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里外两重世界的说法一经提出,立刻得到大量的附和。
【前边卫神说过,从自“游师薛某”那边获得骨烧镇线索是:“它们”无处不在,“它们”就是你们。】
【你们指玩家,玩家进副本拿到的身份卡,最特殊的身份就是“人牲”】
【难道它们都是人牲?】
现实里,始终在关注卫厄他们副本情况的玩家莫清河皱着眉看直播间讨论,敲着键盘快速道:
【副本关卡难度应该是递增的】
【玩家第一天晚上,睡着的时候,直播间屏幕是黑的,很可能是要在睡梦中躲避“它们”】
【那个叫“罗荣秉”的,可能是第一天晚上在睡梦里没躲过去,所以被做成了尸皮囊。骨烧镇、骨婆楼、玩家尸皮囊消失的骨头,会变成它们的一员。第二天晚上,关卡难度上升,玩家就不再是在睡梦中躲避它们的寻找,而是直接被拉进了“里骨烧镇”。】
【人牲说是可以成立的,但有个问题骨烧镇一不是矿洞,二没有近江,尸骨不会顺江漂流下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牲骨?】
莫清河的分析一出,弹幕一静,纷纷思考起他提出的这个问题。
敲出这个疑问的莫清河紧绷神经盯着直播间,他有种预感副本最重要的答案恐怕会在骨烧镇第二夜的这个关卡揭晓。
而就在莫清河紧盯直播间的时候,寨楼隐蔽处的解元真正用罗盘测着什么,他抬头要同宋月眉交流,忽然脸色一变,将对面的宋月眉往后一扯。没察觉任何异常的宋月眉被他一扯,还有些惊愕,然而下一刻,她就同样面色急变地将解元真一拽
墙壁的竹子缓缓融化,
宋月眉、解元真方才影子投着的地方,寨楼墙壁往下淌。
浮起一张凹凸的脸。
【它们在南,它们在上下,它们追着声,逐着影。】
这个“它们在上下”,说的竟然是这些僵硬如骨柴的东西,会从墙里出来。
竹木寨楼带骨节的墙壁不断往下流淌,一前一后,一道道枯瘦如芦苇棒的人形不断浮凸起来。解元真、宋月眉背靠背,就要甩出手中各自的道具。黑雾在屋子里弥漫,人形下一秒就要扑出。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播报在整个直播间,所有玩家耳边同时响起:
【恭喜玩家“卫厄”找到消失的沐崇帕。】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房间里融化显现的人形忽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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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厄双手自然低垂。
直播间观众看不到的视角,卫厄冷白的手腕、手指间全缠着锈红的铁索。铁索从他宽大的蜡染寨服袖子里垂出来,冷冰冰地贴着如霜似雪的肌肤线条。
房间里的尸体僵诡朝他看来前一刻,卫厄召出了体内的血锁链。
收容“神郎官”的一两个月,不是只有主神将血锁链的能耐摸得差不多,卫厄也基本搞清楚了诡话这破系统弄出来的锁链能效作为“收容”神郎官的容器者,卫厄一定程度上,是能够自由控制血锁链的。
在他断定“收容”有失控风险的时候,可以自行加重血锁链的收容力度。
血锁链和“神郎官”所化的诡物神像在他体内存在一个相互争轧的平衡。
驱动血索强行镇压诡物石像,两者相冲突爆发的力量,会让一定的诡气从他体内溢散出来。
骨烧镇的这些尸体僵诡,就像志怪小说的落水鬼,会在夜晚行动,将遇到的每一个人拖进黑暗,变成它们的同类既然“它们”在找它们的“它”,那就干脆抢它们一步,将自己先变成它们的它。
走诡怪的路,让诡怪无路可走。
主神也就这点用处了。
掌寨司署里诡雾弥漫,阴寒无比,卫厄迈步向前。
他径直朝挂在梁顶的缢尸走了过去。
缢尸身穿深蓝绣花的掌寨官袍,戴吉祥鸟圆官帽,卫厄走近时,任务一完成的提示很快就弹了出来。明间的悬梁很高,僵挺的缢尸垂挂面前,只有一双鞋子在眼前晃荡。四下里没有凳子,卫厄眼皮一掀,[尸血绳]蹿出,血蛇般射向挂尸的脖颈。
“嘎吱砰”一声巨响。
卫厄暴力地将挂在梁柱上的“沐崇帕”尸体拽了下来。
那“沐崇帕”的脖子吊在屋梁上,似乎颈椎骨早就有些断裂。
被卫厄这么暴力一拽,只听得一声含糊闷响,“沐崇帕”的身体掉下来了,脑袋却也被生生拽断,血肉模糊地从颈腔上横飞了出去。咕噜砸在墙面,又掉在地上的僵诡丛里。
不知道是不是直播间错觉。
卫厄这一拽尸后,“沐崇帕”颈腔上的黑血散落在屋子里,原本不正常盯着卫厄的尸体僵诡,虽然还站在原地,身上的黑雾却似乎往外挪了一点。
卫厄对旧社会官僚掌寨没有半点“尊重尸身”的概念。他暴力拽尸时,一蓝皮线编本,一油布包裹,同时从官袍缢尸上掉了出来。尸血绳一卷,将两样东西拿在手里,明清年间的蓝皮线编本扉页被摔散了。
一页古滇苗语的字出现,被面板自动翻译:
“我帮堂兄做太多事了,他想杀我,我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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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滇南山王:腐烂的巴蛇(二)
我帮堂兄做太多事了。
这里【我】指的明显是骨烧镇掌寨沐崇帕。既是宗亲,又能使唤得动一寨掌寨,【堂兄】除了十五猛土司不做他想。
这是一本骨烧镇掌寨,沐崇帕留下的亲笔日记。
似乎是从他怀疑土司要杀他开始写的。
卫厄所处的位置大概在掌寨府的明堂。明堂的正门此时被封锁得严严实实,不用过去推,卫厄都能看出来大门被从外边钉死了。整间明堂,连高处的窗户格子都被钉了木板。外头的掌寨府一片死寂。
没贸然打破这片沉寂。
被封死的明堂暂时还算安全,卫厄拎着油布包裹,翻开线装本的第二页,依旧是古滇苗语,字迹潦草愤恨:
“沐崇圜,你要杀我,休怪我无义”
“西南巡抚将在今年夏到西南道,我将将你所做所为,全部进奉给圣上亲师。亲师天兵必到。沐崇圜,你的好日子不久了!”
沐崇帕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确定了土司沐崇圜对他的杀心。迅速翻过这页,往后就是详尽的,带有日期的日记。
显然,早在十五猛土司沐崇圜要杀沐崇帕之前,沐崇帕就做好了预备,将自己替他办的事偷偷逐件记录在册。一旦确信沐崇圜动了杀心,他就将这数十年的日记捡要紧之处,整理了出来。
“庚申年春,我奉堂兄沐崇圜之命,前往峡江探寻十五猛矿脉”
“沐崇圜听闻中原祸患,京城无力南顾,因此产生狼子野心,意图虎霸一方。奈何十五猛山穷地贫,无富矿可寻,养不起兵马。然而,沐崇圜不知从何听到一桩旧闻十五猛有一峒,有两族人,可向大山叩问。山开,便会滚出金银。”
“他要我找出这两族人的来源,寻访这‘叩山问银’之说,是否属实。”
“我于红河、黑江两江中往返多日,调矿脉图汇聚一册,始终没能找到。”
“沐崇圜屡次呵斥我办事不利,但似乎也同样放弃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怪说野谈。然而,又过两月,一黄衣道不知从何而来,入十五猛,得见沐崇圜。”
“沐崇圜与之谈,密商三日,忽然又将我召去。”
“庚申年,四月,黄衣道于一份古怪的人皮地图上占出一个点。我按图带兵寻找,果然于群山围困中,寻得一处古寨,居住者自称是‘爨二族’。这些人都穿古服,戴铜兽面,家家有银,户户有铜,却拒不交代与矿硐有关的事宜。”
“此等刁民,我自当汇报与堂兄。”
【爨】【】二族,爨竟然还是两个寨族。而“叩山取银”的法子,是从他们先起的。
寸马帮赠送的“爨龙走山旗”就在道具栏里,卫厄眉头稍微一跳,扫过此页又提及的“黄衣道”,快速将笔记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潦草的字迹:
“传说竟然是真的。”
“那些蛮民带出的废山硖石真的变成了银铜。”
在看到这页时,卫厄自“人牲峡”中获得的两名银硖石,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快速翻到下一页,沐崇帕详细记述了如何如何听从沐崇圜号令,从周边私自调动寨兵,证据又存在哪哪。
真正引起卫厄注意的,却只有最后一句:
“夏,屠寨。记六百余口。”
验证了叩山取银之法有效后,沐崇帕和土司,将爨二姓族人的寨子屠了。寥寥三字过后,又是一连数页的各类记载,似乎“沐崇帕”在听令土司屠了爨、二族后,就被后者刻意调走,去做了其他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直到庚申年十一月,才又出现了相关的记录:
“庚申年十一月,晴,土司府里开始死人。蛮民口中的‘爨龙神’开始报复,堂兄很担心。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动那心思,那些蛮民叩山取银之法折腾到最后,获得的银铜不过千两,半只象队都养不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十二月,堂兄的二姨娘也死了,我在夜晚听到山动声,太可怕了。”
“我该向堂兄自请出猛办事。但那太明显了,堂兄会动怒。”
连着两页土司府的怪事后,页末出现了一行字:
“黄衣道来了,有转机了。”
卫厄手指不停地将笔记翻页,下一页,起头仍是“黄衣道”,只是语气比前面更恭敬,甚至隐约带出几分畏惧:
“……长生门的黄衣道爷说堂兄做事不够狠,既然要杀,就该将他们口中的爨龙神一起杀了。”
“龙神岂是可杀的?这道爷好大的口气。我希望堂兄冷静一些。”
“……”
近大半页的担忧后,“沐崇帕”的语气骤然一变:
“土司府又死两口人,它要来吃我们了道爷说得对!我该去说服堂兄供奉山主,我该去说服他!”
“山主佑我!”
话语后四个字歪歪斜斜,“沐崇帕”的恐惧简直能从纸页里满溢出来。
【它】十有八||九是指爨二族供奉的龙神。从前后字面上看,似乎是沐崇帕和土司为了获得“叩山取银”的办法,将掌握有秘术的爨氏拷打后屠杀灭口。
因此引来了爨龙神的报复。
卫厄眉眼冷冷,直觉事情哪里还存在古怪之处。
以爨龙神尊名被念动,都会引来那么恐怖的反应来看,爨龙神真因供奉它的二族被土司屠灭,降灾报复,会是简单的只死一两口人?
他将纸页翻过,后续三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土司如何听从黄衣道的话,开山凿硐,如何征调四周寨民入矿充当砂丁。又如何举行第一次“人牲”祭祀。字写得又小又密集,换个人没半柱香功夫读不完,但卫厄速读速记能力奇佳。
直播间只看着他拿着本蓝线编织本,不带任何停留地快速翻页。纸页的字迹甚至没能被直播间看清楚,下两页就直接跳过去了。
【我擦,卫神这是翻书还是撕书啊,扫这么快,他看得完吗】
【换你你在尸体僵诡堆里找线索试试,保准你恨不得读得比卫神还快】
【……想读得快,和能读得快那还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