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然而，高空卫星的能量监测，只能监测到较大的诡异污染波动。


    如果诡像北炕头村的‘小脚老太婆’一样，刻意压制自己的诡气、污染，大范围的区域监测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这一次，船王唐罗似乎是得到了某些极其重要的关键情报，直接采取了行动。


    唐罗的行动异常迅速，在动身之前，甚至没有和中洲分区这边有太多的商量。中洲分区只知道，船王唐罗在本该从马六甲海峡回中洲的半路，忽然改变船只航向，折转朝着“聋婆活人禁地”直线航行。


    不管是中洲、还是南洋，很快就失去了船王唐罗的船只航线信息。


    卫星信号消失、无线频道中断。


    任何和船王唐罗有关的“玛丽亚号”联络方法都失去了作用。船王唐罗的玛丽亚号仿佛凭空从大海上消失了。中洲这边和南洋一块儿陷入了焦急。


    然而，几天后，船王唐罗最后乘坐的“玛丽亚号”成为一艘空船，停在距离南海距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南海的渔民沿着被反常游动的鱼群潮，发现了无线电静默、鬼船一样的“玛丽亚号”。


    整船的人都失踪了。只剩下这半箱子被污染的信。


    “最奇怪的地方不是船上的人失踪了，”解元真道，“是玛丽亚号被发现时的状态。”


    “什么状态？”


    卫厄将视线从这些滴水的信纸上转向解元真。


    解元真手一拉，几张放大的照片出现在投影屏上。


    一看到这几张照片，哪怕是卫厄，脸色都轻微变了变。


    “玛丽亚号”是艘灵便型的商货船，以南洋混杂的移民文化命名，由威格兰公司建造。是典型的现代商船，钢铁船只。船头不算太尖。一般情况下，上半船身会被漆成灰黑色。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投影屏上的“玛丽亚号”船头还顶着半艘船！


    或者说，


    “玛丽亚号”的船头，被套上了另外半艘船的船头。


    照片拍摄得非常阴晦，不知道是天色原因，还是船只自身的原因。整艘船笼罩在一层说不出的灰黑中，而半艘非常老旧的红头蛤板船在阴雾里镶套在玛利亚号船头，如同给玛丽亚号戴上了一个可怕的傩面。


    赤红的老旧船只左右两侧，有两只黑漆白漆涂出的眼睛。


    明明只是几张光线不佳照片，那半艘红头蛤板船的眼睛，却像生成精怪的蛤子一般，直勾勾盯着照片内外所有人。


    只一眼，就让人从心底生出说不出的寒意。


    不管是被套在玛丽亚号船头的红头蛤板船，还是那两只似死似活的船眼，都给人一种极度违和、极度不协调、极度反常理的感觉。


    “……这是那边发现玛丽亚号时的状态。”解元真似乎同样对这几张照片异常不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完全不知道，这半艘船是怎么挂到船王唐罗前辈的玛丽亚号上的，更不知道这半艘船是什么。”


    “我们测得这半艘挂在玛丽亚号上的旧船，散发出来的诡气，和这些信件上的污染很类似。”


    卫厄略微颔首。


    “还有船王唐前辈最后的消息。”解元真将一份联络记录放到卫厄面前。


    组织这么多旧商会，牵动的线和人脉太广，涉及的水太深。


    船王唐罗不得不频繁往返于大陆南洋，亲自坐镇。


    他在南洋一带影响力太大，以前还是南洋一带旧商会的无冕之王。哪怕现在已经从船行里退下来了，只要他一动，也还是会有很多眼睛盯着。因此，船王唐罗每次行动都非常谨慎，不断与龙门基地保持联络。只是船王唐罗行事肉眼可见的老派，不信任现代的信息技术，不肯将重要的消息留存在线上。


    这份联络记录里，船王那边大多只发过来几个简单的暗号。


    失踪前他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公出现，]。


    和信件一样，船王唐罗失踪前留下的消息也被扭曲了。


    控制局只能从信件里寻找线索从玛丽亚号上带下来的这批信件，明显有些年头了。而套在玛丽亚号上的半艘残船是老式的木船，同样不属于近代产物。


    两者之间有关联的可能性非常大。


    玛丽亚号无法移动，只能由南海那边进行分析。齐鲁控制分局这边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船王唐罗突然改变航道，最后又离奇消失，为的就是他们带上船的这一批旧信件。他们最后的船只出事地点，距离陆地已经非常近了。


    然而，没等船王唐罗登陆，玛丽亚号就彻底出事了。


    发现玛丽亚号的控制分局找不到任何船上活人的踪迹，在周边海域进捞海式行搜查，也没有发现他们跳海逃生的迹象。船上的救生艇、救生装置，全都完好无损。


    一船的活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只留下这一箱腐烂的物件。


    控制分局的人不敢贸然打开箱子，经过和南洋交流团的协商，这箱物件最后被快速送到齐鲁控制分局。


    由中洲分区、南洋交流团的人共同研究。


    信件被带到齐鲁控制分局时，被一个腐烂的箱子装着。箱子四面贴了横竖十二道红纸封条。上面的字，是船王唐罗的手笔。看情况，箱子是船王唐罗自己带上的玛丽亚号。红头蛤板船很有可能是因此才被引过来的。


    而在这批信件里，【聋婆】这个词反复出现。


    如果说这批信件，和通关失败的【聋婆骨】副本没有关系，那才叫奇怪。


    **


    “玛丽亚号”照片令人不适。


    展示出玛丽亚号情况后，解元真将相关录像、照片传送给卫厄，便关掉了投影屏。


    解元真、卫厄、还有会议室里的另外几个人一块儿将视线转回到平摊的旧信件上。


    这批信件多处受到污染、还有许多诡字出现。齐鲁控制分局在一系列测试后认为，普通的专员、玩家，不能直接阅读这些信件、信件的内容。只有b级以上的专员，才能在遵守安全规则的前提下进行分析。


    卫厄的视线落到桌面最前边的几封信上。


    这些信的格式有些奇怪，信封抬头应当是寄到哪里的地址，后跟寄信人名。


    信件的内容倒是不难看懂。


    不管是潮汕还是闽南，全把“做生意”叫做“做生理”。


    第一封信内容大意是：写信的人受到？？公指引，向南做生意。生意的情况有好转，给家里寄回了钱。


    第二个则是一个人，供拜？？公后，得到灵药治好了脚痛。托水客把同样的？？公神像寄回家里，让家中的叔公按方法供拜拿药。


    第三个撞见了聋婆吃人，得到？？公指引才逃脱。活下来后非常害怕，想要尽快回到家中。


    从这三封信里看，未知的？？公似乎是一直在庇佑活人。


    不仅指点活人去哪里做生意，还能治病、指点人从聋婆口中逃生。


    然而，卫厄的目光从桌面上这些信上扫过，锁定在提到聋婆吃人的这封信上。信里写到“聋婆吃人，？？公指引我逃脱。儿日夜听聋婆声，恐惧不已，不日将回家中”。左边的那封信还有“托水客寄回？？公塑像一座”。


    如果这个未知的公真的是庇佑活人的存在，得到指引逃脱聋婆吃人的那个人，之后为什么还会日夜听到聋婆的声音？这个人，真的彻底逃脱了聋婆吗？


    后续信中写的‘不日将回家中’，更是充满了莫名的古怪意味。


    整封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仅仅是这三封信。


    桌子上的其他信件无不充斥着类似的违和矛盾之处几乎所有信件都不断地提到，其他人如何询问？？公，自己又是如何将对应的存在介绍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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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2]分区联合:柳严、柳严中（1更）


    “我们和南洋交流团有个初步推测。”


    卫厄审视着桌面的信件，解元真则看向了会议室的另外几个人。


    一位皮肤黝黑，穿着热带风情橘红衬衣的南洋人开口。这位南洋人有些佝偻，语调也有些怪：“不洁的诅咒附在被遗忘的文字里。我们认为……船王先生进了【聋婆骨】的活人禁地，把这些东西带出来了。”


    卫厄骤然抬眼，他的视线极快的和解元真交换了一下。


    解元真微不可觉地朝他点点头。


    这就是解元真发信息时，语气显得有些急促的原因。也是控制局立刻找卫厄的原因。


    一旦船王唐罗真的是从聋婆骨副本造成的活人禁地里将东西带出来，那么中洲分区有且只有卫厄一个人曾经进过活人禁地。


    “诅咒太难懂了，我们得拆解出它们的真相，才能找到船王的下落。”橘红衬衣的南洋人继续说，他双手合十，以示祈祷。在进会议室前，解元真介绍过人员，卫厄知道这位是南洋交流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曾经是一支旧商行的顾问。


    “所以……”解元真忧心忡忡地，“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得从这堆东西里找出唐罗前辈他们失踪的线索，尽力营救。”


    卫厄读出了解元真还有控制局的担忧。


    船王唐罗促成了中洲分区的四相百门计划，并且是整个中洲分区-南洋分区合作调查诡异进化的枢纽。不管是从中洲分区欠船王的人情，还是从两个分区的局势看，都必须尽可能地营救船王。


    另外一方面，


    “船王”唐罗是在中洲南海的海域内失踪的但凡双方的合作没有太坚实的基础，事情很有可能会在船王失踪的时候，往最糟的方向直线升级。


    现在，南洋分区、交流团的人选择和齐鲁控制分局一块儿积极研究船王唐罗失踪事件，已经是极高的信任和友好的说明。


    卫厄随手打开自己的控制局专员专用手机。


    不出意外地看到，龙门控制总局已经在三十分钟前，将对‘玛丽亚号’、污染信件的破解列做内部一级紧急任务。


    卫厄点击【确认接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级紧急任务】的执行员名单上。


    卫厄原本是打算等到齐鲁控制分局接到‘王小丫’后，直接带王小丫返回晋郡，去见五楼门寨的婆婆们。但……“船王”唐罗和他有交情，不仅将梅家的心法赠送给了他，从布南尔的话来看，唐罗后面还一直在帮他调查柳老师的事。


    于情于理，这件事卫厄必须参与进来。


    解元真的id早在执行员名单上了。


    他看到卫厄的操作，朝他悄声说：“之后再带小丫回去。”


    **


    “玛丽亚号”上由船王唐罗亲手封押的箱子，几乎由标准f6号箱那么大，里头塞的这类旧信纸一共有近千封。卫厄随后在解元真的带领下，见到了那口特殊的箱子由漆黑的腐烂木头打成。


    木头上不断有灰白的活菌在滋生，又不断被从箱身里涌出的黑水浸烂。


    箱子里还有近四分之三的信没有取出来。


    根据解元真的说法，腐箱本身就是一件污染物。但是这件污染物，似乎刚好能够克制箱子里的信件。信件放在里头，不会蔓延出黑水，也不会破碎。一但信件被拿出来的时间超过两炷香，信纸淌出黑水的速度就会迅速提升，信纸本身被涂成的区域也会急速增加。


    齐鲁控制分局只能轮批取出信件，进行调查破解。


    解元真来找卫厄，是提前行动。南洋分区和中洲分区就“船王唐罗”失踪案一事到将近傍晚的时候，才在流程上达成正式合作。


    首先征调起来的是齐鲁这边的高级玩家和专员。


    中洲分区、南洋分区并不怎么想让灯塔联邦的交流团参与到“船王唐罗失踪事件”中。但是，灯塔分区交流团来的时间太不巧了。船王唐罗失踪事件发生的时候，灯塔的交流团正好就在齐鲁分局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