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第一,容貌上佳。第二,身无残疾。第三,不得疵瑕。第四,命格相合。第五,洁净守贞。


    聘定“神妻”前,说神媒的姑婆会在密室里对待选的新娘进行严格的检视。一旦发现哪怕只是有道不该有伤疤破坏了神妻身体的美感,也会被认定为不合格。


    按理说,这种检查,都是神媒姑婆做的,但假如“神郎官”自己“挑剔”,要亲自检查,因此提前降临,在系统的规则里也说得过去。


    五条要求里,对一般人来说,最难满足的是第四条。


    “命格相合”四字,足以排除百分之九十九的神妻人选。


    但卫厄是特殊玩家“血供品”,对所有诡怪来说,他的命格都是绝对上佳,甚至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命格。另一方面,卫厄虽然病重,但这种病重带来的病态和死气,恰好绕开了原本最为致命的和真正神妻的性别差异神诡眼中无男女,只有阴阳。他现在连病带伤,离鬼门关只差一线,阳弱阴重得都快和死人差不多了。


    丝丝黑雾在卫厄的肌肤上溢散。


    诡物惨白肢体溢散出的邪怖黑气在卫厄鲜红的嫁衣底下溢出。


    诡物不受实体限制,无视布料相隔地在被缚的“新嫁娘”身上探寻着。


    最苛刻的命格和阴阳找不出错处,“神郎官”想要利用绕过系统的限制,提前撕碎花轿内的新娘就只能找到其他的缺陷。


    红灯笼的血光照着卫厄垂瀑般的银发。


    眼睛被遮,双耳暂聋。


    感官在黑暗中放大,阴寒的诡物浸满杀意,不放过一丝一毫地仔细搜检他的身体。被检阅过的地方,诡物森冷的气息跟着侵蚀进肌肤里。那种蚀骨的寒凉恶意就跟无数虫子在细细啃自己的骨头似的。


    换做常人,恐怕已经在这种恐怖的折磨下战栗发疯了。


    卫厄合着眼,虽然被锁链缠缚住的单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眼皮下却极冷。


    无限空间三年,连活着都够呛,他压根就没心情跟被主神控制的那群废物乱搞。


    至于第一条。


    他不知道“诡”对美丑的定义如何。


    但他身上没有伤疤,更没有残缺。


    以前他待的那个无限空间纯粹是高纬存在的猎食场,不可能提供任何一键治疗的服务。但卫厄曾经设计在一个高危副本里从“”那成功窃夺走了一些力量,能够恢复受到的伤势经历恐怖的空间爆炸,他还能活着,十有八||九就是高维力量的残余。


    “神郎官”的举止激发了卫厄的杀意,但他对自己的处境有基本把握。


    只要忍过这会,他有的办法搞死这个所谓的“神郎官”。


    再怎么忍耐,当阴寒侵蚀进深黑的百褶嫁裙,卫厄鲜红的嫁衣衣背还是猛地绷出生冷的线条,随后才又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压下来。


    尸血绳紧缚的手,绷出青白的指骨。


    卫厄死死咬住口中的帕子,蒙眼黑布下,轮廓完美的眼被暴戾的杀意侵染无限空间都没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区区一个副本的诡物,敢!


    戾气翻涌。


    银发垂在脸侧,被检视的新娘一动不动,仿佛接受了一切。


    当掌控他性命的诡物扯下缚唇红绸,扼住他下颚靠近审视的时候,银发“新嫁娘”毫无预兆地侧首,一线寒光在暗黑中闪过。


    系统提示音瞬间炸响


    【恭喜幸运的玩家“血供品”!你成功收集到第二条罪证“神郎官的血”死于棺中的新娘将在九泉之下,噬饮凶手的血肉!】


    血锁链哗啦作响,“神郎官”阴白的诡物脸颊被割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花轿内的新嫁娘上半身被猝然扯高。


    然而,卫厄毫不在意地抬首。


    轿外红灯笼的光照亮他被黑布蒙眼的脸。


    “神郎官”扼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拉近蜿蜒的血线顺着他惨白的下颌流淌,他却漠不关心,只冲面前的诡物缓缓扯起唇角,一片薄薄的刀片咬在他殷红的唇间。


    某神:他好像有点漂亮。


    厄美人:等我搞死你:)


    互相不计代价搞死对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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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香火闽南:“长得不错,神郎应该看得过眼。”


    卫厄进入“土楼审死关”后,身上的“护撒刀”被强制收回到个人背包格,处于灰色禁用状态。显然,系统认为他扮演的角色“新嫁娘”不应该使用阿昌族男性勇士的武器。但随后,卫厄兑换的三件道具通过了系统的判定。


    已经用掉的符是第一样。


    [衔刀]是第二样。


    古有“衔刀饮恨,殊知贞烈”,讲的是战乱时期,城破兵入,贞烈女子将刀片藏在口中,跟玷污自己的鞑子士兵同归于尽。卫厄兑换的这柄“衔刀”一寸来长,恰好能容于口,在商城里有‘曾遭诡血侵染’的备注。


    显然,轻薄的衔刀更像“新嫁娘”有机会使用的武器。


    事实也是如此。


    薄刃咬在唇间,血与刀光在银发“新嫁娘”脸上淬成惊心动魄的艳色。


    只是,昏暗中,“新娘”一身煞气,比刀子还逼人,只是蒙眼的黑布,绞住腰身的条条锁链让这份危险的煞气变成了更加诱发黑暗欲的冷艳,催人采折。


    沾血的脸被拉近,诡物的阴寒扑打在脸上。


    下一秒,卫厄口衔着的薄刃被直接捏碎。


    【警告!“神郎官”降临时间过久!】


    【警告!“神郎官”降临时间过久!】


    【警告!“神郎官”降临时间过久!】


    溢散黑雾的诡物无视系统的警告,直接捏开银发“新娘”沾血的下颌,阴冷的指骨无情压进,仔细探寻。


    卫厄被锁链扯动时,身上伤势牵连,腥甜的血气再次往上涌。


    他双眼被蒙,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眼下找死的“神郎官”简直是自己送上门的靶子。腥甜一涌起,卫厄毫不犹豫,直接恶意地将血全吐到“神郎官”手上。


    濒临死亡的银发青年体温非常低,连带口腔之中也没有多少热气,但撞伤呕出的血异常温热。


    红猩粘稠的血沾在诡物惨白的手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神郎官”收拢虎口,逼他将血咽回去。故障般的电流声立刻响起。扼住下颌的力道骤然松开,卫厄在黑暗中闷咳着,唇角露出嘲讽的冷笑他现在一身重伤,“神郎官”在检查外,随便多做点什么都能被算作致命攻击!


    要论在绝境中利用一切机会算计生机,没人比得过卫厄。


    果不其然。


    【兹啦兹啦警告!未知等级诡怪“神郎官”违背天罡律,强制封印中兹啦!】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响起,狭窄的花轿中黑暗涌动,原本缠绕在卫厄身上的血锁哗啦转换了针对对象。


    卫厄身体立时一空,


    整个人摔回到花轿厢面。


    摔落过程中,卫厄手腕一翻,左臂关节在一连串的爆响中重新接上,左腕借机也从红麻绳中挣脱出来。


    敌对道具“尸血绳”彻底丧失对卫厄的威胁!


    双手一脱出,卫厄立刻翻身,准备应接轿内诡物的击杀。


    然而,血锁涌动的一刹,花轿内的“神郎官”毫无预兆,直接消失。


    【兹啦!未知等级诡怪“神郎官”已消失!】


    【兹啦!当前关卡异常!玩家“卫厄”所携道具“护撒刀”临时解锁!敌对道具“尸血绳”所有权转换恭喜玩家“卫厄”获得临时道具“尸血绳”!该道具将在通关后永远解锁!敌对道具“阴蛇镯”所有权转换恭喜玩家“卫厄”获得临时道具“阴蛇镯”!该道具将在通关后永远解锁!】


    对于“偏移副本”的诡怪,系统似乎比对待玩家更严厉!


    一连串的系统播报不间断响起。


    卫厄落倒到花轿轿木上,咳血着,终于从高度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


    只不过,短短一照面,他原先兑换的三件道具,竟然直接报废了两件。


    未知等级诡怪“神郎官”恐怖程度无疑超过了原本关卡应有的标准。以至于系统甚至不得不将“新嫁娘”身上的所有敌对道具全部解锁,转化成为玩家道具。


    临时转换的道具里,“尸血绳”是绑在身上的红麻绳,“阴蛇镯”则居然是戴在手上的黄金手镯系统提示音响起后,卫厄便感觉手腕一冷,原本只是个死物的黄金镯缓缓伸展,冷血动物的鳞片温顺地缠绕在手指上。


    没有急着挣脱双臂被反剪的处境,而是将“尸血绳”继续留在肩臂上。


    卫厄手指低垂,强压怒意地阖眼。


    诡物的阴寒残留在衣物下。


    继将他攫取进无限空间的高维存在后,卫厄头一次对副本里的诡怪产生这么强烈的杀意。


    卫厄放松下来时,正在议论剧情差异的直播间视角跟着一跳。


    新娘轿内部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狭窄的轿子里,穿者红嫁衣的银发“新娘”半侧着身,倒在轿厢厢面,单薄的身段被轿外的灯火烛照出,银发垂乱,蒙眼的黑布还在,但堵口的窄红已经消失了。


    “新娘”伏在轿内,不断咳嗽着,银发沾血,面容惨白。


    直播间一顿:“……?”


    【有诡怪袭击吗?怎么看起来像受伤了卧槽,又咳血了!】


    【救!没队友啊,他不会咳血咳死吧。】


    【发生什么了?!!!谁对我老婆动手动脚了?????】


    【不应该被袭击啊,现在直播间主视角在卫厄这里,说明主剧情都在他身上,要是出现诡,镜头应该立刻切回来才对诡话app是和谐智障,又不是在剧情智障。什么时候屏蔽过副本诡怪出场了。】


    【救救救,又咳血了又咳血了!!!张远他们进不了三官殿啊,怎么办!】


    直播间紧张到快要窒息。好在银发青年咳了几口血后,自个从轿厢厢板挣扎坐起,倚在了挡木上。


    尽管还是面容惨白,但胸口还有起伏。


    明显还是喘气着。


    他头微微后仰,枕靠在花轿厢木上,似乎是在休息。直播间放心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新娘在轿子里遇险,外边的还在吹吹打打,半点察觉都没有,这特么是生怕自家神官有老婆是吧?!”


    被扼过的脖颈火辣辣地疼,卫厄枕在花轿厢木上,阖眼着休息了不知道多久,嫁亲队穿山林,越沟河,停了下来。


    红幽幽的灯笼挂在胡氏土楼楼门前,


    又尖又高的“神郎娶亲,阴魂回避”停下,只剩唢呐还在吹奏。


    四名黑衣黑裤的抬轿汉子将花轿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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