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呃,”陈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回过神来,尴尬地问,“我说错了?”


    “没,你没说错,”罗澜舟哥俩好似的搭着他的肩膀,“就是没脑子而已。”


    陈程勃然大怒,当场就想跟罗澜舟死掐,余光一扫,看到自己队里的卫队长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陈程打了个一个哆嗦,莫名有种差劲的插班生,丢脸丢到班主任面前的怂。屋子里的魏老太却道:


    “要真只死了河曲六家的那些个人,那确实地放鞭炮。但这不,连只给河曲六家开铺子的铺子掌柜、伙计也全都死了!”


    “你说这造孽不造孽,要单单只是死那六家子的,也算得上恶有恶报。可给那六家子看铺子的普通伙计,一家老子也全死了,这又算哪门子的事。唉!唉!”


    魏老太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河曲六家的人是死了个干干净净,可他们旗号下的商铺的人也全死了。打手、走狗,以及打手家丁的妻儿老小,同样一并暴毙漂尸于黄河上。


    被牵连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漂了一河面,跟煮黄河尸粥一样,从黄河上边往下流,堵在了保德河段。骇人得很。保德河段,有一个近乎直角的拐弯,尸体流不出去,河水就开始变得阴臭。


    河尸淤积久了,就要闹瘟疫。


    保德城的官府怕河尸搞出大疫病,下了死命令,一个劲儿地赶城里的青壮老百姓去河面上捞尸体。


    捞一般的死尸,就怪渗人了。


    这次保德城外堆尸,还有更渗人的地方


    那些死尸,有的明明漂在河面上,水底下的腿,却缓缓地、一直在自己踩着水。像是尸体还活着一样。


    还有一些死尸,从河里捞起来后,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有人专门统计过,河里捞起来的尸体摆在河滩上。到要埋的时候,总是多一具少一具的。具体是多了哪一具,又少了哪一具,却没人说得清楚。


    满城的风言风语。


    老百姓那个的怕啊!可怕有什么用。官差的鞭子和喝骂在后头等着,你要是不去捞尸体,指不定自己就成了被捞的尸体。


    再说,再害怕能有吃不上饭可怕吗?


    去捞尸体虽然没有工钱,可好歹管饭。两顿管饱,比饿肚子强。


    “这群狗官!”卫十道听了一半就在骂开了,“平日里挖河清淤的差办银两,是吞得一个字儿都不剩。现在河堵里,倒鞭子带刀枪地赶着百姓去捞尸体!真他姥爷的该死!全都该死!”


    “老十!”卫九易沉声喝道,“不准胡乱说话。”


    卫九易的语气格外的严肃,眼里也带上几分警告的意味。


    “祖训里说了,俺们是道上手艺人,不谈国事。不骂朝廷。”


    “九哥,你……”卫十道涨红了脸,像是想要反驳几句什么,最后又气哼哼地盘坐在炕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卫厄看了他们一眼。


    卫十道打见面起,一路上就不停地在骂朝廷,骂狗官,骂皇帝老儿。卫九易却像是个旧社会更老派保守的人士,不准他出言犯禁。


    解元真打圆场道:“魏婆婆,我们来问个事,这附近有哪个土匪帮,两三年前折过人手?”


    进到保德城后,卖汤老头仍旧没醒,直愣愣瞪着眼,眼珠子一动不动。怪吓人的。五行六道和玩家暂且把他送到魏家西边的房间,留了两个人守着。其余人都去了内堂的屋子商量事情。


    而五楼门寨的一群小萝卜头在院子里排排坐着,老老实实地啃魏家三老太给的馍馍。一人一个,跟排小仓鼠一样。


    王小丫坐在最前头,她是五楼门寨说一不二的孩子头。有她盯着这群小娃娃,没哪个敢不乖。


    这时,一阵阴风从西边的屋子里吹出来。


    ‘二姐儿’打屋子里爬了出来。


    它用两条手臂在地面上壁虎一样游爬。王小丫顺手把它抱了起来,跟哄小妹妹似的:“乖,大人商量事情别去吵他们。”


    二姐儿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缓缓转过来,盯住了王小丫。


    王小丫被它盯住,把手里的馍馍分了一半给它。


    ‘二姐儿’:“…………”


    ‘二姐儿’盯了那一半白馍馍半天,缓缓地抬起手,沾血的尸手打出一个手势。


    他、坏、别信!


    王小丫抱着灵牌和‘活阴棺’,看着它的手势,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大哥哥帮你找尸体,是个好人!你想感谢他!”


    ‘二姐儿’:“…………”


    二姐儿手势打得更急了,黑雾和血从手臂上涌出,狰狞地往下掉。


    王小丫了解了:“你想给大哥哥道谢,但不好意思说。”


    二姐儿:“…………”


    二姐儿:啊!!!!!!


    二姐儿:气到尖叫


    王小丫:我懂,没人不喜欢卫大哥哥!你就是口是心非


    二姐儿:啊啊啊啊


    #欺负二姐儿年纪小,不会写字不会骂人#


    是加更!!


    [211]悬河诡渡:四天,纸人皮


    “保德的土匪帮?”魏家老太皱着眉头,道:“那可真不少。”


    原来,黄河在三年前在豫州地区决了一次大口,紧接着,就闹了一场大旱。虽然是在豫州决的口子,可这场大旱,波及到了黄河中游一段。晋陕两地有些地方闹起了饥荒,过了足足三年,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儿。


    这两三年头里,保德城外的土匪那叫一个多啊,数得出名字,就有一二十伙。


    土匪干的掉脑袋的活,帮子拉起来容易,散得也容易。


    前年的土匪帮,跟今年的说不准就不是一茬了。


    听到魏家老太说之前闹过饥荒,罗澜舟、解元真看了对方已眼,心说,对上了。


    卫厄面上没有波澜,坐在老太屋子的炕上,道:“应该是一伙大帮,起码有二十多号体格高的好手,下手狠。没被官差搜捕,也没跟人火并,自己就莫名奇妙折了人手。”


    卫厄这么一说,魏家老太坐在炕上,寻思了半天,一拍手:


    “是有这么三伙匪子!”


    三伙?


    大家立刻精神为之一振,这个范围,可比原先想的要小得多,摸查起来应该不困难。


    卫九易、胡蝎女他们不知道“魏少”一行问这个做什么,瞧他们神情郑重,也一并聆神细听。


    魏老太太掰着手指头,边说边回忆:


    “第一伙,是陈家营那里的匪子,百来号人。前年听人说,这伙匪子穷疯了,想去拦河上的运船。结果大当家二当家的一去,再没回来。人都说这伙匪子是劫船的时候,撞着水鬼了。后头剩下的陈家营匪徒一晚上,散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伙,是北边的斧子帮。还说过要来打俺们保德城,闹得人心惶惶。结果,有天晚上这伙土匪自己忽然散了!有认识里头当土匪的人问,才知道,他们寨子撞邪了先是一半的人手夜里出去,再没回来,剩余的人到了晚上,五脏六腑的,就莫名奇妙地消失。”


    “第三伙,是大烟墩的匪子,整个寨子全灭了。后头这个灭得最古怪,俺们这边也是到它灭了一二十天,路过的人没再遭到打劫才知道的。”


    无怪乎常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魏家老太上了岁数,子女孙辈也不要她做什么活,平日里就是听的消息最多,记得的也最多。


    仔细一回忆,便详尽地给众人讲了出来。


    屋子里头正说着,看着卖汤老头的五行六道援手忽然在外边喊了起来,说是卖汤老头醒了。


    一行人急急赶到西边的厢房,一进去,直播间的观众就被里头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


    卖汤老头确实是醒了。


    可他醒得古怪!


    只见卖汤老头直挺挺地站着,脖子上的缝合线被凝固的血染成深褐色,


    仿佛脖子上围了一圈飞溅的血沫子。


    他口鼻中已经没了气,而身体直直地向前挺了三十度,膝盖腿儿却不打半个弯!两只胳膊,紧紧夹在身侧,眼睛微微向外鼓凸,两颊的肉往下凹陷,一派青白。


    如果说先前,卖汤老头看着还像是个活人,现在,他瞧着分明就是具怨气冲天的僵尸!


    王小丫抱着‘二姐儿’,和五楼门寨的小孩连喊了几声“卖汤爷爷”。卖汤老头都半点反应也没有。


    罗澜舟低声说:“糟了!不会是你们解道把人整出问题了吧?”


    “别胡说。”陈程瞪了他一眼,踮足脚尖向里头巴望屋子不大,像他这种队内底层,和罗澜舟这种二队外来人员,显然是没那资格进一手现场的,只能在外头凑热闹。此时,屋子里只站了卫厄、解元真、卫九易、胡蝎女和魏家老太五个人。


    连卫十道都只能在门口看情况。


    卫九易、卫十道能把玩家领到魏家的院子,这魏家老太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看了卖汤老头的情况,只微微吃了一惊,问道:“缝头活尸?这不是南边的手段吗?是你们的人做的?”


    说着,魏家老头把视线投向了据说是“南边徽商”的魏少。


    卫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没说话,观察着卖汤老头的情况。


    解元真替他开口了:“我们遇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好突然,和城门口解道长、卫神遮掩他的阴气有关吗?】


    【卖汤老爷爷人好好,不要这么就变成没思想的真尸啊!他还要找自己的孙女儿呢,卫神他们已经找到线索了,就这样变成尸体那也太惨了!】


    【为卖汤老爷爷祈祷+1】


    【不是?你们怎么都觉得卖汤老头是好人,万一虎花儿是被他自己炖了吃了的呢】


    【……卫神他们不是已经分辨出来,‘虎花儿’十有八||九是被土匪杀了吗,别老怀疑受害者行不行】


    【快别吵了,看卖汤老头,有变化了】


    高墙小窗的昏暗屋子里,胡蝎女观察了一会儿僵挺挺站着的卖汤老头,抬手从自己的腰包中翻出那一把漆黑的‘生死门’诡剪!


    熟悉的阴寒出现在房间里头,


    卫厄、解元真、陈程、罗澜舟乃至直播间,第一次瞧清楚了旧时代里的生死剪刀门魁首动手。只见,胡蝎女手一抬,一手持剪刀,一手如凭空拂纸一样,从卖汤老头身上“揭”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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