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开农贸站的人家也不是傻的，姑娘跑回家说了几次卫成和怪里怪气地看她，还老说下流话后，


    农贸站的人家暴怒，一喊，十几个本家兄弟叔伯过来，把卫成和揍了个两眼朝天。


    揍得卫成和再也不敢把眼珠子往农贸站多瞟一眼，一肚子邪火只能往自己的穷鬼婆娘身上撒。要么就动手打人，要么就酗酒砸屋。见天地骂媳妇婊||子货，只会偷拿他的钱去给她私底下的相好。


    又骂他们家算盘成精，讹他一大笔钱财，塞给他一个没人要的烂破鞋。


    卫厄的母亲到底有没有跟人好过，没人知道。


    但卫成和后来一喝醉，就总边砸东西边哐哐地踹门，骂他贱种，狗杂种，咆哮地说迟早把他扔给他那个卖货郎的乞丐爹。骂政府机关不干好事，穷没钱搞孤儿院，硬让一个贱种赖上他们卫家。


    听多了，听久了，住在旧屋子里的卫厄也就习惯了。


    他可能是一个赌鬼酒鬼家暴废物的后代，也可能是一个不知名的卖货郎的后代。


    按照闽南莲溪的风俗，新出生的孩子，要请床母庇佑，认一位本地的乡神做“干娘”。家里还要在满月的时候，祭祀附近的各种庙庵，还要去家里各位先祖的坟头，烧一烧纸钱，告诉先人这个好消息。


    卫成和讨厌卫厄的穷鬼母亲，


    更讨厌卫厄这个“克六亲”，说不定会把他也克死的杂种。


    他连让卫厄姓卫都不情愿，每次看到他教科书作业本上的“卫”，都狰狞得像要把这个“卫家皮”从这个小杂种的身上剥下来。


    更不用说什么给孩子认干娘，拜神告祖宗。


    卫成和就没让卫厄这种克亲的煞星去过爷奶的坟地怕坏了他卫成和的祖上风水，坏了他卫成和的财运。


    卫成和不让‘杂种’去卫家坟地，他自己却对祖上风水也不怎么上心。反正他卫成和，堂堂正正的卫家种，卫家老子哪里会不保佑他？


    “卫邢生祥芹好苦命，生那种囤仔……”


    “坟包上都是草，野马棘都长韭”


    “那孙子也不是好的，克死了爷奶，也不懂去坟前告罪，去把阿爷阿的坟理一理。”


    尖锐的窃窃私语从四方八方的小巷子里钻出，矛头一致地钻向提书包上下学的卫厄。


    卫厄知道卫成和的爹娘，他自己的爷奶怎么死的他出生的时候，从镇外几十里村子赶过来看他，被车撞死的。


    儿子不孝，孙子克亲。


    那是那时唯一对“卫厄”的出生抱有期待的两个苦命老人。


    卫厄一直认为，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不该去打扰被他克死的人的坟地。但那一次，听够了满县城的杂话，卫厄往书包里塞了把折叠的旧刀子，去了爷奶的坟。


    他拐过弯，想看看爷奶的名字到底是怎么写。


    卫成和跟条疯狗似的，从旮旯角转出来，跟忘了是自己把亲爹亲娘撵去乡下住一样。冲过来就把他往地上踹。坟头的粗木头咔嚓一声折断，碎木渣子刺进卫厄的皮肉。卫成和还在一个劲儿往蜷成虾仁似的的少年身上踹：


    “你个狗杂种，想要来害老子的风水是吧？”


    “操，老子今天赌钱输七八把，就是你这个小子搞的鬼……你贱货婊子娘阴过老子，你也想阴老子？”


    “老子再看到你这种来老子卫家的地，老子一脚把你踹死。”


    “滚、滚！”


    贱种生的杂种、克老子的玩意、赖老子钱的……


    纷纷扬扬的骂声刮着耳朵，在年少的、年轻的卫厄耳边模糊成一片。他只平静的、没表情地任由两行系统提示印在视网膜上。


    【你是卫家最后的名正言顺的传人】


    【……玩家解锁新庇护“先人的祝福”。】


    “魏少，魏少？”卫十道搓着旱烟斗，奇怪地喊了两声。


    “魏大少爷”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没表情地看着篝火。人还坐着，思维却不知道在哪。


    罗澜舟、宋月眉、唐秦格外有些惊疑不定他们知道卫厄有可能是五行卫家的后人，获得传承时，大概率看到了什么特殊的信息。可卫厄是他们里头冷静的一个，罗澜舟陈程压根就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消息能动摇到这位不当人的卫队长。


    卫十道猜不到这些。


    只心说坏了！不会教心法的法子久没用，把魏大少爷整出毛病来了吧？想到这，卫十道瞬间心虚起来。卫家心法没传过外人，还真不知道传外人是不是会有啥不适应的地方……人家魏少，堂堂徽商典堂大少，他要是真出事，自己可担待不起。


    话又说回来，这魏少一身好功夫，要是他们卫家能有这么个后生就好了。


    “哎哎哎，你们都等等，我去喊老九。”一着急，卫十道也没管偷传心法的事被卫九易知道，自己有啥后果，翻身就要走。


    篝火另外一边的诡神挑起眉。知道卫厄一些事情，但也没知道得那么清楚。卫厄的细微异常让诡神若有所思起来。似乎是察觉自己无意中暴露太多，卫厄在卫十道起身的一刻回过神，喊住后者。


    再三确认“魏少”没事，卫十道如释重负地抹了把汗：“成、成，没事就成。吓死俺了，要是把你们这些后生教出点毛病，咋跟你们家里交代。”


    咋跟你们家里交代。


    这半句话出来，知道卫厄姓“卫”不姓“魏”的众人，面皮忍不住有些抽动。


    控制局里，卫厄的档案，只有解元真看过。卫厄家里到底什么情况，罗澜舟陈程他们一概不知。只是，单单看卫厄这性格，就知道他在家里肯定也是说一不二的狠人。


    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家族主事大少……看多了各类商战小说的陈程以己度人，自然地将卫厄往家族公司最有发言权的当家人形象上代。就像他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四叔。


    什么家里不家里的，瞧我们卫大队这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劲，比他那个只认程序不认表亲的四叔还狠。就算真有事，你当搬家里人出来有用？信不信，你这卫家本家祖宗的话都对他没啥用？


    陈程腹诽着。


    果然。


    六亲不认、心冷手狠的卫大队长，面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他完全没有半点获得祖先传承的激动喜色，只简单地问了卫十道“卫家心法”的几个注意事项。临末了，才不像有多少关心地随意问了一句：


    “你们卫家，有几兄弟？”


    猫猫在意，但猫猫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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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1]悬河诡渡:“魏少”瞅着，像极了一个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悬河诡渡卫家的情况


    “几兄弟？嘿，那可老多了。”


    卫十道原本是个憋不住话的，爱跟人闲扯些有的没的。他对魏少这位后生，好感度倍儿高，瞅着亲切。


    难得“魏少”对他们卫家几兄弟感兴趣，卫十道别提多高兴。


    他半点也没怀疑“魏少”为啥相处这么多天才突然问这个，兴致勃勃地跟大家伙摆活起来：


    “……卫家，俺们这一辈，算是中间辈。上头有五位本家的叔伯。俺们兄弟姐妹人多，就没分是大伯家的还是小叔家出的，统统按年纪来排，共十个俺排第十，算是最小的。九哥大我四岁，是俺二伯家的。”


    听卫十道这么说，众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们瞧卫十道对卫九易的那个怵头劲，一直以为这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没想到，其实是堂兄弟。


    ……这么看，卫十道、卫九易他们这些老派大家族内部的关系，要比现代人的家族密切很多。同宗的堂兄弟堂姐妹，在他们这个时候，跟同奶胞亲没任何差别都是一般无二的手足情。


    平日里，卫九易对卫十道的照顾，绝对不逊色于任何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堂兄弟关系这么好，整个宗族的氛围可想而知。


    怪不得卫十道他们见了感觉亲切的“魏少”，会无意识地对他这么好。


    罗澜舟、陈程、宋月眉心里嘀咕着，好奇地听卫十道继续讲。


    旧社会幼童存活率低，大家族要保证一族延续，只能多多地分枝散叶。大家族的子女，有十个、十几个同辈姊妹兄弟再寻常不过。罗澜舟、宋月眉、陈程他们都是典型的现代大城出身，全是独生子女，压根想象不出来这么多宗亲姐弟兄妹一起生活是什么样子。


    而且，卫家还是他们乃至整个控制局，在诡话副本里第一个有密切接触的奇术家族。


    如果能够从卫十道这里，获得更多奇术奇法的信息，对现实绝对有不小帮助。


    “我们卫家跟胡家关系好，胡阿妹小时候就是跟我们一块儿长起来的。”卫十道笑呵呵地说，“要是把她也算上，那就是有十一位。九哥和阿妹你们都认识，这次入关，老三老四，还有老五，应该也来了。”


    “不过，老五和相门柳家的人认识，应该不和老三老四他们一起走。应该会往东头去。不知道后头能不能见到五哥。”


    “哎呦，可惜俺们二哥这次没来，不然能从他那里套一点石傀给你们用。那东西老鼻子的好使，用不着会俺们卫家的石奇术，那东西会自个护法护主，冲神杀阵……啧啧，就是二哥死抠，连俺们几个都不好从他手里弄出来。”卫十道边说，边啧啧摇头。


    言语间，对那位据说能够用石头制造出石傀兵马的“二哥”很是推崇。


    并且还带有一丝畏惧


    那种大家族里，不省心的老小，对最不好惹的兄弟的天然畏惧。


    据卫十道所说，他们这一辈里，最强的是大姐。但卫家老大向来不入关，他们这代的大姐也不例外。具体为什么，卫十道含糊没说解元真他们猜，应该是卫家的老大，在家族里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对于卫家几个兄弟姐妹各自有什么本事，卫十道也没细说。


    而是津津有味地跟他们讲起各个兄弟姐妹的秉性。


    老二阴沉抠门，老九稳重爱念叨，还有点榆木脑袋古板！老三和老四最好，俩闷蛋子表面闷背地黑心。


    “……那俩家伙那个的损！”卫十道提到这个就满肚子气，“俺们卫家的人，五岁开始学武，七岁开始练心法，十二岁已经开始练术。那俩闷蛋子损货，天天在俺七姐、九哥和俺练功的时候，往大伯点的计时香上动手脚。”


    “俩闷棍子，前天晚上偷摸去把俺大伯的香浸了水，再弄到半干不干……”


    “嘿！好家伙，平时烧半时辰的香，足足多烧了两刻钟。”


    陈程罗澜舟忍不住“嘎”一声笑出来。


    想想上学在教室，一堂课老师多拖十分钟的痛苦，陈程罗澜舟分外能体会卫十道、卫九易还有他们七姐当初吃的亏有多大。


    卫十道边说边比划：“三四斤的铁砂子啊！一边一个，硬是在胳膊上多挂了刻钟，俺们挂不住，大伯回来还骂俺们偷奸耍滑……嗨，大半个月，俺们硬是没人发现不对劲。还是大姐回来瞧出来的。”


    “就这，俺们愣是没谁猜到那俩闷蛋坏包身上！”


    卫十道越说越来气。


    像是回忆起当年天天被坑着多挂三十分钟的沙包的痛苦。


    卫十道口才不错，平时也爱听评书。讲起他们卫家十兄弟姐妹，连带胡家妹子在卫家屯的事，那叫个“绘声绘色”。解元真、罗澜舟、唐秦、宋月眉几人，几乎都能看到东北关外大雪屯子，一帮卫家子女练功学法的日常。


    卫十道还给他们讲了不少卫家兄弟姐妹少年时封诡的杂事。


    “……俺二哥，老厉害了！二哥那搅和，不爱说话，动手却狠。俺们这一辈，出道入行的，属他最早。”卫十道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不过俺也不差，俺用法术，是比老二差点，但俺十一岁，就能把大刘村子的吊死诡给解决。”


    按照卫十道的说法，朝廷对关外的事不怎么管。


    卫家是东北五门之一，平时里，附近的各个屯子各个村镇，有啥怪事，都会来找卫家。附近的青壮小伙，也会投到卫家的屯子庄子里，跟卫家学武。卫家的心法和奇术虽然不能教这些外姓的子弟，但也会教他们一些护身的法子。


    附近的村子出现邪事，不管有没有人来找，卫家人都会派家中子弟出去解决。


    卫家的子女，从正式学术起，就得跟各种坟土包，死人死尸怪事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