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神牌从黑暗中浮现的瞬间,所有线索立刻闪连在了一起。


    似乎能察觉到卫厄快速闪掠的思维,昏暗中,主神极冷地笑了声。


    手指一收,从“审判命簿”上拿回去的“神郎官”三个字,立刻如一团雾气般溃散。卫厄审死官面板,对应的那一页审判命簿顿时碎裂成无数片。


    命簿被毁的那一刹,审死官遭到反噬的提示弹出,卫厄意识骤然一阵剧痛。


    他几乎想要侧身吐血,却丧失了动弹任何一块肌肉的能力。


    “怎么认出我的?”


    冰冷的手指掐住了下颌,以诡物形象出现的主神缓缓逼近了卫厄的脸。


    抽取神讳捏化出的“滇苗阿郎”,和的形象截然不同甚至连卫厄各种离谱的要求都忍了。卫厄瞧着没起过任何疑心,与同屋同起,却在动手之前,就先一步朝几次救自己的“滇苗阿郎”下狠手。


    手指垂在身侧,卫厄银色的睫毛抬着,血从他的唇间不断溢出,滚烫的血沾在诡物的指节上。银发青年的睫毛、面容被神龛的血光镀上一层诡艳凄冷的色调。在被拉近时,声带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卫厄闷咳两声,苍白的手指低垂着,他冷冷地张口:


    “你身上的傲慢太重了,蠢货。”


    滇苗阿郎是表现得任他可欺没错,可是主神这种高维玩意假扮的“人”。再怎么伪装,都盖不了那种本质的傲慢。眼中根本没有其他蝼蚁,屈尊在他屋子地板躺一晚,就是伪装的极限了。


    滇苗阿郎出现时,有寸易背书,看起来好像是同黑阿婆一起住的采药郎。黑阿婆自己的儿子死于非命在,再收养一个儿子,或者干脆想办法将儿子“复活”,在这种恐怖副本并不是不可能。


    可“滇苗阿郎”表现得太不对了。


    黑阿婆瘫痪在楼,他一个会紧盯着玩家,不让玩家破坏屋子任何东西的“少年阿郎”,为什么没有任何照顾黑阿婆的习惯?


    玩家上楼,黑阿婆瘫痪在席间封坛、压制咒印、摆放坛子,都是一个人完成。她身边的坛子,也都密集放在她身边探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这说明她平日里,只能靠自己完成在做的事。但明明,她同寨楼,还有一个“外冷内热”会出手救人,甚至能容忍玩家占自己床的少年后辈。


    这是卫厄第一个直觉不对的地方。


    第二个是寸道兴、寸易。


    寸易认识“滇苗阿郎”让玩家从一开始,下意识以为骨婆楼里有这个人这件事。


    但是寸道兴粗中有细,这么个人,却在他们来骨烧镇前,介绍黑阿婆的时候,没有提到过滇苗阿郎半句话。来前没提及过,来后都认识。放在其他人身上,只会觉得是副本人物给出的线索并不多。可卫厄天生就比常人多疑。


    而他清楚记得,主神曾经不止一次,展现出过扭曲认知的能力。


    “下次假扮什么人,带点脑子。”卫厄讥嘲道。


    漆黑的雾气在阁楼里溢散,


    讥讽的话语落下,卫厄袖间的血锁链忽然如蛇一般闪射向主神的脖颈。


    身体失去了控制,但是驱动“血锁链”不需要身体,只需要意识足够坚定。只是主神寄生在体内,卫厄一直有意识地隐藏了这一点。


    血锁链爆发的瞬间,卫厄怀中的蓝金发钗同时发出流光,冲散棺材周围的一小片黑雾。黑雾被驱散的一刹,卫厄低垂的手指抓住了从沐崇帕掌寨府带出的油布包裹。没等他握住包裹里的东西,黑雾中,血锁链没有如预期般牵制主神,


    而是直接哗啦掉到在了棺材面。


    冰冷的手指穿过黑雾,抓住卫厄的手,将他的手臂拽了起来。


    手中的油布包裹被取走,神龛的红光照出主神漆黑的长发,苍白阴寒的面孔。


    油布包裹落到手里,的唇诡异地扯起:


    “你不会以为,救你是白救的吧?”


    话音落下,落在棺材面的血锁链“哗啦啦”自动向上拖起,卫厄的瞳光微微一凝那不是他控制的血链,是主神。在卫厄微凝的目光中,一条条血锁链疯狂从他袖间、身下涌出,向上飘起。暗红的血色字符顺着锁链向上,飞快地侵蚀、篡改封印上的密咒。


    主神不仅绕过了收容的限制,还反过来夺取了收容的控制权。


    而诡话系统,在这时候就像彻底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诡话系统是废,但废物到这种程度就过了。


    念头刚刚滑过,主神唇角锋利的弧度就再次加深,手指一动,青年的手腕就被血锁链扯起。单手按在棺材面,以诡物形象出现的主神,仿佛极亲近般俯身,冷白的手指从卫厄的锁骨中间,向下一路滑过。


    动作暧||昧,宛若掌控自己的情人,可惜指尖冰冷,全是闪烁的杀欲。


    蜡染的滇苗寨服破碎,诡物指骨宽大的手,按在青年薄窄的腰.腹上。


    温热的一层肌肉掌控在手中,主神把玩着落到自己控制里的冷戾青年,唇角微勾:“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明白点。”


    伴随着的话,卫厄的面板突然弹出,暗红的血色在面板上落下,一道被抹掉的信息赫然浮现。卫厄的视线骤然一停


    “血供品”卫厄


    供奉对象:神郎官


    ……血供品,供奉对象,神郎官。一个个词,如惊雷般在视野中炸开。“香火闽南”副本通关时,他为了引主神暴露身份,向关底boss子母连神诡开启了供奉。供奉关系不是没成立,而是被主神夺走了。而这一条信息,被主神强行抹掉了。


    “知道你会记所有面板信息,还没出现,就被抹掉的,你怎么记?”饶有兴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神的声音算得上愉悦,但冰冷的寒意却随着游移的手指,沁进骨髓,丝丝黏附的恶意在脊骨蔓延。


    他们牵扯这么久,卫厄不止一次逼迫过主神出手。主神绝对会履行的话,一点点将他碾碎,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蝼蚁怎么能支配神明,哪怕是就势而为,对上位主宰也是绝对的耻辱。


    刺骨的杀机笼罩在卫厄身上。


    主神手指一动,锈红锁链将卫厄拉起,如牵扯一具称心的傀儡般,将美丽的供品拉近。冰凉的手指享受着指腹下的光洁温热,银色的眼瞳闪烁非人的寒光系统可以收容诡神,却无法阻止诡神吞食的供品。


    这是诡话自己的规则。


    肢体失去控制,被掌控在指下的致命威胁里,卫厄的思维异乎寻常地冷静。


    不对,如果主神从一开始,就可以利用供奉关系吞噬他,那不可能等到现在。


    进入副本以来,主神不止一次随意地,恶心他似的地提到过供奉。


    供奉……


    供奉。


    卫厄猛地抬眼那三柱香。寸道兴、寸易他们点燃了三柱香,但代替“十三新嫁娘”出手的却是主神。越过十三新嫁娘,回应完成了“敬香、奉请、回应”的科仪!


    醒悟的那一刹,主神漆黑的发丝垂到脸上。


    “你若随便答应下供奉,也不用遭这么大罪了,”贴附着卫厄的耳侧,很惋惜似的,非人的、苍白冰冷的手骨在滚烫的鲜血中,直接插|进青年的小腹,将他钉死在棺材面,“……放心,享用结束前,你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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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滇南山王:主动供奉


    暗红的神龛将棺材面照得雾蒙蒙的。


    冰冷的手骨直接刺入小腹,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诡物苍白的腕骨往下流淌。如果不是身体无法控制,卫厄已经在剧痛中弓起背。主神的另只手按在他蜡染的滇苗寨服上,牢牢掌控这被摆上神龛的供品。


    卫厄的身体完全丧失了做一切反应的能力。


    联想到三柱香的瞬间,卫厄就醒悟过来了。


    主神夺走了原本属于的“子母连神诡”的供奉关系,将供奉对象转向了自己。


    但很可能是因为诡话系统的干扰,主神欠缺了来自卫厄“自愿”的供奉请求,供奉无法彻底形成。民俗里,人和诡神、正神乃至孤魂野鬼建立关系的出发点,向来是人向诡神率先请求,许诺自己供奉诡神,来换取诡神的帮助。“请求”后“降临”是一个必须的条件。要有卫厄先给出的请求,诡神才能收取供品,建立供奉关系。


    主神缺少的就是卫厄的请求。


    黑阿婆在骨婆楼供奉的是“庇家降福神郎官”。那整座骨婆楼,都属于“神郎官”的神龛辐射控制范围。主神控制寸道兴、寸易他们在寨楼中燃香,就是在向“神郎官”上香请降。


    卫厄那三柱香,虽然被他赠送给了寸道兴,可寸道兴不是玩家,道具的所有权依旧在卫厄这里。点香请神的人,便依旧落到卫厄身上相当于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点燃了香,向神请愿。


    等“滇苗阿郎”出手将他拉出来,就是回应了这个请求。


    供奉关系就此彻底完成。


    就是这样绕过诡话系统的限制。原本,卫厄是的容器,对加以收容。但现在,容器本身都属于的,就像监狱的牢门被囚犯控制,监禁收容自然跟着不复存在。


    现在,就是主神收取供品的时间。


    收取的供品就是卫厄自己。


    腹部的鲜血顺着主神直没自腕的手往下滴,红山茶般绽放在蜡染的滇苗服下摆。卫厄死咬着牙关,没发出半丝声响,额头的汗水豆大地往下落。主神冰冷非人的手在血肉里张开,手腕缓慢转动。


    “热的。”


    微微舒展指骨,很感兴趣人类的体温和柔软地评价。


    哪怕皮囊再怎么俊美,本质都是非人的怪物。


    阴寒冰冷的实体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脆弱温热的活物,这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血淋淋的指骨在青年美丽的血肉里肆意探寻。恐怖的搅动感像一把无规则的刀在肉里随心所欲地旋转,卫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常人受到诡物这种程度攻击,没三秒就已经死了。


    卫厄的阳寿、生机却依旧一动不动,被牢牢锁定。


    主神说享受结束前,他不会死,那他就真的会被钉在棺材面,痛苦喘息到最后一秒。人与诡神的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高位格的诡神要蝼蚁死,他们就得死,要蝼蚁活,他们就得活。凡人就是们掌下的玩物。


    诡话系统用来束缚主神的锈红锁链已经大半被“神郎官”的血色字符侵蚀篡改。


    卫厄额头布满汗水,他的瞳孔印出一根根在黑雾中失去感应的锈红铁索。铁索上面的密咒,此时已经被扭曲成了一个个大概是诡文的“神郎”字样。


    ……再拖延下去,他一定会死再主神手里。


    这个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似乎能够通过双方的收容关系,感觉到卫厄强烈的念头,主神笑了一声。


    一手按在卫厄颊边,一手没在直到此刻还没放弃挣扎的供品身体中。


    血肉的温度软热得不可思议,诡神就像孩子撕开蜻蜓的薄翅,撕开它们的腹部探索内里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和兴致。美丽而低位格的生物,不就是给更高层的存在碾碎把玩的吗?人类踩死蝼蚁也不见得会有一丝触动。


    而倒罕见地欣赏起这只正在被撕碎的银蜻蜓。


    卫厄的身体被夺取了控制权,连眼皮都眨不了,唯独又长又密的睫毛被汗水打湿,一根根不受控制地垂粘下来。如同在红水晶般的眼珠前罩了一层密帘,稍微一被侧转,就会折射出细小的微光。


    漆黑的垂直发丝迤逦在棺材面,将青年笼罩其中。主神惨白,俊美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庞偏侧,饶有兴趣地俯瞰卫厄在掌下痛苦的神情。


    “你这会看起来很美。”称赞道。


    是真的很美。


    美得令杀欲与食欲大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前所未有的美味食物吞吃下腹。


    唯一令稍微有点迟疑的,是除了杀欲和食物外,似乎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渴望,想要宣泄在这个蝼蚁身上。


    真奇怪,卫厄已经被彻底掌控在手中了,要杀要吃都随心意,还能有什么东西勾动的念头?


    银色的瞳孔底非人的凶光闪动,主神抽回手,沾血的手顺着青年惨白的肌肤表面轻轻缓缓往上滑动,仔细寻找那一丝异常的源头。


    指尖的血迹在卫厄如霜似雪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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