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兹啦,护撒刀拖过地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刮磨声。卫厄侧转刀刃,一点点用刀撑起自己的身体。刀刃刮起的火光在昏暗中闪烁,一点暗红的火星迸溅在半空中,一闪,照在屋子中间的“床母”面上。


    打墙里“出来”的床母雕像比早上玩家出楼的时候更远离墙壁。


    半人高的泥胎神像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手持荷花蕉叶,一手端香油碗,带着诡谲笑意的泥胎面正正朝着卫厄。


    面上的诡谲笑容一晃被火星点亮。


    “很好笑,是不是?”卫厄横刀压在膝盖上,冷冷地跟泥胎神像对峙。


    “绑定另一个系统,就为了在前一个系统里活下来,很好笑……是不是?”


    “床母”泥面的诡笑越发昏暗诡异。


    银发青年缓缓站起身,他缓缓地转了转手腕。


    下一刻“砰”一声巨响打四楼传到一楼!


    砰隆巨响打楼上传来的时候,楼底下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正在楼下再次检查屋子的解元真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蹿上四楼。


    直播间卫厄的视角打他上楼脱衣服起就切到了屋外。直播间观众几乎是在“砰隆”巨响传出时,才跟着解元真一转楼梯口,猛然看到土楼屋子四楼的样子


    “床母”雕像的泥胎身体四分五裂地倒在地面,持蕉叶荷花的手,一半碎飞到屋子东边,一半碎飞到屋子四边。整个屋子就他妈跟狂风过境,打砸抢过七八遍似的。


    “卫……卫厄?”


    “哦,”银发青年站在一地的碎泥块里,嘴里咬着布条的一头,正漫不经心地包扎自己的手腕,“手滑,顺手砸了点玩意。”


    直播间:“…………”


    【特么这叫砸坏点了玩意?!隔壁直播间的乙榜玩家十八般武艺都没把这诡东西撬下一层泥皮。落他口里就成了“手滑”,“砸了点玩意”?】


    【我出门宰了只鸡,大佬请问,是这语气吗?????】


    【什么叫出门宰只鸡,这分明就是回来路上顺手干的】


    【不不不不,就没正儿八经讨论一下,他到底是怎么砸的吗?看起来还除了手腕受点伤,再没有别的代价?】


    直播间满屏的抓狂吐槽。


    解元真这天师府见多识广的年轻道士站在楼梯口,破天荒被惊得瞠目结舌:“你、你怎么突然砸……不对,你怎么砸的,不是,你的手……”


    卫厄咬着布条一头,一扯,碎布条子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


    甩了甩。


    “没断。”


    然后就没了,这解释就算结束了。


    解元真一脸茫然地看着地面,其他从楼下赶上来的玩家一脸茫然地看着解元真。卫厄手腕扎着绷带,自顾自地就踩着楼梯下去了。他经过时,其他玩家带着莫名的敬畏,齐齐刷刷侧身一让。


    颇有拱让圣架的气势。


    “……赌十点香火,”踩在楼梯下边的非主流小伙杨清在冷脸的银发青年经过时,半边身子都贴到了墙上,脑袋向日葵似的跟着转悠。直到银发青年下了更下一层,才梦游似的,“这位绝对是大佬。”


    煎摊饼似的贴在杨清旁边的玩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废话,谁看不出来,这还用赌?”


    一眨眼没看见就搞出个大动静的卫厄踩着木梯下楼去了。


    解元真对着遍地的泥胎碎块忧虑了一两秒,也只能将泥胎收拾到一块,让其他玩家不要乱碰。


    这时,一楼门外,早晨给玩家送东西的哑巴姑娘悄无声息地侧立到了门槛外。


    看样子,是土楼族长派人过来催了。


    众人顾不上再惊愕卫厄是怎么砸了屋里的泥胎,匆匆收拾东西,就下楼跟上了哑巴姑娘。不料,哑巴姑娘带着大伙穿过架着灵棚的石坪广场,一路将人领到了土楼中轴线上正对大门的祠堂。


    满目阴森的灵牌扑面而来,玩家刹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当这楼里的npc今晚就要吃玩家的席。


    好在犹犹豫豫跟着哑巴姑娘进了祠堂后,哑巴姑娘领着大伙儿往祠堂旁侧的立柱一转,一架阔气许多的红木梯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上了梯子,眼前就霍然明亮起来。


    明晃晃的蜡烛点在灯架上,旧式木架堂屋四角,还点着几盏灯笼。


    一股浓郁的奇异香气传入鼻腔。


    卫厄顿时隐隐有种反胃欲呕的感觉。


    卫厄环顾四周一扫,除了蹙起眉头的解元真外,其余人都无意识地伸长脖子,吸嗅着这股香气。


    顺着香气传来的地方看去,堆满肉菜鸡鸭的宴席中间,摆着一个古怪的大青花瓷瓮。


    大青花瓷瓮架在一个火炉子上,顶边倒扣了个钻孔的陶罐子,下面慢慢鼓出小火,咕噜咕噜的肉香从里边冒出来。


    【发现主线关键道具】


    【主家“贡物”】


    【描述:一路风尘仆仆,从豫州赶来催讨的主家贵客,现在你们看到了此行的目标。那瓷瓮子里装的就是胡氏土楼分支承诺进献给主家的“贡物”。但似乎土楼族长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将它交给你们?】


    落座后,瓷瓮里咕噜咕噜的滚沸声越发清晰。


    非主流小伙杨清咽了口口水,喃喃地:“好香。”


    其余人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与其他人不同,离那青花大瓷瓮越近,卫厄的那种恶心感就越发强烈。他缠着绷带的手无意识抽动了一下,陡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暴虐。缓缓深吸一口气,卫厄压下动手的冲突。


    土楼族长却好像没发现大伙儿的注意都在怪瓮上似的。


    “哎呀,原本像是主家诸位这等的贵客来,该是在石坪上摆上一席九十九桌的大宴,方表心意,奈何闽地寒酸,条件简陋。诸位贵客,还请宽恕,”他向前倾身,一手兜袖,一手前伸,拉家常似的,“诸位人杰都容姿非凡,不知是否有婚配啊?”


    土楼族长说是“诸位”,眼睛瞧的却是卫厄。


    刚刚围观过“神郎娶亲”剧情的直播间:“……”


    有一说一,这一幕格外熟悉。


    土楼族长,你支线外也还贼心不死啊!!!


    卫厄:不约,滚。


    写了一晚上,搞出来了,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了ort。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23]香火闽南:肉贡香,诡祠堂


    除了张远和投靠他的玩家们不明究竟,唐秦、杨清他们这些在三官殿听说过“神郎降”的玩家,一听土楼族长问是否有婚配,脸都有些绿了。


    至于土楼族长拿眼瞅的卫厄,薄眼皮一掀,就有拔刀宰活人的迹象。


    解元真就坐他旁边,怕他真的当场翻脸,忙半欠身,拱手笑道:“多谢族长关怀,小可们成亲得早,皆有了婚配。”


    解元真这话说得张远身侧的玩家一头雾水他们这些人进副本,拿的身份卡只有句简单的“豫州主家来客”,这“皆有婚配”是哪来的。张远却见机极快,他虽然狠毒,却不是真蠢。


    一听解元真的话,立刻知道这“婚配”里可能大有猫腻,


    当下也自应声附和。


    “敢情如此,也是也是,”土楼族长恍然似的,连连笑道,“原是我有一小女,正待闺中,故此一问。是我没想,诸位都是人杰,当然早有婚配,冒昧了冒昧了。”说着,土楼族长畅笑着招手让人上菜,似乎就将此节一笔带过。


    直播间却瞧得分明。


    灯烛光影里,土楼族长借招杯举盏的遮挡,细眯着眼睛不住在桌席间的卫厄身上打转。昏黄的桐油亮子照着他一张富态圆脸,分明就另有盘算。


    【……】


    【不是我说,这老家伙的真真是贼心不死啊?支线内逼嫁一次,支线外还要再搞一次?】


    【咋的又挑上卫厄,这么多玩家呢。】


    【前面的,你对着屏幕说,讨老婆你选哪一个?】


    【艹,废话尼玛的啊,当然卫厄!】


    最后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顿时:“…………”


    要是闭着眼选,说不定还能理智选个功夫高强的。可对着屏幕……桐油亮子在厅堂里燃着,卫厄的脸浸没在油画般的光里。他生得极冷极艳,皮子白到能在火烛里反光,一缕自然波浪的银发坠在颊边。


    许是对土楼族长的图谋感到不耐,他微微压着火气,两片薄薄的唇紧抿着,窄窄一线,病恹惨红。


    直播间、直播间风向瞬间就改了:


    【是的没错!卫厄已经有婚配了,他的老公就是我!】


    【胡说,厄美人和我一个被窝。】


    【都醒醒吧,几个菜几个酒啊醉成这样?不怕被大佬一红绳勒死吊房梁上?】


    【呜呜呜呜我不信,我老婆不会这么对我的。】


    和“神郎降”又是诡神又是怪棺的场面相比,眼下公堂客宴算得上热闹平缓,


    直播间也跟着和缓一些。


    但身处堂厅中的解元真、卫厄、唐秦等寥寥几人却压根没觉出这份“热闹”。


    堂室非常阴寒,火烛虽多,却架得很高,席桌面全灰蒙蒙的,只有个个盛菜的红托盘微微反光,桌对面落座着十几名干瘦佝偻的“族老”,全都面目模糊,阴瘦干巴。席桌菜盘已经不少,但还有一名名十几岁的丫头端着红托盘往上上菜。


    这些丫头和先前领他们进来的姑娘极像,全都低头上菜,不说一句话。


    一盘盘肉桂炖的骨汤、姜母烧的番鸭、土笋焖的阉鸡油汪汪,亮堂堂。


    全是正宗闽地大菜。


    卫厄冷眼看这些菜,烧得极好,却未免烧得太好了周围的玩家杨清他们刚刚还在提防土楼族长说的“婚配”,眼下一双眼睛全直勾勾盯在菜上面了。手里更是不知不觉拿起一双双筷子。


    就连张远和唐秦都在不自觉地嗅闻着空中的香气。


    “来来来,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比不得豫州大宴,”土楼族长热情地,“还请自便,千万莫要客气。”


    土楼族长的话一出,原先就已经拿起勺筷的玩家们立时全伸出去。


    席间的张远面部肌肉微微扭动了几下,最终也将筷子伸了出去。


    “咕叽”“咕叽”。


    狼吞虎咽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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