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阴剪派的家伙邪门归邪门,可他们要剪活人的影子也没那么容易。阴剪派要剪人的影子,至少得出现在活人周围三丈内的地方。阳气越重的人魄越不好剪,”卫十道将旱烟袋插回到裤腰带上,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黄符,“一人一张,都拿着。打老牛鼻子那边讨来的,能壮阳火,要是有阴剪的剪子隔空落到影子上,符会烧起来。”
燕塘春掌柜、刘三牛、沈富勇和前土匪头子他们半秒不敢停歇地将黄符接过,
罗澜舟和卫厄也各抽了一张。
唯独娄二眼皮都没动一下。
卫十道觉得魏少这姘头一身血腥邪气,的确不像好被剪阴魂的人。当下,能省则省地将剩余的黄符收进了袖子里。
这时候,铁哥儿从黄土坡子上翻下来。阴剪派使法门送来的血贴一被发现,铁哥儿立刻去四周绕了一圈,没找到半个人影。
“十叔,咋办,要继续搜吗?”铁哥儿问。
“不用。”卫十道将半锅废了的面片汤倒扣在地面,“俺们继续向前走,既然这些家伙,自己盯上我们,肯定捱不住左右几日就会跳出来动手,省得俺们废老半天劲在黄河滩四处乱绕。”
说着,卫十道略微犹豫了一下,看向卫厄、罗澜舟、沈富勇他们。
“魏少,俺们入关来西边,就是为了找这些家伙。魏少你们来有正事要干,跟俺们一起,恐怕会被牵连……”
卫厄编的副本实在不错,卫十道到现在都跟燕塘春掌柜一样,死心塌地认为他真是个被商帮排挤,来西北拓展徽商商路的大少爷。不由得操心起他们的正事。可要是分开,魏少一行已经被五财神盯上。
这……
卫十道正自为难,魏少将衣服一摆,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敢惹到本少头上。”
他语气阴狠,得,这是个绝对心高气傲,不肯吃半点亏的主。
诡道的人在万家堡提前收盆,虽然是无意间将魏少卷进去,但以他这种典堂掌事睚眦必报的性格,被“五财神”追杀一晚,早将对方记恨上了。
魏少要一块走,沈富勇刘三牛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
本来他们逃难,没有沾魏少的光,一路上早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这时候,再说要分道,先不说以魏少的心狠手辣劲,手底下的人敢不给他脸,自己走,会不会先一刀宰了他们。单单就黄土荒野各种东西出没,随便来个小诡小怪都能把他们弄死。
土匪头子那边同样没什么话,他们本来就是凶横的匪徒,能捡条命回来,只要娄当家的不发话,他们就没吱声的份。
唯独燕塘春掌柜一听,这些位祖宗,居然要自己等那些个妖人上门,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他哭丧着张脸,不住地朝罗澜舟使眼色,意思是你这做跟班的,不劝一劝你们大少。
罗澜舟直接当没看见,卫十道这条线和诡道的人一看就和“黄水诡祸”的根源有关。他和卫厄傻了才跟卫十道他们分开。
*****
一行人原本的目的地是西头的河曲城。
既然要等着诡道的人自己沉不住气现身,他们索性也不打掩护,收拾了东西后,继续按原来的路线往前走。
在路上,罗澜舟仗着身份方便,和卫十道、铁哥儿他们套出了诡道里“长生门”的一些消息。
长生门原本是齐鲁地的一个秘密的帮派,人手不算太多。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攀附上京中的贵人。被传言,有长生门的能人,救了皇城里的王爷性命,从此传教兴盛,规模渐渐扩大。
后来几次战乱,老百姓活得艰难,很多地方的人都信了长生门打出来的“延年益寿,此世长生”的鬼话。长生门在民间的香火渐渐增多,后来分出了好些个堂口。
“长生门最神秘的,是长生门的门主。他们自己宣称门主是地仙,能生死人骨,活死人肉。现在正在渡劫,一但渡成就是大罗真仙,就能出来普度众生。不过管他诡仙地仙真仙的,反正到现在屁的影子都瞧不见。”卫十道说道。
“其他诡道的门派就先不说了,俺跟长生门打交道最多。单说这个长生门。
“长生门里头每个堂口都有尊他们所谓的‘大真师’坐镇,每个堂口看家的本事都不一样。各个堂口底下教徒分八个牌。红牌子管厮杀斗法,黑牌子只管接头牵线,处理一些杂事。”
听卫十道说到这里,卫厄想起了李翠花、癞头和尚。
他们带的腰牌,就都是黑底的牌子。
两人做的事情也都更像是下层教徒干的活。
前头的李翠花,是负责拐卖“生引女”,将生辰合适的大姑娘骗到窑洞里关起来,等凑够人数再给上头送过去。
后头的癞头和尚在万家堡,负责和有钱的、能够当明面幌子的万家老爷联络,维持万家的借财。
“长生门前面的堂口身份高,几乎不怎么在明面上活动,不知道在做什么。俺这些年和他们交手,最多的是和后头的堂口打交道。”卫十道继续说道,“这次在万家堡活动的,应该是第五堂口的人。这个堂口的,最喜欢带个‘五’字,什么五喜五财。”
“五财神,八成是他们弄出来的东西。”
“阴剪派是五堂口负责杀人斗法的红腰牌,来追杀的,估计就是他们了。”
卫十道一番话,终于给卫厄和罗澜舟勾勒出了“诡道长生门”的大致状况。
他们两人不经意地扫了对方一眼他们意识到,悬河副本和以往所有副本最大的不同,在这个副本,他们很有可能接触到更多更错综复杂的诡术结构。
整个悬河副本,恐怕不仅仅是玩家被一窝蜂似的投进来,
副本中原本的各方人马也在黄河流域风云汇聚!
怪不得副本这次的主线要求之一,是在副本里生存过三个月。
如果时间太短,玩家根本不可能摸到“黄河诡祸”的源头。
按捺着心中念头,卫厄和罗澜舟没有暴露自己的诧异,听卫十道继续往下讲。
“三年前,黄河突然决口。”卫十道盘坐在驴车前头,一张脸上浮着淡淡的忧色,“黄河大水一连淹了几十个城池,死了好多好多人。俺那时候在关外,没进来,但听俺二哥说,三年前那场大水,从黄河下游一直淹到黄河口,死的人可多,可惨。俺二哥那时候刚好在黄河边,看见一个村子一个城,划着船进去都是死尸……在屋子顶上漂着,死尸的肚子里都是鱼,大鱼小鱼,全在吃人的肠子。”
说到这,沈富勇刘三牛他们连连点头,说他们虽然是黄河中游的人,可也听说过三年前黄河决口,下段的惨样。
“老吓人了,俺爹说那时候是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死,哎呦!”刘三牛说着,打了个哆嗦。
“从那以后,这黄河两岸的诡祸就不断了。”
“有人说,就是三年前那次黄河决口,把黄河里的东西都放上岸来了!后头才有这么这多诡东西。”
沈富勇、刘三牛争先恐后说自己听说的东西,众人下意识朝黄河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一眼看过去,突然的一股寒意蹿上沈富勇他们的脊梁
就在驴车前进的方向上,黄土的路边出现一个布扎的假人。
假人一件蓝布上衣,黑布裤,腰间扎着条红通通的带子。面朝驴车这边,白花花的脸上,涂着红彤彤的两坨膏子,嘴角高高咧开。
“来了来了,”燕塘春掌柜早是只惊弓之鸟,一见到土路边的假人,立刻吓得大叫起来。边叫边往后退。
“一个破假人,吓唬吓唬你而已!”卫十道喝道,他手一抬,一枚石头子就飞出去,将假人砸出老远。
假人被砸出去,溅起一些烟尘,一动不动。一张涂了红膏子的脸依旧侧着朝向驴车这边。咧开的嘴角似乎还越咧越高了。驴车每行进一会,前边的假人就出现一具。燕塘春掌柜被吓得哆嗦,一个劲儿往板车人堆里挤。
假人像是阴魂不散,无穷无尽。
卫十道、铁哥儿浑然不惧,但沈富勇、刘三牛、土匪头子他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时,在后头观察了一会儿了的卫厄忽然开口。
他朝沈富勇、刘三牛和土匪群一点,命令道:“去把那些东西的衣服扒了。”
嘎的一声,赶车的卫十道差点抽空了驴子。啥玩意?扒假人衣服?稍缓,卫十道猛然反应过来,假人身上都是崭新崭新的蓝布衣和黑布裤。按这个阴魂不散出现的势头,全部扒下来装车带走,多少得是一笔不小的物资。诡道的人你牛,那就硬杵上一路的假人竿子呗!
思路打开,卫十道、铁哥儿瞧前头的假人眼神火辣起来。
无本买卖,谁能不爱!
魏少不愧是魏少,商人奸诈阴损……啊不,白手起家的本事果然是刻骨子里的!
假人:?
你不要过来啊
一无所知的卫十道:魏少不愧是徽商世家!无本买卖做得这么顺溜!
#商人世家竟是我自己#
#猫猫有什么错,猫猫就是见个东西就喜欢挠两爪子#
#自己不好挠,也得让手下的挠两爪子#
[146]悬河诡渡:“心尖尖的魏大少”
假人渗人是渗人了点。
可新衣裳是真实的啊。
所谓财帛动人心,一算算连套新衣裳多值钱后,沈富勇他们的畏惧心里瞬间没了。魏少一声令下,各位狗腿齐齐出动。以卫十道为首,铁哥儿、沈富勇、刘三牛、前土匪们顿时如恶犬出笼,见一个假人扒一套衣服。
连假人腰带扎的大红绸缎都不放过。
一连扒了二三十套,扒得沈富勇刘三牛他们喜形于色。
这年头,穷老百姓可没那么多新衣服换。
扯件新衣裳,都得是年收成好了,一家子省吃俭用,抠抠索索买点布料回来自己裁剪。现在可真了不得,平白得了二三十套的新衣裳。
二三十套的新衣裳,上下衣都有,
堆得第一辆小破驴车满满当当的。
除了后头魏少坐的那辆板车没人敢往上头堆东西。前边的那辆已经完全没空位了,上头的人只能下车,靠两条腿走路。但这会子,不论是燕塘春掌柜,还是土匪头子们都没一句怨言。
甚至燕塘春掌柜,居然从一开始痛失身家的心如刀绞状态里缓过来了。
他扯了把杂草,灵活地打结整理假人的衣裳,边整理边口算起这么多套衣服,运到河曲城哪哪铺子,能卖多少银两。还伸长脖子,给扒衣服的前土匪们指点,千万别手脚粗,把衣服扒拉坏了!
九成新的衣裳,和破了的衣裳,那卖的可不是一个价格。
直播间:“…………”
商人啊!不愧是商人啊!这么快就缓过来,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了。
“嘿呦,这料子,还真不错啊。够趁手!抗风寒啊。”卫十道更是乐得眉开眼笑,一边搓衣裳布料一边催着人往前走,赶紧的,还得往前看看还有没有。
【诡道:?我人都傻了】
【感情我是来给你们送第一桶金是吧.jpg】
【假人猝,死因衣服太新】
【卫神不愧是卫神,在他带领下。这队人总能干出点奇葩事……扒假人衣服发财,我算是开了眼了!这以后谁见了假人还害怕得起来啊!】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
眼瞧着,沈富勇刘三牛他们这一些原先还战战兢兢,惶恐得不得了的蝼蚁,突然热火朝天,见假人就扑。
诡神:“……”
诡神拎着马鞭子,半晌,回头看向卫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