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这这这……这我们今晚真得睡这地儿?”富二代出身的陈程指着厢房里头,一脸的崩溃。
倒也怪不得陈程崩溃。
寨穷环境有限,骨婆楼里厢房的布置,都是打的旧法,正中两三个石头盆子,用来烧火照亮。一堆干草堆沿着墙根铺过去,就当做是睡人的床铺了。问题是……黑阿婆明显从儿子惨死后,就再没花心思整理过楼内的厢房。
那铺在地上的干草堆,一半霉一半烂,说不定翻翻还能翻出几只烂虫子来。
寸易是马帮的汉子,走南闯北的,烂泥地都睡过,倒不觉得有什么,“嘿呦”一声,说:“还成,还有个垫的,还以为都烂没了呢。”
其他人:“…………”
呵呵。
陈程怕虫,头皮麻到已经要炸裂了,满脸写着“这破副本凭什么不让我兑换张席梦思出来”。解元真叹了口气,说:“把草堆收拾收拾,直接睡地板吧。”陈程一脸“你他妈说什么鬼话”的看着他。
这虫子都打稻草堆里爬出来了,没把地板冲个七八遍能睡人?
没等陈程炸毛,唐秦就从后头不耐烦地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人往稻草堆前一怼:“少废话,赶紧一起收拾,再哗哗出楼去。”
说是一起收拾,唐秦已经动手将地面的烂草堆卷起来了。没真个要陈程这家伙去搬这些东西,她都雷厉风行的开始干活了,陈程自誉为好汉,也只能委委屈屈跟在后头,干点扫地的活。
他们两人开始卷地面的烂草。
深黑的寨楼地板露了出来。
解元真原本正要同他人商议往上的守夜安排,一晃瞥见寨楼地板似乎有沉沉黑气往上溢出,再一定睛,又什么都没有了。
解元真蹲下去,半伸手往寨楼地面一抹,入手冰冰凉凉,再一看那些被唐秦搬开的稻草堆里,明明腐烂大半,却没生出虫子来不知道是因为楼底下的“蛊虫”镇压,所以生不出其他的虫子,还是另有什么缘故?
解元真搭着手,直到高鹤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炸天炸地的陈程被唐秦镇压了,其他人耸耸肩,都开始各自上前收拾厢房。两层一共四间厢房。每间都不算大,玩家一共十几个人,不可能挤在一块。
高鹤扭头看向宋月眉:“你要哪间?”
宋月眉正在审视骨婆楼的窗户,头也不回地:“我看唐秦。”
许英许莹两兄弟压不住,笑了一声。高鹤若无其事的撑着一张硬汉脸,转身去同卿岳他们商量。高鹤对宋月眉有意思这件事,队里的人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了,奈何宋月眉对冷硬气质的半点不感冒,唐秦进队后,更是几乎全天都和唐秦待一块养闺蜜情去了。
队友挤眉弄眼,嘲笑得毫不掩饰。
高鹤硬撑着形象,同许英许莹还有寸易进了三楼靠右的厢间。
他挑这个房间,是因为靠楼梯口,晚上的时候方便他们几个实力相对较强的守夜。万一有东西从楼梯上来,还在其他人前有个应对。
一进厢房,除了仍旧是遍地的烂草堆,两个石头盆子外,一样东西引起了许英许莹两兄弟的注意那是柄挂在墙面的短刀。许英是刺客,用短刀的好手,见到柄匕首下意识伸手想拿下来瞧瞧。
“别乱碰。”高鹤喝道。
他踩着烂草堆走过去,用个火折子仔细照了照。
那是一柄兽牙匕首,匕首的刀柄被雕刻成恶首睁眼的模样,高鹤顺着恶首睁眼的方向看去,对上了厢房的……门。
屋子的窗户是旧式的格窗,窗户里头还罩了一卷竹篾帘。眼下帘子放着,里头的火光照不到外头,外头的寨子情况里头也瞧不到。银发青年漫不经心地倚在门框上,苍白着一张病恹脸,将挑剔、造作事儿逼演了个十成十。
和卫厄面对面在屋子门口杵了老半天,
滇苗阿郎沉着一张脸,一推门,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真要说乱,也没乱到哪里去,一两个竹篓子叠在角落,几件苗服随意搭着,还有几张似乎是从山上打来的兽皮烤制完毕,还没收起来。
滇苗阿郎沉着一身低气压,进去收拾的时候,卫厄仿佛极随意地朝楼梯口和窄廊扫了一眼,一两个陶瓷罐子在昏暗中贴墙摆着。罐子口是堵着的,细小的足肢爬动声从里头传出来蝎子?蜈蚣?
顺着,罐子和墙角的黑暗往上看,
“黑阿婆”住的四楼楼梯口幽深深,黑得就像某种洞口。
不知道为什么,打进这骨婆楼开始,卫厄就感觉到一丝隐约的恶意。
他垂着眼,盯着四楼的阶梯,面板里明晃晃的提示,“骨婆楼”的禁忌之一就是:【没有得到主人邀请,不得进入黑阿婆起居的地方】。这条禁忌被暗红的血色标注出来,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黑阿婆,真的会帮他们吗?
进寨楼看的几处细节一转而过,卫厄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此时,滇苗阿郎已经将屋子的竹篓子什么放好,床铺上的寨苗服也被收起。系统提示就寝时间快到了,卫厄走进屋子。
厢房门在背后“嘎吱”一声缓缓关上。
火光在屋内晃动,明明暗暗,
没回头去看那自行合上的诡异屋门,卫厄走到干草铺成的床边,顺手抽出一根不齐整的干草,直起身。他还没挑刺,滇苗阿郎已经将抱着的兽皮,往铺面重重一放,堵着他的身形,打出一个煞气满满的手势:【睡】。
厄美人:有床有盖的,但心情不好,到处找茬
其他睡烂草堆,什么都没有的众人:“……”
要不我们换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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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滇南山王:没和人一起睡的习惯。”
一个简洁扼要的【睡】浮在面板,
滇苗阿郎的神情瞧着像卫厄再敢找茬,就直接把他按床上去。这少年阿郎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头却蹿得极高,劲悍精瘦地堵着路时,影子投压在卫厄面上,一点彩编织绳挂着的银狼牙缀在胸口。
活像只不耐烦龇牙了的野青狼。
直播间都在担心他一秒就要动手。
抽出来的干草在指节上转了一圈,卫厄却依旧是挑刺不嫌人火气大,恹懒地将眼皮一掀,道:“没那和人一起睡的习惯。”
直播间:?
屋子里只有一张干草扎的床铺,卫厄不跟人一起睡,他想睡哪?地板?
不对,应该说……
直播间后知后觉领悟到卫厄的意思,下意识瞅向了滇苗阿郎的神情石盆子火光一晃一晃的,滇苗阿郎的眉头拧了又拧,眉底一双漆黑的眼珠印着火星子,明晃晃地想干脆掐死卫厄这多事的。
两人又杵在草床铺边对峙了好一会儿。
最后,滇苗阿郎手长脚长地躺地上了。
直播间:“…………”
隔壁间,陈程他们正在对着没床没毯子还发霉长菌的地板崩溃。
这一屋,卫厄单人单床,还有一堆干净的兽皮当盖的。
好凄惨好鲜明的对比。
好个肆无忌惮的卫神卫猫猫,把东道主撵去睡床脚,自己睡床可还行。
单看陈程唐秦他们那边,那就是漆黑神秘巫婆楼,阴森恐怖的过夜求生。但看卫厄这边,一石盆子烧得正旺的火,一张松软的干草铺子硬是被他整出了那种城里金贵公子来少数民族传统民宿的调调。
卫厄折腾别人的爱好,没折腾自己的爱好。
一路颠簸,伤势又不轻,滇南阿郎在床脚躺下后,卫厄也在干草铺子里躺下了。滇南寨子的干草铺子看着简陋,躺起来其实还蛮舒服的。
至少比马帮在山坳“窝子”就地歇脚和板车颠簸舒服。
干草哗啦下陷落,淡淡的草木味传来。石盆子里的火光照着寨楼的屋子,卫厄将护撒刀搁在了卷起的兽皮下。他敷衍滇苗阿郎的话其实半真半假。
卫厄确实没有和人一起睡的习惯,但真正的原因不仅仅是不习惯,更重要是他的戒心和本能世上只有两种东西能躺到他床上,一种死了的,一种正要死了的。身边要是躺个活人,卫厄闭着眼就能凭身体本能挥刀将对方的脖子割了。
黑阿婆楼屋里的滇苗阿郎针对他归针对他,罪还不至死。
枕着护撒刀,卫厄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面板上,他的数据飚红的依旧飚红,锁定的依旧锁定。和到“骨烧镇”前没什么变化,但卫厄要看的不是这个,而是特殊状态栏里的“??咒印”。
非常奇怪的一件事。
主神以“神郎官”的形态被他收容,平时动手也都是以“神郎官”的样貌出现。
强行留下的咒印却是一个未知的、系统无法读取的咒印。
事实上,脱离“香火闽南”副本后,卫厄以s级特殊专员的身份,查阅了控制局龙门基地的资料库,想要搜寻闽地“庇家降福神郎官”有关的资料,然而始终没什么线索考虑到闽地纷杂繁多的鬼神信仰,这个结果倒是没怎么出乎卫厄的预料。
平日里,神郎官不怎么出现。
进副本后以分体出现,仿佛自带某种对意识的扭曲干扰。
解元真他们会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一旦不主动,不论是唐秦他们还是解元真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就像“诡神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见”的危险警告在人类潜意识里发挥着作用,让他们本能地远离一些危险。
卫厄也没去点醒他们。
从控制局的资料来看,产生这种反应,是人类对自身的保护。
一旦惊醒察觉,反而会陷入更恐怖的危机。
如今,收容物那一面栏,“神郎官”处于微微黯淡,散发昏暗血光的状态。
自主神强行锁定卫厄的阳寿和生命值后,收容格就一直这样。诡话app对收容物“神郎官”的提示注释向来有限,这次也不例外。这种状态到底什么意思,系统是半个字提示都没有。
若是死机了的话,最好死上个八百万年。卫厄冷冷地想。
面板上,“神郎官”一栏暗红微晕,
血肉里,青灰色的诡物神像被条条血锁系缚,只微微地沁出寒气,没任何反应。
此时,诡话系统提示,距离就寝还有一刻钟。
卫厄那边在松软整洁的干草铺躺着了的时候,陈程他们这边勉强将一地的腐烂草堆给收拾成一摞,堆墙角去了。烂草一卷起来,地下潮湿发霉的地板就露了出来。唐秦原本觉得在闽南副本振远楼空屋就地打地铺就已经够条件简陋了。
如今一看,振远楼的土楼胡氏好歹还给了他们铺卷。
细小的黑水从寨楼楼柱往下渗,
这鬼地方,要不是一路过来精疲力竭,大家是真的不想睡。
潮湿生菌的地板实在没办法折腾干净。
陈程这小杂毛,好歹发扬了点绅士精神,把衣服脱下来借给厢房里的两位女士铺地。被唐秦宋月眉敬谢不敏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