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实际情况,半真也半假。一张被子盖在他们身上,遮挡住底下双方衣物并没有真正褪下的实情但为了将那丝让人如芒在刺的诡韵应付过去,今晚的卫厄出乎意料的忍让配合。有些时候,诡神都觉得他该翻脸了,卫厄还一言不发的忍了下来。
主神这几天兴起配合,是主神的事。但要是翻脸不配合,魏少的剧本就算毁了。
魏少剧本一毁,就探不到河曲六大家和黄河金眼的事。河曲区域主线一失败,很难不去想现实里黄河决堤的后果古代黄河决堤就够惨烈了,现代黄河边上的人口,可是古代的几十上百倍。
人数太多了,主神可以任性,半点不在意,卫厄不能。
主神也是掐准了卫厄这一点,才恶劣无度地把玩他卫厄在副本空间里倒是冷血,然而他对自己的故土,这一片说中洲语的土地,有种非同寻常的执着和保护欲。只要把外头的人命搭在天平的一端,一涉及副本关键,卫厄再恶心再膈应都会忍下来。
就像是现在,被这个生死仇敌各种戏弄,主神都能看到他肌肤上,被这个仇敌手指滑过的地方,本能起的厌恶的细小疙瘩了。
卫厄还只是冷淡着脸,全当自己的壳子不存在。
他太配合了,诡神恶劣顺畅时,又格外的不满。
有种奇怪的被触怒了的火气。
供品对那些蝼蚁的关注超过了允许的程度一个悬河副本,几百万上千万的黄河两岸的蝼蚁,毁了就毁了。死了就死了。可往常处处跟硬来的供品,竟然为了副本外那些蝼蚁不被黄河冲毁,任由肆意施为。
主神微微眯起眼。
虚虚圈了圈卫厄的脖颈,乐意跟供品玩上一些无伤大雅的把戏。但供品这么轻易被拿捏软肋在手里,就失去了一开始捕猎他的趣味了。
“娄临”壳子粗糙温热的手掌虎口紧贴颈部,卫厄睁眼同对视。
卫厄倒不知道主神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那方面的念头。不过进无限空间三年,再说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就是屁话。更何况胡杨村以来,诡神的举动就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要的时候,换个人来,卫厄也不是不能出卖自己。只是眼前的,不是其他角色,是主神。
压着对的恶心和本能的反感已经花了卫厄不少力气。
完全不知道在卫厄眼里,自己现在和“暂时可以利用”的角色画了等号,主神手指虚扣卫厄的颈部。
威胁不起作用,卫厄已经知道对他有了那方面的念头。
主神忽然松开手,舔了舔齿尖,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不顺心了,自然要让卫厄也不顺心一些。
扯开扎在卫厄手腕上的红绳,将人的手扯进被子中,放到某一处。主神俯身,口中的热气落到卫厄的耳边:“我帮你那么多次,你也该帮我一次了。”
手掌被强硬地扯着,碰到从没想过会碰到的,青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诡神攥紧了他的手腕。
“你可要想清楚,”娄临的笑里透着高维特有的俯视和冷血,“那些蝼蚁被洪水淹了,也不关我事。”而,只是纯粹配合供品演个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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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悬河诡渡:河曲(二)
魏大少爷拖住河曲六大家和长生门诡道的时候,解元真、罗澜舟他们也没闲着。罗澜舟跟着卫十道、铁哥儿悄悄出了城,假扮成赶集乡下人的样子,去了城西门外的河曲大集。卫十道怀疑,一但六大家动手,河曲大集的人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生人桩”。
抱着这种怀疑,罗澜舟和卫十道他们出到城外。
一到城外,卫十道的右眼皮就停不下了。
河曲大集,又称“水官大集”。
水官生辰在农历十月十五,也就是两天后。
黄河两岸的人,因为时常要走水走船过河,虽然主体信仰黄河大王,但其余和水有关的神仙多少都会跟着信一点,拜一点反正都有关,全拜了更平安。
水官下元三品五解厄水官金灵洞阴大帝的大集,来赶集的百姓更多。眼下河曲西北城门外的黄土大坪上,已经挤挤攘攘,都是人了。卫十道眼尖,能瞧见河曲六大家的家丁在人群里来来往往。
他们手里提着个大箩筐,不断呵斥催促摆摊人和赶集人往筐里投钱。
“掩一下。”卫十道压低声,对铁哥儿和罗澜舟说。
铁哥儿心领神会,和罗澜舟一道,一左一右,假作找想要的摊子,挡住了卫十道。
卫十道并指,在自己眉心一画,运气开了阴眼。
他抬头,从铁哥儿和罗澜舟的缝隙间,朝人群看去这一次,若有若无的灰雾弥漫在视野中。尽管还是瞧不见河曲的诡气流动迹象,但是有了目标后,紧盯着六大家家丁手中的收钱筐瞧,卫十道还是瞧出了异样
一丝丝极淡极淡的白气,从赶集的人身上如丝线一样,被抽出,
伴随着他们投六大家箩筐的“孝敬钱”一起,落进了六大家手中提着的大箩筐。
不开阴眼时正正常常的竹编箩筐,在开了阴眼,全力凝神观望后,那些箩筐在卫十道眼里忽然扭曲变了样那哪里还是箩筐,分明就是一个个黑漆漆的、贴血字剪纸的神龛收钱箱!
贴在上面的字,如同几条扭曲的虫子一样,钻在黑雾中。
卫十道看清的时候,收钱箱上面的字忽然扭动起来
朝他的眼里钻来!
卫十道眼前立时一阵阴冷,仿佛有针刺来,虫子的影子在下一刻就要钻进他的视网膜中。
“五行无影,吾身向金,六道我行!”卫十道咬破舌尖,含了一口蕴含阳气的精血在口中,含糊不清的低声快速念诵。一点金光,在他眼里炸开,隔开了那朝眼中钻来的虫子。同时,卫十道及时切断了自己的观察。
阴眼一闭,面前的种种异常瞬间消失,然而卫十道的脸色无比难看。
比先前听说河曲六大家竟然把主意打到挖黄河堤上还难看!
就在刚刚开阴眼,凝神细观的一刻,卫十道瞧得分明,伴随着来赶集的乡下人,将家丁们催收的“孝敬钱”投进收钱箱的时候,赶集人身上的白气跟着一同落进收钱箱,那缕白气,分明就是活人生魂的气机。
在河曲六大家收孝敬供奉钱的时候,赶集的乡下人将自己的生魂也投了进去。
……万家堡,五财神。
河曲,孝敬钱。
河曲背后的,是诡道没跑了。
只有诡道邪门里的东西,最喜欢用这类把戏。
河曲六大家命令家丁,将收摆摊的摊位税,称为俗话的“孝敬钱”。这乍听起来,再正常不过。如果河曲六大家只是普通的地方大户,也不会引起什么问题。但如果河曲六家背后,隐藏了诡道的东西,他们就能够通过这个刻意更改,而不容易让人起疑心的名头,来落实“孝敬供奉”关系!
就像万家堡的人,送了寿礼,说了祝万老爷长寿多财的吉利话,就被扭曲着将自己的“寿”“财”送了出去。
不管河曲六家家丁手里提着的收钱箱,背后连的是什么存在,只要来赶集的人没有反驳这个钱是“孝敬钱”,依言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投进去,那就是认了这个“孝敬上供”。
玄学之中,这种和“名头”有关的东西,最是防不胜防,也向来是邪法法门最变化莫测的地带。
相比万家堡,万老爷,让万家镇的人点寿蜡、拜五财神来实现“收五财”,河曲六家做得更隐蔽也更难以提防。
来赶集的乡下人,只是畏惧河曲六大家的地方权势,习惯性缴纳孝敬的钱财。他们老老实实交钱,结果,在无形中,向隐藏在河曲背后的东西进行了供奉。
可对穷乡下人来说,这种逢关交路税,遇富挨剥削,再正常不过。
在河曲大集摆摊越久的赶集人,投的供奉越多,把自己生魂的气机也投进去越多。
他们的生魂被扯出一部分,扯成细线,被六家家丁手中黑漆红字的收钱箱,给收了过去。他们这哪里是在交集税,分明就是在交自己的命魂!
恐怕,等河曲幕后的东西一收线,这些人,都会被气机牵引,去投河成为人生桩。到那时候,再想救,就难了。
“叔,怎么样?”罗澜舟压低声问。
卫十道微微摇头。
他想清楚后,心焦如火,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是,河曲大集的人太多了。不知道哪些是普通的六大家家丁,哪些是诡道安排的人手。
二是,魏少那边刚刚和河曲六大家商谈合作,河曲六大家刚抖出定人桩,自己这边就将他们预备的生人桩汇聚场给炸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河曲六大家,魏少有问题吗?
河曲六大家也不是傻的,这样一转,不仅要坑了魏少,还会祸及大局。
卫十道压了压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沉声道:“再看看。”
看看情况怎么样,也看看附近的五行六道、四相百门,会有多少人手赶过来。不然……这次河曲恐怕真的要出大祸了!
*
卫十道和罗澜舟他们去检查西北处城门的河曲大集时,陈程和解元真悄然汇合,摸到了河曲的码头处。托陈程当了好些天“夜香郎”的福,他们这一路对河曲的地形极为了解,一路绕到码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码头挂着灯。
明面上,黄河自古不夜渡,河曲码头到了晚上也该有所停歇。
但此时,码头的风灯幽幽的亮着。
一些穿蓝布衣、蓝布裤的人影,在码头的驳船中闪动,而在码头火光的照射下。那些蜷缩在码头附近的劳工的脸色,一个个惨白得跟死人一样。蜷缩在码头的角落,一动不动。那些蓝布衣、蓝布裤的人影就在劳工和货箱中走来走去。
黄河水哗啦啦响。
蓝布衣、蓝布裤的人不时从货箱里掏出东西,往黄河中抛去那些东西一拿出来,趴在暗中的陈程五脏六腑就想吐出来了。
一节节、一块块,全是被人切碎了的大块尸体!
血淋淋的,有手有脚,还有被斩成两半的脑袋。
甚至,还有小孩!
怪不得河曲六家暗地里和外头的山贼有来往,河曲陈家身为守备署长,暗地里却支持草山垛这样的大土匪。他们得通过山贼土匪的手,准备这些投河的祭品。“定人桩”是用来挡黄河的,这些尸块,是用来驱逐黄河里的水鬼的?
一块块尸体被抛下黄河。
从摆在旁边的箱子来看,他们进行这样的驱逐、饲喂,已经有几天的功夫了。
陈程胃里翻滚,恨不得冲下去,杀光这些不当人的畜生。
解元真同样脸色沉凝,但他单手按住陈程,示意他不要紧张,不要乱动。
陈程深吸一口气,自己收容的那只“吊死诡”的影子悄然浮出在背后码头看守森严,他有了个想法。
然而就在陈程刚想行动的时候,河曲城外的码头附近,黄河水忽然哗啦啦响着。陈程和解元真同时一凛,朝黄河面看去,这一看,两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黄河这一段的水翻涌着,涌出一具具腐烂的尸体。
那些尸体并不飘走,而是就盘旋徘徊在码头周围。
黄河漂尸,不,应该说……黄河积尸!
河曲六家的人在搞什么鬼,他们居然不是用尸块将黄河水鬼喂饱,然后驱散开,而是将黄河左近的水鬼浮尸都悄悄聚了过来。
就在黄河水面浮尸涌动时,黄河河滩对岸,黑沉沉的夜色里,仿佛有一条人影轻轻晃了一下。没等解元真和陈程看清,那边就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是诡道的人,还是……压根就不是人?
解元真、陈程没敢擅自动手,一直观察到天快亮。
水面哗啦一声,那些密密麻麻,让人泛昏的黄河积尸往浑浊的黄河水里一沉!消失得无影无踪。解元真、陈程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去寻找罗澜舟和卫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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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黄河漂尸消失时,草山窝子的前把头、黑风山前当家杨虎飚等人刚好起来,忙里忙外。其实没什么好忙的,但他们如今的大当家娄临不是个好相处的,性情怪异。心情好可能杀人玩玩,心情不好了也可能杀人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