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那就让“香主”更好地吞吃掉整个太原！让太原百姓自个争着把自个当做供品摆到香主的餐桌上。


    卫九易打了个手势，示意卫十道不要乱说话，以免触犯太原城的【香主禁】。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从家家户户都在门外烧香后，整个太原城的“香主禁”似乎变得更加强，更加恐怖了。


    整个太原城似乎已经完成笼罩在“香主”的控制下。


    “我们得从后门的墙头翻出去。”宋月眉闪身出去，把一束香插在门框旁，然后迅速进来。


    香会前，每户人家，每座院子都得给“香主”焚香。


    焚香的数目按人头计算。如果宅子没有人，就得由供香会的人来插上最少的定量。宋月眉在门外插的香是最少的量，如果让其他人发现这座院子原来藏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把供香会引过来。


    没忽视宋月眉的提醒，解元真、罗澜舟、卫十道他们迅速转到宅子后头，在纸马道道长施展的障眼法下，从后院墙头一一溜了出去。


    具体的行动计划昨晚就已经商定完毕。


    首先卫十道和解元真他们一起行动，宋月眉和卫九易则要带人先折回原先的供香会住处他们需要把留在那里的几个五行六道人手和五楼门寨的娃娃们带出来。太原香会逼近，五楼门寨的孩子们再待在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宋月眉的身份还没暴露。


    她的“宋香使”身份，带一群香信去做拜香听讲的事很正常，能不引人注意地把娃娃们和剩余的几个留守五行六道转出来。


    时间紧迫，两队人没有多讲，一出院子马上分开。


    “香主宏愿，怜悯万民”“香主宏愿，怜悯万民！”


    解元真手持一柱香，口中高声喊着号子。


    太原香会，这种黄土盛事临近，街道上挤满了各种狂热的信徒。解元真这种举动，不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还不断得到别人的附和。路头还有供香会的人，带着成箩筐成箩筐的香在分发，城外头的香信们源源不断地进来。


    出来后，解元真、罗澜舟、陈程他们亲眼目睹了“太原香会”的号召力。


    太原所有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人，所有的门口全都点着香。整座太原全部笼罩在香的雾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大香炉。就算是万岁山大庙会，香火也没有这么恐怖。


    陈程后背浸出了汗，这么多人……要是太原香会真的成功，让香主变成‘正神’，那他们的副本还有通关的可能性吗？


    注意到陈程的惊恐，解元真不动声色地朝罗澜舟点了点头。罗澜舟会意，换到陈程身边，用力掐了把他的胳膊。陈程脸一扭，顿时回过神来他们控制局的专员，什么时候管过可不可能？


    只要还没结束，他们就必须通关！


    人命天命，从来就不是能用概率计算的东西。


    镇定下来，陈程迅速跟着解元真，他们在拜香的人流里穿梭香客太多，供香会估计是不想让香信们知道“香主”居然连几只潜伏进太原城的老鼠都抓不到，没有再明张目胆地在白天巡捕。


    供香会成员更多是分散在各个路口，暗中抓人。


    解元真他们伪装“狂热”信客伪装得不错，供香会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嫌疑分子”。


    “香主大愿，救俺们个穷苦人，俺们要诚心诚意地拜谢香主……”卫十道一边叨叨着，一边捧着个碗讨好地站在一个供香会成员，“香主说，香信们都是兄弟姐妹，俺滴亲兄弟，一家人，香主要你们关照关照俺这个弟弟诶！”


    供香会成员不耐烦地往他碗里丢了一枚铜板。


    卫十道拿着碗，斜歪着看碗里的铜板：“就这？俺香会滴亲兄弟就这点关怀？”


    供香会成员：“…………”


    直播间：“…………”


    他们现在知道，卫队长那直往死亡区狠踩的德行是哪里来的了。


    卫家的人是不是都有往危险线上踩的毛病？


    “去去去一边去。”供香会成员不耐烦地挥手，奈何卫十道拿着碗，一口一个“香主”，高帽子狠狠往他头上扣。怕引起周围香客的注意，那名供香会成员咒骂着，不情不愿掏了一块银两丢到卫十道碗里。


    “香主庇佑你这位大兄弟！”卫十道顿时“眉开眼笑”，他带着碗絮絮叨叨地离开。


    卫十道缠住供香会成员时，解元真他们已经从这个危险的路口过去了。


    几分钟后，卫十道一行人成功到了城隍庙附近。


    供香会的第一座“香楼”就在这附近。


    多亏了即将举行的太原香会，城隍庙附近压根没有多少人巡逻抓人的倒是不少。但解元真他们没有直接往城隍庙去，而是躲在能够看到城隍庙的暗处。卫十道摸出一块奇怪的石盘子，正在一个劲儿地摆弄。


    石盘指示，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附近，可他们硬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你这盘子不会出问题了吧？”罗澜舟忍不住问。


    “胡说。”卫十道狠狠瞪了他一眼，“俺们卫家的石师盘，这是第二厉害的，除了祖石盘，就它最强。肯定不会出错。”


    罗澜舟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一伙儿供香会干事带着几个人从另外一条道过来，往城隍庙去了。罗澜舟赶紧把自己往胡同里藏了藏太原胡巷很多，他们躲的这条胡同，能够从斜角看到城隍庙的情况。城隍庙那边却很难发现他们。


    不过，供香会的人去城隍庙做什么？


    “我知道上等真香是什么了！”解元真忽然低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供香会的人站在城隍庙门口，他们打手势，让带来的人进去。


    那人进去不久后，拿了一包的东西出来。


    所有人看向解元真。


    解元真缓缓呼吸，眼神里充满愤怒，他拿出那张太原城香楼地图，又看看进城隍庙的那些人，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们是去取香的，真正的上好真香，是用……‘城隍’木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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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悬河诡渡:为所欲为卫大队


    “‘城隍’木像？！”所有人全都看向了解元真，罗澜舟脱口而出，“你确定？”


    吞食神力，窃夺正神位，还要把神像拿去做香……


    这、这实在是超出了人能够接受的范围。


    解元真俊秀的脸上罕见的满是愤容。他一边按住七星剑示意众人退后，一边愤怒难遏地看向远一点的城隍庙门口。卫十道琢磨了下，已然从那些人身上瞧出了解元真发现的东西“你们看他们手里的包袱。”


    卫十道咬牙提醒了一句。


    其余人跟着看过去，只见他们手里拿着的包裹，灰扑扑的布子下仿佛有木片的凸起。


    可这也不能说明供香会已经丧尽天良到把‘城隍’木像拿去做香啊。


    解元真和卫十道为什么这么笃定？


    “破坏正神神像，是要遭报应的。”卫十道压低声解释，“进庙的人，进去的时候，脸上是没有黑气的。现在他们一进一出，脸上已经青黑到跟重病几十年一样。‘城隍’庙里头的木头有很多，架梁的，立柱的。但只有一种木头，能让人在短短一段时间里，遭这么大的报应。”


    听到这里，罗澜舟、陈程他们懂了。


    “……木刻的城隍神像。”陈程颤声说。


    九州大地的百姓重神敬祖，一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胆子去破坏、雕刻一尊神像的。哪怕是再熊的小孩子，对涂抹油彩的木刻神像，也有种天然的畏惧。就连不信神的人，对此也种根深蒂固的忌讳。


    破坏神像是难以想象的。


    更何况是“城隍”这种，坐镇一地，庇佑乡民的正神。


    难怪供香会成员自己不进去，而是要让两个普通的太原百姓进去。


    这些家伙自个也知道什么叫“报应”！


    几人交谈间，斜对面的供香会干事拿到了装着木片的包裹，开始走动离开。解元真的七星剑往后压了压，让众人退进胡同深处一些，以免被发现。一退到胡同深处，众人粗重地呼吸了几下，终于从“上等真香”是什么的真相里缓过来。


    “说得通了。”卫十道喃喃道。


    见到供香会取木刻神像碎片后，卫十道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城隍’毕竟是一地正神，以前又恩庇过百姓，饱浸香火。它的木刻神像，对诡物来说，即是挡它们的东西，也是大补的东西。”


    “可正神像，不是应该驱鬼镇邪的吗，怎么供香会要拿这东西去做香，点给他们拜的那玩意。”宋月眉蹙起眉，有些不解，“‘城隍残庙香’已经能够帮我们压制住愚信了。供香会弄这种神像劈造的香去点，不是自己给他们的主找不痛快？”


    宋月眉的话有些问倒了卫十道。


    他一时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解元真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匆匆取出怀里的【香楼地图】，快速抖开，他的视线在图纸上巡视了一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了？”宋月眉迅速问。


    对于解元真的敏锐度，宋月眉他们还是信服的。解元真可能没有卫厄那么剑走偏锋的思维和近乎邪门的寻踪能力。他更像是正统意义的天才，各类道典宗教知识非常扎实广博，只要是和道门、民俗信仰有关的东西，反应都很快。


    眼下图纸一摊开，解元真似乎终于勘破了一个涵盖在图纸里的谜团。


    “八香楼，八座香楼，都在取香地旁边。”解元真面色难看地回答。


    其余人还没醒悟过来，解元真已经在图纸上一点。


    “你们看，我们这边这座香楼，是在‘城隍庙’旁边。”解元真说的这点，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晓得他专门点出这点是为了什么，然而解元真的手继续往旁边点，“你们看，这些香楼旁边都至少有一座庙观。”


    香楼旁边至少有一座庙观。


    八座香楼都在取香地旁边。


    一开始罗澜舟、陈程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但很快，他们同时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解、解道长，你是说……”


    “既然上好真香是用‘城隍’木像做的，那中等真香、下等真香呢？”解元真反问。


    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太原的各条街道，都有些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


    坐镇一地，挡灾庇难的“太原城隍”，是“香主”的大餐。但太原城内，其他较小的民供神，也没有逃过“香主”的牙口。站在昏暗的胡同里，所有人仿佛看见一巨大无比的“香主”诡像正趴在整个太原城上，吃着什么东西。


    香啊~香啊~


    阴森的笑声传进所有人的耳膜。


    刹那间，解元真、罗澜舟、卫十道他们的视野突然扭曲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