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被强行收容在他身体里,卫厄就不信主神不在意眼下这个能绕开封印的分体。
否则那天逼他吞食怪异丹药做什么?
以袍神郎官形象出现的主神森然地盯了身前的银发青年一会。
稍许,一人一诡物冷冷分开。
山涧的水纹波光印在卫厄面上。卫厄单手拎着护撒刀,略微垂着眼睫。
要杀主神的分体,不是没办法做到。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如今身处四星副本,为了杀一个分体,上来就付出那样的代价不划算。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不影响副本又能弄死主神分体的时机。
尽管没有转头,卫厄照旧能清晰感觉到诡物的杀意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心知肚明
主神弄出这具分体,也是想杀了他。
浓阴的山影覆在恶涧险滩边,陈程他们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正经,卫厄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陈程等人顿时如蒙大赦。
如蒙大赦归如蒙大赦。
一丝怪异还是划过众人心底进副本后,玩家拿的身份是“滇南人牲”,所以清一色滇南寨民的服饰:深青近黑的蜡染窄领宽袖上衣,同色镶边阔裤。竹筏上醒来的人,都这打扮。
唯独漆黑长发的男子一身诡艳红袍。
“他”上岸,诡艳的红衣看得清晰,分明是件血红的袍。
瞧着并不像是滇南一带的服饰。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对方可能是玩家这边的协助剧情人物。可剧情人物不应该认识“玩家”不是副本里,有关系的认识,红袍男子明显是直接认识“卫厄”这个人。那他就不可能是剧情人物了。
难道是有特殊道具的玩家?
没人察觉,诡艳红袍男子一出现,自己的意识就莫名轻微模糊了下。
这模糊非常细微、扭曲,一瞬就消失了。
仿佛有什么本能的指引存在,所有玩家都潜意识地不让自己发现“他”的怪异之处。卫厄过来前,临时充当“斥候”的许英许萤已经带回了前边的情况
“矿洞?!”
半柱香后,一行人站在了一处黑糊糊的山脚矿洞前。
一看到这些矿洞矿坑,卫厄顿时明白为什么玩家这些“人牲”会在前边祭祀了。
滇南产银、铜,由于地处偏远,土司作为土皇帝,开采银铜矿,并不像其他郡县的州官那样受朝廷严格限制。自然想怎么采就怎么采,采矿向来都有祭拜山神的规矩祭祀地点,向来也不会离开矿地太远。
女巫唱的那古怪歌谣,瞬间在卫厄脑海中掠过:
“大王笑、大王叫,大王统铜樵;”
“虎头金、猪头银,虎金要请掌山银。”
前一句好理解,后一句的前六个字,如果当祭祀仪式,也好理解。但“掌山银”是什么?为什么要得“虎金”,竟然是必须先请出“掌山银”?金、银、铜,难道不是虎金更高一重吗?
卫厄怀疑“银硖”能开启隐藏支线,多半就和这个有关系。
许英原本只是领着众人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众人刚稍微离矿坑矿道近了一点,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主线剧情:“矿洞诡狭道”已触发!】
【矿镐锵锵响,不见白银做鎏金。】
【恭喜玩家发现第一段逃生通道破布裸||身,暗无天日的漆黑矿道,是滇南土司制下,“砂丁”[1]的一生!山震之前,他们血汗挖出的矿道,是你们缩短逃生路途的一段捷径。唯一的问题是……你们敢进吗?】
【任务:穿过矿道】
【限时:12时辰】
【提示:小心,不要迷路!】
系统任务一弹出,陈程的“操”字就出了口。
这回连解元真都没提醒他注意语言。
面前这些矿坑矿洞,全都是土法开掘的矿坑矿道滇南土司开矿完全不在意矿奴砂丁的死活,矿洞矿道不少地方已经淤积出了半道的黑水,水中隐约透出白骨。想来是死在矿洞里的矿奴尸骸。
更往深处,黑咕隆咚,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
要进到这种鬼地方,还要一路穿出去,那简直就是要进十八层地狱去走上一趟。
嘀嗒。矿坑洞窟口的淤水往下掉,打在一小滩矿井淤水面露出的骷髅头骨顶。
核心队的专员玩家还好,虽然面色难看,犹自能够保持镇定。四个随机匹配到普通玩家,人却已经快瘫了。先前被“人牲骨”抓到小腿骨的玩家哆哆嗦嗦地建议:“要不我们往、往下游走吧?”
他的话刚说出口,解元真这个一贯的老好人,就深吸一口气,严肃地摇头。
“不能往下游走,‘山吼’就是从那边来的。”
一听“山吼”,那玩家脸更白了,两眼一翻,几乎要当场晕死过去。
卫厄甩手,点亮一叠火折子,矿坑道的洞里扔出。他手劲奇佳,火折子落得远,黑暗里腾起一团橘黄色光亮。火光微微晃动,却不是由外向里晃动,而是由里向外晃动,看来坑道里还有气在流通。
“走。”他扼要命令。
卫厄生得冷,银发暗红血瞳,副本一开场就又是拦江,又是闯箭塔杀人放火。一看就是行动果决,不容辩驳的。
几名普通玩家面对解元真还能哆嗦拖延几句,他一开口,瞬间老实闭嘴了。当下不管众人乐不乐意,都硬着头皮往矿道里头走了。
古滇南时的矿道远不如后世,但为了运输银铜的矿车进出,主矿道容三四个人进出还是绰绰有余。矿道里有人的风在流动,砂丁的尸骨嵌在洞壁。众人各自举着火把,走得神经紧绷。
随着众人渐渐走深,空气中的阴诡之气越来越重。
差不多快进矿洞一个时辰的时候,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警告:“人牲”玩家在[十万大山]停留时间超过一个时辰,山王咒印已诞生!】
卫厄一直押后走在队伍的后边,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
昏暗中,深青近黑的蜡染窄领贴着卫厄的脖颈。窄领半合处,原本没有任何东西的肌肤,忽然由内向外,渗透出深黑的诡异纹路。
就像某种对“人牲”打上的烙印。
一直冷冷盯着卫厄的主神面色瞬间阴了下来。
毫无预兆地抬手,按住青年那一截的脖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卫厄刚听到系统提示,人就被拽了过去。护撒刀本能滑出衣袖,还没挥出,就被阴寒的手攥住。紧接着,主神冷硬的指骨就按住了卫厄的颈银发青年冷白皮,一身皮子在幽暗里简直白到能如细雪反光。
深黑诡异的烙印在后颈雪色的皮||肉里浮现,格外醒目。
“你现在就想死?”卫厄被突然钳在怀里,锈红的锁链立时浮现在手指间。
主神完全无视他的杀意,指腹重重碾上他颈后的那一小块皮||肉。
屑神:我老婆只能我自己标记
谁醋了我不说(
[1]砂丁:旧时对矿工的一种称呼。
是八万七的加更!现在还差九万三和九万九的。啊怎么肥事,怎么欠的加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增加了!明天继续努力!我要尽快还完它们【震声。当前欠债2。感谢在2023-06-1022:14:23~2023-06-1102:2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54]滇南山王:诡风洞
深黑的山王咒印钻在青年雪白的皮||肉里,被按碾上后,竟然像活物般扭曲起来,溢散出污秽不祥的黑雾。主神面色阴寒,钳着卫厄的身体,指腹自咒印上端往下狠狠一碾,指尖一点诡异的猩红顿时钻进卫厄的后颈。
的东西,就算是蝼蚁,那也是得由亲自一点点碾碎的蝼蚁。
猩红一钻进青年的后颈,立刻开始驱逐深黑的山王咒印。
就好似遇到烈油一般,深黑的山王咒印凄厉地扭曲,下渗,试图藏进青年的身体里,
却照旧毫无抵御能力地被主神赐下的“猩红”连根抹除。
山王咒印的线条已经被完全抹除,但滴进青年雪色后颈的猩红却没有消失,而是在青年的皮||肉里继续交织着。眼看就要烙成一个更繁复、更晦涩恐怖的咒印。
繁复的纹路一出现,直播间里,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镜头,立刻细微地模糊起来。
【兹啦兹啦】都故障成常态了的系统电流声在卫厄耳边响起,【“山王咒印”已抹除……警告,遭遇未知高危诡怪“神郎官”标记兹啦】
仿佛后颈被滴了一滴沸血,
新的猩红咒印覆盖钻进肌肤,一直渗透进骨头,
怪异的灼热“刷拉”一下,打颈后向全身蔓延。
卫厄的鬓角立时沁出细汗,四肢百骸仿佛突然被点着了,无数火焰细舔而过。
若是普通的伤势痛苦,卫厄早已习惯了,这种异样古怪的细烤却是头一遭。尽管怪异难耐,但被钳在主神怀里,卫厄宁愿一刀自刎,也绝不愿意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暴露弱势。他咬紧牙关,压住怪异的细哼。
指间的锈红铁索狠狠一收
密咒咒光顿时在锈红铁索索面层层闪过,
主神这具分体的红袍上,瞬间闪起一阵阵青灰色的烟雾。
无数涓涓血字在袍面交替跃动“神郎官”诡异本源,就在那些血字里。血字与密咒的咒光相冲撞,青烟腾得剧烈,卫厄手指指骨紧绷,扛着身体里的细热,全力控制血索。主神却无视血袍的青烟,指腹始终牢牢按着他微冷的肌肤。
直到猩红繁杂的符咒在卫厄的肌肤里彻底形成,才猛然抽手,
一抽手收力,神郎袍上血字一晃齐齐闪出血光。血光冲开密咒咒光,竭力压制血锁的反噬。
按在后颈的力道忽然消失,卫厄双肩一轻。他左手继续控制血锁,右手间的护撒刀倒转,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后颈剜去
他瞧不到主神做了什么。
但主神在他身体里留下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卫厄宁愿扛着一个未知究竟的“山王咒印”,也不想让主神留的东西待在身体里。
护撒刀刀锋在昏暗中闪光,卫厄下手,下得狠急快。但似乎能捕捉到卫厄的念头,黑暗中,一只惨白不似活人的手一晃,更先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腕。护撒刀锋利的刃尖悬停在卫厄肌肤上,离刺破血肉只差一寸。
“早被我尝过了,还想再让什么杂碎来染指你?”
漆黑微冷的长发发丝自后垂到肩头。
昏暗中,主神惨白阴郁的面容似亲昵,实恶意地贴覆着卫厄的面颊。语调轻柔玩味:“……想不想留着我的东西,别以为你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