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午好啊,魏少。”


    他手搁在魏少爷的椅背上,微微欠身似的,勉强像模像样的“问安”。


    有这么一个强劲的手下,魏少的态度却很不当一回事。


    没有一星半点笼络手下的意思,特轻飘的扫了他一眼,那神态就像看一条不怎么顺心的狗。喝斥道:“来得这么晚,要你有什么用?滚一边去。”


    先前才喝斥着让卫十道、铁哥儿滚一边,现在自己就被喝斥着滚一边去。


    卫十道、铁哥儿:……天道好轮回。


    万家老爷对魏少的恼意早已到了极点,见他这么随意地喝斥自己的手下,不由得在心中冷笑:这公子哥,估计是在堂口身份地位很高,才有长辈派了个狠角色跟他当保镖。结果这公子哥真的将人当自己的奴仆,也不怕手底下的人噬主。


    万家老爷正等着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结果,娄姓男子只是嗤笑一声,居然真的站到了魏少的背后去。


    万家老爷:“…………”


    万家老爷不可置信地瞪眼。


    堂厅中,留心观察魏少和他堂口手下的人,不止万家老爷一个。


    不管如何,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盖准了


    这魏少,果然是徽商十一行里的重要掌事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下手专程过来找他?……先前还有人狐疑魏少身边的小厮怎么看起来都是他们晋北的人。如今想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暂时走散了。


    堂屋的贵客中,原先就有不少人觉得魏少恐怕是过于傲慢,自视甚高,才被徽行排挤到西北开新的商路。


    眼下,阴戾的公子哥和他手底下的恶犬在堂屋镇着,


    众人立刻有了更多的“线索”


    短短数分钟内,一群人脑补出了一场徽商十一行内部堂口纷争,大少爷手段狠辣眼光独到,带人马出其不意来北面另拓商路的商战大戏!


    有鼻子有眼,连徽商的少爷来晋北没有人听说过的点都给圆上了。


    ……要是直播间知道了,都得拍腿大夸有逻辑,现代的编剧该请你。


    【角色王家屯员外“王二永”对玩家卫厄的印象已加深:徽商堂口被排挤的实权掌事、手下人狠身强、来晋北目的未明,不宜得罪】


    【角色偏关晋商“刘布”对玩家卫厄的印象已加深……】


    一连串密集的提示在直播间里弹出来,众人对魏少的印象比起先前多出了七分的畏惧。


    提示不断的时候,魏少手搁在太师椅扶手上,一身长衫,阴冷地品茶。高大的“仆从”漫不经心地站在他身后。堂屋里的贵客商人一时间没谁冒然开口,都在小心翼翼观察魏少和他的奴仆。


    瞧着两人的气氛不是很好,有种……暗流汹涌,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魏少不算特别恭敬,却又任由魏少随意喝斥。


    魏少看他的样子,也像在看一条格外不顺心的狗。


    就在堂屋里的人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突然看见那娄姓男子手里握着浸透血的马鞭,按着魏少坐着的太师椅椅背,耳侧的红玛瑙青金石珠子垂下来,珠子光泽闪动。与魏少爷白冷耳垂侧的珠子相映。


    屑神:下仆?那我可要好好伺候你。


    #以下犯上的恶仆#


    #把大少抱起来按在墙上的那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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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悬河诡渡:诡唱戏,双戏台


    瞧见那对古红靛青的耳坠珠子时,堂屋中来的贵客先是一愣,随即神情立刻变得古怪了起来,视线不住在魏少和他后头的奴仆上扫来扫去都听说闽粤一带契兄弟的习俗盛行,徽商离闽粤不远,沾染上那带的习气也不算什么。


    就是魏大少这么阴晴不定,精贵傲慢的大少,竟然有这么一桩事。


    难怪姓娄的满身血腥杀气,一看就是江湖恶徒,却能任由魏少呼来喝去。


    看魏少和姓娄的气氛古怪,姓娄的明显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狠人,连明面的恭顺都懒得做。跟这种角色搭上那种关系,魏少也不怕被背后捅刀。


    不过魏少看起来,倒像是厌恶又碍于对方确实好用……


    这是被排挤出徽商恨意太深,索性跟瞧不起的手下搅和上了?


    那魏少能狠下心性,可比单纯傲慢过头的大少难招惹得多。


    【角色王家屯员外“王二永”对玩家卫厄的印象已更新:徽商魏少手段狠毒、姘头宰人不眨眼】


    【角色偏关晋商“刘布”对玩家卫厄的印象已更新……】


    一道道系统提示在面板上闪过,万家大宅厅堂中,太师椅正首座上的长褂魏少手里的白玉杯盖在杯沿一搭。玉石的清响让众人一个激灵,魏少缓缓侧头看来,对上魏少阴戾森然的视线,一群富商贵客后颈一凉,赶紧收敛了神情。


    不论关系如何,娄姓男人是听命于魏大少,这点准是没错。


    能栓得住,那这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就是他手下的狗。


    只要还没反噬,旁人就得先紧着自己的脖子,当心被直接撕了。


    堂屋里的客人不敢乱瞧乱说话,可瞧见那深红靛青耳坠子的,又不止他们。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处于震惊状态:


    【没眼瞎吧???卫神戴着的珠子和那谁的是一对???他们俩先前认识?】


    【……都带一对耳坠了,你觉得会是认识这么简单?】


    【啊呜呜呜!我前两天还在说,卫神的珠子哪里来的,怪好看的,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好像先前在滇南的时候,就有人看到卫神带着个高个的随行助理】


    直播间弹幕乱飞,


    “哈哈,魏少手下果然是能人众多啊,能人众多。”万家老爷仿佛没觉察出气氛的古怪一样,大笑着,同魏少拱手夸赞。


    许是真的憎恶手底姘头到了极点,魏少将白玉杯放在桌上,


    冷笑:“算得上什么能人,一些个没用的废物。”


    “哎呀,哪里的话,”万家老爷打了个哈哈,将这一节带过去。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说是大家伙来得差不多了,既然是给万某祝寿的,万某不能让各位在这干坐着,已经请来了晋陕闻名的羊老六班子和邓家庄的娃娃班,不如大伙儿一块儿进中院看个热闹。


    也好瞧瞧,这传言中“铜帮铁底”的羊老六唱功是否真的那么过硬,


    那些娃娃班的,又有没有哪个角儿,撑得起未来的晋西北台柱子。


    万家老爷六九大寿是个极隆重的大日子,不仅要宴请四方的来客,还要祭神请五财,一通仪式流程下来,得热闹到次日去。一众来客自然不能在宅子里干喝茶,拱手由万家的人往园子里领。


    **


    万家的大宅,建起时为了防四面的盗贼,建的是邬堡式建筑,


    又高又大,外头难窥探里头。


    三进三出的大宅落周围有青瓦高墙,还有射箭的角楼。如果不是作为贵客被领进来,很难翻到深处。大宅前院迎来送往,是个长方形四合,中院是大院落,已经搭起来一个大戏台子。


    两个在晋西北地头极有名的戏班子轮流上台唱戏。


    这万家堡也是有钱,戏台子搭得不小,


    园子中,精巧的布置了许多的雅座,都是供给贵客老爷们的。


    离戏台近的最好观赏位置,自然被拱手让给了身份最尊重的魏少。


    “好大宅子,怕不是皇帝老爷的王宫就是这个样,”沈富勇、刘三牛他们没见过世面,一进高院子就惊呆了,眼睛睁得跟铜锣似的,压着嗓子跟人说话。


    他们前头憋得慌,见万家大宅各种金碧辉煌的东西,不敢乱说话,唯恐给魏少丢份儿。


    眼下,左右贵客已经各自在雅座间分开了,小声点说话不碍事,


    卫十道就没喝止他们,只麻利地将桌上的果点扫进自己袖子,同这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道:“嘿,不然怎么说,万家是偏关地头的一片天呢,都说万家宅子里,河沟暗壑流的都不是水,都是白花花的银两。”


    “真的假的?”沈富勇、刘三牛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下张望,想看清楚一些。


    卫十道乐呵笑了一声,被铁哥儿瞪了一眼。


    沈富勇、刘三牛他们这才回过味来,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去看戏。


    卫厄对看戏没什么兴趣,他坐在正首座,身形有泼墨屏风挡着,便冷冷朝站在身后的“娄下仆”看了一眼。


    刚进【悬河诡渡】副本的时候,卫厄就诧异,一贯碍事的主神怎么突然没了动静。就连被封在他身体里的诡物神像都陷入了奇怪的安分。原来以“娄临”的身份,进到了悬河副本里。


    可好端端的,主神怎么会突然用起“娄临”的身份?


    这身份比神郎官要受限制更大。


    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


    怀疑和戒备拉到了顶点,但左右都是人,还有直播间和身份卡的限制在,没办法直接问。


    卫厄只能没表情地看了娄某人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落其他人眼里,就是魏少阴冷不悦地扫了娄下仆一眼,像嫌恶脏了自己的眼一样,收回了视线。


    ……看来魏少爷,对他这个姘.头厌恶得紧啊。


    卫十道对“魏少”好感不小,同沈富勇他们说话的时候,余光照样留意着魏少这边。


    常理说,要是两人勾勾搭搭有那方面的关系,该用相好的来称呼。可魏少和他手下养的恶犬的关系,怎么都跟“好”字搭不上边。顶多算个……算个互取利益的姘头。


    念头刚刚一闪,卫十道就被那姓娄的再次看了一眼。对方捏着挂缠在手腕上的鞭子,大有直接甩过来一鞭,抽烂卫十道这个杂碎的势头。


    然而,魏少就像是脑后长了眼似的,


    姓娄的男人手稍稍一动,魏少的手一抬,精准地扣住了男人宽大有力的手骨。男人被晒得微黑的肤色和魏少寒白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以卫十道的眼光,卫厄闪电般的这一下,绝无留手,五指成钩紧攥的劲道绝对不小。


    换个普通人,这一下,手都能被拧折掉。


    但姓娄的危险男子手骨连晃都没晃一下。


    甚至因为被抓住了手腕,落向卫十道的杀气更重了。卫十道脸上笑容一僵,手收进了袖子里,不知道在找什么。


    魏少头也没回,依旧看着前头的戏台子,冷森森地道:“你是想造.反吗?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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