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占据侧翼楼单独一层的s级特殊专员宿舍里,浓黑的诡雾涌出,充斥满整间卧室。一条条暗红的铁锈锁链,如细长的赤链蛇,在雾气中隐现。
青年瘦白的手背砸在柔软的织物里。
卫厄半倒在被铺中间,劲瘦的腰||身、肩手全被诡雾和红链死死缠绕。
溢散的黑雾消失在控制局深黑挺拔的制服里,而锈红的铁链一条条源源不断从领口袖口涌出,又持续不断没进卫厄的身体。
卫厄的手腕被两者勒得泛红。
他脖颈后仰,紧咬的牙关,长腿踩着地面诡物和铁索在他身体里穿行,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在层次上,都没什么差别,都是高高在上的东西,爆发起来根本不在意作为血肉容器的死活。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争先在抢着操控卫厄的身体。
唐罗带来的银箱子摔在一边,箱盖打开,里头的四件物件被跌散出来,
全落到床铺面。
也不知道唐罗这南洋船王手底下的人到底怎么回事,竟然搜罗来了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样为锈红铁索所需,一样为诡物神像所需。
锈红铁索与诡物神像需要的、憎恨的东西各不相同,两者的力量在卫厄体内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阴寒与炽热的气息交替鼓荡充斥,卫厄有一种极其强的身体要被轮流挤压爆了的感觉,他不由得咬紧牙关,额头满是细汗。
剧痛里,回到熟悉故土后,平复没几天的心境再次生出一种油然的暴戾。
要是知道只是顺带去见唐罗一面,要惹这么一桩破事,卫厄先一刀将他宰了再说!
管他什么东南船王不船王的。
卫厄平日里习惯性叠铺得整整齐齐被毯此时已经完成乱做一团,漆黑诡雾的目标明确要的操控卫厄吞下那枚紫色的药丹,然后毁掉那片厌恶轻蔑的深青甲骨。而锈红铁索的意图正好与完全相反。
横竖今天都是要吞一样东西,卫厄宁愿让主神也感受下被逼着受制于人的味道。
一个翻身,卫厄奋力抓落在布面的青黑龟甲。
刚入手,就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温热气息,而锈红铁索上的密咒光芒立刻强盛了一分。
浓重的诡雾则如同实质的绳索一般马上缠住卫厄的手腕,硬生生要将他往后拉。锈红铁索则如蛇一般,转瞬自衣袖里,盘缚上苍白的手肘,钻出深黑的领口。
两番没有选择,卫厄一狠心,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青黑甲骨硬塞进口中,咬了下去。
刚咬下第一口,卫厄就差点被一股强烈的怪热,冲得呛出泪水。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里两股力量对这玩意的喜好完全不同,卫厄一边面无表情大口咬着,一边无法控制地溢出恶心又贪婪的泪水。
随着甲骨碎片被他咽下,身体里的锈红铁链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链条上的密咒咒文变得越发繁复,密咒的光泽也越发浓烈。
而被链条封印在卫厄身体中的诡异神像,却被压得隐约黯淡
密咒的力量似乎在往里渗透,
这龟甲对诡话系统布在卫厄体内的封印有加强作用。
卫厄手指关节一白,索性将剩下的甲骨碎片全部塞进口中,一仰头,直接咽了下去。骨甲入口,身体中的铁链光芒顿盛,比先前多出一种难以承受的热意。卫厄自喉中发出闷闷的低音,额头豆大的汗水随之不断滚落……
只要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儿,血锁就能彻底压制住主神……
被收容的诡物神像却不会坐等封印加强,
立刻爆发出截然相反的森寒。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身体里暴烈对抗,
哪怕诡话系统再低维度、主神被重创得再严重,也不是血肉凡人能够承载的力量。卫厄猛地一个翻身,半磕半撞地跪在铺间,双手手指紧抓床木木沿,银发如瀑布垂散下来
只要再撑一会……再撑一会……
眼看,落进身体中的甲骨就要被锈红铁索彻底吸收,将诡物彻底镇压,房间里链条哗啦声响,一道诡谲血艳的恐怖阴影在卫厄身后毫无预兆的出现。卫厄吞服下那片带甲骨文的龟壳后,红的衣袍上,不断泛出一重重诡异的符文,像是在被加强了的锈红锁链相对抗。
血艳阴影出现的这一刹,卫厄的宿舍好似忽然与外界断离了一切联系。
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入,
房间变得无比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卫厄没有力气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强烈无比的存在感。
“滚回去”卫厄低声咆哮,伸手缠绕住血链,要将主神强行拽扯回体内。
邪物却攥紧了卫厄的手,一手环着青年单薄的身体,一手操控着青年以血链卷起那枚紫黑的药丹。在背后半压住卫厄,如此一来,倒像是卫厄被抱在怀里,由握着手,主动拿起那枚明显散发不祥恐怖意味的药丹。
药丹表面,紫黑色的旋纹正在轻微蠕动,融化。
鬼知道这药丹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炼成的,
表面的纹路蠕动融化后,开始溢散出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腥香,令人类不由自主的泛起恶心。
药珠越来越近,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能吞,绝对不能吞下这东西。
卫厄铆足力气挣扎,但如情眷般攥住他手腕的诡物更冰冷,更有力。人类的挣扎在面前,与蝼蚁无异。
诡物另一只手原本环着卫厄身体,固定着他。
此时,以胳膊将青年钳制在怀中,手指扣住他的下颌,将他紧合的牙关强行捏开。
紫黑呛鼻的药丹推压进口中,青年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却被诡物牢牢禁锢在身前,
随着鸭蛋大的紫黑色浑圆药丹一点点推进,银发青年的唇瓣逐渐充血薄红,细微的水色如丝溢出。整体的丹药比甲骨更难吞咽,也更加味道诡异,卫厄手指关节泛白,竭力要挣扎,诡物却以冷硬有力的指腹牢牢压住他的下颌,逼迫他将口张得更开些。
一人一诡物相贴得几乎没有缝隙,袍诡物漆黑滑亮的发丝垂在卫厄肩侧,跟他的银丝混杂在一起。
房间里浓雾翻涌,卫厄口中细微的声响被紫黑药丹堵住。他半跪在诡物怀里,被迫微微仰头,抓着木沿的白惨手背上,垂着神郎红艳的服袍角。
诡物微冷的唇贴着青年的耳廓,
指骨一个用力,将药丹彻底推压进青年薄而红的口中。
[50]滇南山王:虎头金、猪头银,虎金要请掌山银
紫黑的药丹一强塞入口,就活物般蠕动逸“化”开,半固态半粘液地自动往口中钻。被袍诡物环控在怀里的银发青年狭长的眉蹙在了一起。长发红袍的邪物微微侧脸,唇瓣贴着他的耳朵,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银发青年的神色骤然变得狠戾起来。
他手肘缠住血链,奋力一扯,硬生生在邪物怀里翻过身来,一手拽链,一膝狠狠撞上对方的腹部。
诡物要逼迫他吞下药丹,不能松开他,没机会躲这一下。
正正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卫厄的右手已经“环”上了的肩膀护撒刀泛着金光没柄而入。
主神的手手指压在卫厄颈侧,压着卫厄将半化的丹药吞下,卫厄右手攥着短刀狠狠洞穿诡物的肩,一人一诡物如亲密的眷侣般环抱在一起,但卫厄右手中的护撒刀却被他缓缓拧了一圈。
他牙关间挤出的声音如寒冰溢溅:“我做什么关你屁事。”
漆黑光亮的长发垂在卫厄颈侧,诡物的气息落得极近。
捏控卫厄侧颈的手一用力,卫厄原本死死卡在咽喉里的丹药立时滑过食管,被冰凉的手骨当胸一按。青年脊背微弓,不知是什么玩意炼成的丹药已经落入胃中。立刻,烧出一片恐怖的灼热。
灼热很快蔓延到全身。
视野都跟着变得模糊黑暗起来。
黑暗中,诡物惨白阴柔的脸忽地弯出一个锋利如猎食的弧度。贴近卫厄的面颊,声线轻柔而恶毒:“蝼蚁就是蝼蚁。连该听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已然被全身蔓延的燎热烧得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还紧紧攥着护撒刀,但手已经跌落到床铺中,如果不是诡物捏着他的腕骨,刀刃此刻已经划伤他自己的颈侧。一样深青龟甲,一样紫黑丹药,两者溢散出的残余力量在他血肉构成的身体里冲撞,互不相让的异化这个容器。
竭力争夺着,将他这个容器往更适合自己的方向改造。
诡物原本要回到卫厄身体里,压制锈红铁链,
却在临进入卫厄身体里时,忽然改了主意。
银发青年半昏迷在身底,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易摆布姿态。这种姿态的青年非常少见,这些天,哪怕是在深夜睡觉的时候,他也是半睡半警戒状态,只要主神一出来,立刻能抽出护撒刀给来一下。
反正在外边也能和那锈红铁索争夺对容器的控制权,
诡物闲散审视起身底这只蝼蚁。
迤逦濡湿的银发,半压进发里的青白手腕,永远游离而又略带攻击性的五官。明明孤身一人,瘦削且没有后援,却始终现出刀刃般的强势。仿佛他的骨头是什么打碎碾碎,还能硬生生再撑起来的玩意。
勾起青年苍白的下颌,诡物居高临下审视这张哪怕用神明标准来衡量,也称得上极致冷艳的脸。
难得感兴趣他究竟要被逼到什么处境,才会彻底崩溃掉。
对卫厄这只蝼蚁印象深刻他是所有“食物”里,唯一一个来自完全不感兴趣的低维位面的。当初,卫厄被抽进无限空间时,还略微投去一丝扫视,发现是个估计一轮副本就死的低级蝼蚁就漠不关心地移开了。
结果,不感兴趣的食物却在最短的时间里,一步步杀到面前。
哪怕陷入昏迷,
下颌一被挑起,青年对深入骨髓的厌恶立刻反应在眉宇间。
冷而凉薄的眉厌烦地压着,一瞥过去,就知道他的憎恶。
主神恶意扯了一下卫厄的银发,欣赏他深蹙的眉。在青年半昏迷着侧首要带回发丝时,主神俯身,尖利的牙齿在他颈边再次狠狠一咬,品尝食物混杂了一丝厌恶气息,但仍然鲜美的味道。
鲜红如蛇信的舌尖在青年沁出细汗的肌肤划过。
恶意地在青年耳边低喃:“……我等你崩溃,求着我吃掉你。”
等卫厄醒来,房间里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独自躺在被汗水浸湿的床铺中间,慢慢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印入视线。
浓重的诡雾和锈红铁索已然消失。
隔着肋骨,卫厄依旧能够感觉到石像诡异的嵌入感和压迫感。他翻身下床,撑着被淬炼得隐隐作痛的筋骨,微微低垂头,坐在床边。休息片刻,待酸痛退去一些,卫厄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护撒刀,拎着刀朝公寓浴室走去。
浴室的镜子照出卫厄此刻的样子。
镜面映出的银发青年,与之前相比,银发色泽越显神秘,暗红的散瞳在昏暗中透出血色。面色苍白如纸,唇却越薄鲜红,整个人在病态中,隐隐溢散出一种丽的非人感。身形瘦而体态
青年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的银发原本就是被当初为了炸无限空间,窃取主神力量侵蚀导致,现在这种异化侵蚀加深了。
诡物玩味的嘲弄自体内透出:以前不是想方设法从这边窃取力量吗?
现在得到了,不是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