,以这种巧合的方式互相牵制。


    有缠住双方手掌的法器链条在,任何一个人想要借黑暗消失,搞其他的小动作,都会立马被另外一个人发现。


    借着出众的空间记忆,卫厄一晃看见,舞厅另外一侧的阿瑟维、灯塔女玩家,还有第三名玩家,似乎点燃了蜡烛。


    距离较远,舞厅停电。他们没有先一步分散到舞厅的两个出口,说明舞厅断电跳闸,不是他们干的。


    否则断电、分散到舞池出口,拥有驱鬼法器的玩家感觉不对,退出舞厅时,最容易被他们拦个正着。而刚刚,卫厄碰到法器的黄金链条时弹出的副本提示已经说明了……在这个副本中,法器绑定后,仍然可以在其他玩家的面板上触发提示。


    阿瑟维、金发灯塔女玩家、第三名玩家,只需要在舞厅口拦一拦,借黑暗‘误触’一下退出的人,就可以发现大舞厅中的法器,在谁的身上。


    他们进大舞厅后,一直在移动,目光一直在四下搜索。


    很明显,这三个人已经通过不知道什么办法,确定了至少有一件贵顺号的驱鬼法器,位于大舞厅内。


    卫厄没跟灯塔的玩家在副本里打过交道,也不想在现在测试他们的副本风格。经过短暂的观察,卫厄基本确认,阿瑟维和灯塔女玩家找的第三名未知玩家,似乎在贵顺号上抽中了一个有很高体术技能的身份卡。


    卫厄自己的“阿顺”身份卡,在常规状态下,没有半点体术能力。贸然撞上对方,不是什么好事。


    “阿龙老板,你是要家富贵啊!修个电闸修久?”


    舞厅里的手电光还在乱晃,有不耐烦的客人提高嗓门叫骂。


    手电的数量有限,正常来大舞厅找乐子的上等客人,没人自己带这种东西。阿龙老板的马仔,还没能将电路修好,阿瑟维他们点燃的蜡烛,顿时成了大舞厅里最稳定的光源。一部分客人埋怨着从舞厅门离开,一部分朝阿瑟维他们涌去。


    黑暗中,卫厄右手的法器链条被扯动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卫厄手腕一转,手指反扣,直接扼住了布南尔硬实的手骨。同一时间,他身体后撤,脚后跟往后带


    哪怕看不见,卫厄依旧精准地卡住了布南尔的移动。


    直播间较亮一些的屏幕,把他们的反应捕捉得清清楚楚。黑白灰的舞厅中,用身体挡住布南尔去路的卫厄,如同修长的银枪,而他背后的男人似乎是怪异的阴影。


    “嘘。”布南尔没被法器链条控制住的手,按在银发天师的肩膀上,“舞厅里有东西。”


    舞厅里有东西。


    布南尔的提醒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而在布南尔的提示传进耳朵后,舞厅里的空气,似乎真的有了一丝异常的变化浓重的黑暗变得更暗了。马仔们的手电光似乎变得透明了许多。明明周围的客人,还在骂街,骂阿龙老板。


    舞厅里的空间,却像是突然拥挤了很多。


    一丝寒意顺着活人的后脖颈往上爬。


    卫厄缓缓转过头去,视野余光中……一些似红似黑的人形轮廓,在舞厅里画面故障般闪现。


    有的上一秒还能看见,下一秒就从卫厄视野内消失。


    然而,除了被布南尔提醒的卫厄,整个大舞厅里包括舞厅对面的阿瑟维、金发灯塔女玩家第三个人,全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卫厄手背上缠绕着的法器链条,开始隐隐发烫。


    法器链条发烫的一刻,卫厄眼前的‘通灵’视野,稳定了不少。


    瞬间,卫厄看清了整个大舞厅


    似红似黑血淋淋的人影走来走去,贴附在每一个客人背后。明明有一半的客人已经离开了舞厅,这个大舞厅,却比灯亮着的时候,更“热闹”!


    布南尔抓住卫厄的肩膀,带着他,缓慢地朝舞厅出口退去。


    在他们抵达舞厅出口时,临近的两对上等房客人,忽然转动身体。四道模糊的似红似黑的人形轮廓,紧紧贴在客人背后,朝着卫厄和布南尔的方向,僵硬地伸长脖子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空气中寻找退出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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