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刘三娘子你多虑了,天底下谁在京城里没个把关系?”先前说话的阴冷声音恻恻道,“这种姓魏的可不是什么好货,用的都是邪术,比长生门还邪乎。你知道血骨术要怎么做吗?那可是得把怀了孕,十月成胎的女人,在活着的时候生生把天灵盖揭下来……嘿嘿嘿,万家宝老儿贪心不足,把主意打大了,吞财运吞到他头上,才惹他动手。这种和自己手下搞一起的,最受不得激。他手底下的姓娄的,不是善茬,只要我们能帮他把姓娄的给除了……”


    阴恻恻的声音冷笑两声。


    黑漆漆的陈府里,顿时传来一片嘲弄的笑声,有男有女,有高有低。


    一群人坐在黑暗中,又放肆杂谈了几句,正中间豆子大的火光“噗呲”一声,向上蹿起,变成蓝幽幽的火光。大堂里的人影倏忽全部消失!


    *


    耳边的声音消失,诡神搭在卫厄耳边的手指中夹着一条细微的黑色“丝线”跟着断掉,化为一缕的青烟。


    从丝线那头窃听来的谈话就此消失。


    借着抽回玉扣带的功夫,主神从监听的黑影上取走了一点气息,借着这点气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一路反过头追听到陈府的厅堂里。同卫厄一起,将厅堂黑暗里的秘密会议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及到对话消失,卫厄在被下侧过头,他鬓角微湿,冷冷地看着主神。


    他生魂回身回得晚半步,主神清楚他的脾性,早在掀被上床的时候,就用鞭子将人的手反剪在身后,绑了个严严实实。等卫厄的生魂落回到身体,人已经被拽到怀里真把卫厄搞到最后一步,他玉石俱焚的事绝对做得出来。但诡神对他也没有人类的操守和道德观,戏弄研究起来自然荤素不忌。


    被杀了的匪寇,有不少是常逛窑子的花丛老手,不用真刀真枪。一双生了刀茧的手,一些从卫厄身上解下来的小玩意,就将人折磨得要死要活。


    卫厄性情冷冰冰,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对上那些手段,不管乐不乐意,都被诡神控制在了手里。


    一床被子盖着两“人”,“娄临”身上的热气,混杂卫厄刚被戏耍过一回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娄临”跟在河曲大集上搂媳妇的架势差不多,结实如铁的胳膊将侧躺在身侧没剩下什么衣衫的大少爷搂在怀里。这会子戾气倒散了不少,没了先前找魏少算账的凶气。有心事和他正儿八经说话了。


    大少的双臂被剪绑在背后,身子骨是软的,眼神是冷的。


    和上一次在胡杨村,全程由卫厄演戏不同。刚刚那些动静,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主神完全是以研究和实践从屠杀的土匪那里获得的经验的态度,在卫厄身上施为。窑子里百样的花招落在金贵的大少爷身上,一开始还能撑着,到后头完全由掌控,个中倍感屈愤却又完全不受控制的滋味只有卫厄自己最清楚。


    娄临勾了勾扎在卫大少爷脑后的腰带淡青一条,从前边绕一圈,绑在了卫厄的发后,用一张帕子将卫厄的声给堵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这样,此时卫厄早就在骂了。诡神勾着腰带,玩了几下,将一波又一波过后,格外疲惫的卫厄给搂到近前。


    卫厄的银蝶刃出现在手里,转了下刀,拿着卫厄自己的武器,以冰凉的刀背从卫厄的喉骨往下,一路游走轻划,有时重有时轻。刀背划过的地方,无不泛起细微的战栗。


    锋利致命的武器控制在死敌的手里,随时可能一刀切下来,游走到的地方,危险自然异常明显。


    卫厄闭了眼,似乎已经铁了心当躯壳与自己无关。


    “没人教你生魂离体有什么后果?”诡神笑了声,慢悠悠地说,“看来你那老师,也不过如此。”


    生魂离体后,再回到身体中,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排斥,要过上一阵子,魂和壳才能完全相融合。卫厄修习了[梅轩秉诡诀],身体中有罡气在流动,原本这点细微的适应,很快就会过去。


    但直到回到了身体,卫厄才发现主神做的手脚。


    在河曲大集上,一副任由卫厄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还顺带帮忙除几个小诡的模样。实则一路上和他靠得极其近,的诡气沁入到卫厄的生魂中。等卫厄一回到身体,那一丝似有似无的他者气息,立刻和身体出现了排斥。


    生魂一时和身体没有完全适应,否则以卫厄的性格,就算双臂被绑,也早和打起来了。


    可如今,被主神一路落井下石,不仅暂时没能彻底适应过来,反而二十年来没怎么触过的领域都被引动了,疲软得卫厄自己都陌生。


    他一贯冷漠,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软成这个样子。


    被子里满是“娄临”的热气,主神衣衫齐整,连手腕扎袖子的护腕都没拆。而卫厄衣物无几,唯一一件里衣,微粘在身上。主神故意留着提醒他,他刚刚被掌控的事实。主神在枕头间,勾着卫厄的脸,饶有兴趣地欣赏他脸颊上,被绸带稍微勒出的一点凹陷。


    卫厄紧闭着眼,脸色铁青,似乎完全不肯面对自己此时的样子。


    狼狈、可口,一咬就出汁,一掐就发.颤。


    任由摆布。


    全然没有了平时冷厉的样子。


    “魏少现在这样,分外可爱。”娄临抬着卫厄的脸,低低笑着。


    有心干脆就这么将卫厄给真尝到底。


    可一面监视的黑影离开了,卫厄没了隐忍的制约,他手头有地官印,过一会儿豁出性命顽抗起来也是麻烦。一面又莫名觉得,卫厄是盘尝而不厌的大餐,这么轻率地将最后一关给尝了,未免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若是尝了,没现在美味怎么办?


    卫厄是现在最称心的供品,囫囵吞枣的事做了总觉得可惜。


    主神说话的热气,落到卫厄潮润润的耳根,上面还留着点被咬出来的印子。卫厄眼都没睁,但主神和他纠缠这么久,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只有一个字给“滚”。


    娄临手指一勾,扯掉了卫厄脸颊上的青布条,


    不出所料,卫厄口一张:“滚。”


    他眉眼里染着戾气,更染着诡神刚刚亲出来的汗。诡神看得好笑,把人脸拉近尝了一口,跟他算起帐:“今天都给魏少面子,没杀那个卖汤老头,魏少谢我一次又何妨?再说,你坏我一次清白,我也坏你一次清白,这不是挺公平?”


    口头说得亲近,实际仍然绑着卫厄的双臂。


    卫厄不想和再纠缠,索性又合了眼,等生魂回身的异常过去。


    一闭了眼,背后诡神的存在感越发张扬,用的“娄临”的壳子,占的床大,在被子中还热得能将人捂出汗。卫厄忽视不了的外袍,面对仇敌的本能,让卫厄每一根神经都高度警惕诡神的动作。


    卫厄阖眼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刚刚那场“戏”对后续带来的影响。


    这时,“娄临”捏着他的下巴,靠得近了,忽然意义不明的问:“卫厄,你活这么些年,有谁陪你睡过一张床吗?”


    话问得忽然,勾着卫厄的手指,却藏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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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悬河诡渡:黄河取金(二)


    卫厄没吐半个字。


    诡神勾着他的脸,瞧他神色冷厌。细细一想,卫厄从生起遭生父厌弃,性情也一直那么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戒备样子。想来是没有的,若不是和牵扯上,卫厄此时应当还在照着他常规的路线独来独往。


    诡神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挑到最上一层水晶盘的供品,自然得一尘不染,独一无二。


    中意的供品,要是被其他东西染指过,未免糟心。


    诡神初知了点味,正是新奇和不餍足的时候,还有百般花样想再折腾卫厄几下。但眼下心情忽好,索性放过这一茬。


    没去想要是卫厄真跟人睡过又怎么样。


    松开卫厄的下颌,“娄临”将形容狼狈,压不住冷意的大少爷转了个面,同他面贴面的,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这张青白冷俊的脸。卫厄这人有点意思,越狼狈,越要架起他冰山似的的面孔。


    不知道这会子心里该怎么恨呢。


    主神带点漫不经意的想,轻佻地喊了声:“魏少爷。”


    卫少爷眼合着,漠然一张脸,已然将身和心分割得清清楚楚,明白白。颇有些落入敌手后,全当自己已经死了,几十公斤的躯壳,任由仇敌拷打的架势。“娄临”摩挲了两下他瘦削的下颌,一桩事在齿尖转了两转,终究还是没说。


    那件事,是够刺卫厄几下。


    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犯不着现在浪费了。


    于是话头一转,“娄临”慢条斯理提起另外一件事:“河曲保不住的。”


    上房里一片静,卫少爷没一点回应的意思。


    话头没人接,“娄临”也不在乎,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研究新奇玩意似的,研究一身狼藉的供品。随口说道:“你们要是早进来三年,说不定还能改一改河曲的城命。但现在六大家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你们再插手也没影响了。”


    “你们来了几个人?七个?八个?”


    “这点可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着,忽地笑了一声,英俊邪气的脸上浮起些许对人类的轻慢不屑。


    “你们蝼蚁自己自掘坟墓,可真有一套。”


    “比我杀你们有意思多了。”


    “不如你供奉供奉我,我帮你把他们转成新诡,保准比他们原来的下场来得好。如何?”


    直到此时,枕被热气间的卫厄终于张口了:“废话说完了没。”


    “娄临”整暇以待地看他,到这时,卫厄才反应过来,废话这么多,就是为了引他开口。压了压怒气,卫厄再次闭口,任由诡神怎么招惹都不再吐一个字。


    *****


    河曲一片平和。


    六大家收了河曲大集的“孝敬费”后,大集的夜市渐渐到了散集的时辰。


    逛夜集的赶集人,往河曲城里找住处去了。摆摊子的人,有的裹了摊子,往大集的偏僻角落一窝,就猫着睡下,等早上就得给白集的人挪位置。隐约的淡淡蓝雾,往大集的市场上飘。


    陈程和罗澜舟三绕两绕,拐到了河曲另外一头的街道上,进了个客栈,叫了间房重点是叫小二打了两大桶的热水。刚刚两人逃进死胡同里时,核心一队的陈程一脚踹翻了满胡同的恭桶。


    黄黄白白的汤水泼出去,是将追来的畸形肉块给淹退了,可也将两人熏得差点原地去世。


    店小二刚刚出来迎接他们的时候,险些被两人身上的臭味熏走。


    这两位爷,是刚掉茅厕里了吗?


    反复刷洗了两遍,罗澜舟和陈程顶着身上未消的余味,坐到了这间临时要的客栈房间。陈程张口:“你怎么也在河曲?”


    罗澜舟张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恭桶的?”


    “…………”


    “…………”


    陈程无言地和罗澜舟对视了一会儿。


    直播间:“…………”


    【终于、终于有人和陈程撞上了】一条颤颤巍巍的弹幕从屏幕上划过,【陈程的直播间,这些天我是真的快待不下去了】


    【除了刷恭桶就是收恭桶,陈同学你到底是什么想不开给自己安“夜香郎”的身份卡啊】


    【陈程:十天了!快十天了!你知道我这十天怎么过的吗?】


    密集的吐槽从……罗澜舟的直播间屏幕上涌过,密密麻麻,全是辛酸泪。


    和被投放到老牛湾渡口、万家堡、石头村的卫厄罗澜舟他们不同,陈程一开局就被投放到了繁华的河曲城。可惜投放的时间和地点,都有些微妙。


    投放的当天,陈程一脚踩在河曲城的巷子胡同中,引来了正在巡逻打更的更夫。被误认为是“偷花贼”。在旧社会,偷花贼被发现,可是要报官的啊!这要是被报官逮着扔进监狱里,玩家刚来,一没钱财,二没关系,就等着在牢房里待到死吧!


    情急之下,陈程摸到了身边的木桶,一个绝世精妙的身份脱口而出


    “我不是偷花的,我是倒夜香的!”


    打更的更夫:“……”


    直播间:“…………”


    伴着他后头的那些木桶,陈程找的这个理由,还真有一点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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