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相比之下,出楼找未知的“祭品”,行动自由度反而更高一些。
讨论搜寻范围怎么分配时,唐秦想起了什么,问道:“副本加载的时候,谁留意过河对面的七约镇什么布局?大概多大?”
众人面面相觑。
进副本时留意加载背景的特征原本是诡话玩家的基本课,但那时候大家猛然听到自己匹配到了特殊玩家“血供品”,心神慌乱下,连自我介绍都被打断了,就更别提去注意副本加载时经过的镇子了。
而一向最顾细节的解元真当时正在紧急医治卫厄,没时间照看其他。
“镇东入,镇西南出,六里半。”寂静里,卫厄拎着罗盘,没什么起伏地开口,“东边铺子多,西边铺子少,九街十六巷,集市靠北,庵庙朝南。到镇外离得最远的道标牌楼大概有八里。”
他说得随意,直播间却听得瞠目结舌。
【哇靠,这他妈的,比gps还精准?连街道多少条都报出来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路瘫着?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真的!!!!!隔壁1022直播间的乙榜大佬已经用道具测出来了,一模一样!甚至他还多了到道标牌楼的距离!】
【我靠,怎么做到的?!!!】
【理论上,只要掌握一点基础的物理速度和距离知识,还有一点基础的比例知识就能做到……】
【理论上???理论上还能手搓核||弹呢!】
别说直播间,其他玩家也惊住了。
唯独解元真看了卫厄一眼。
他当时在车上给卫厄检看伤势,卫厄那时候什么身体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按道理来说,以卫厄那种伤势,别说留意周围背景的变化了,集中注意都困难除非……除非收集周遭环境的信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形成了哪怕重伤濒死也不会疏忽的本能反应。
一些常年累月接受训练的特||种||士兵,以及一些灰色地带常年刀尖舔血的人物,才会有这种反应。
解元真从未在这两类的名录上看到卫厄的名字。
是控制局的信息疏漏了?
其他人想得没解元真这么多,张远冷哼一声表示怀疑,而非主流小伙杨清脱口就是一句“卫哥牛逼”。
解元真暂且将对卫厄的诧异压下,问其他人打算从哪边找起。
讨论时一群人是在屋内一楼的外间,其他人出声组队时,卫厄不引人注意地将罗盘放到外间灶台台面。
一秒,两秒。
罗盘一离开卫厄的手指,指针就开始缓缓转动,最后偏移回了更早前的位置。
卫厄收回视线,此时其他人已经组队完毕,张远不耐烦和看不起的“废物”多待,一拉门就出去了。和卫厄组队的自然而然还是解元真。解元真叮嘱了其他玩家几句,转头过来拿罗盘,道:“我们也走吧。”
卫厄冷眼看解元真将罗盘收起,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死了个人让土楼内的氛围变得很是紧绷。
尸体停在祠堂公厅外,楼里上年纪的族老,还有壮年的男人都聚在前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玩家一出来,立刻止住。
卫厄和解元真最后出的楼,那些壮年汉子的视线一直盯在他们背上,直到他们跨出楼门门厅的台阶才彻底消失。
一出土楼,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压抑束缚从肩上卸了下去。
再回头看整座土楼,只觉得它像一只矗伏地面不可窥测的巨兽。
东西镇长六里半的七约镇放古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镇上的屋子排列得非常紧密,清一色灰瓦斜檐,檐下挂着长长一排红灯笼。镇上有几段街还算热闹,一口闽音的人来来往往。
一路不断有人朝卫厄投来怪异的畏惧的目光,然后远远躲开。
解元真走了会,才醒悟过来,在古代事出反常必有妖。卫厄这头银发还有样貌在这里太过扎眼,久了,别说探听消息,怕是没被胆小的报官就不错了。
“恐怕得戴个斗笠。”解元真歉意地道。
卫厄对戴不戴斗笠没什么意见。
他也不是天生银发,这玩意就跟眼睛一样,都是无限空间给他的“礼物”或者说,侵蚀。卫厄想到的是,土楼里的胡氏族人对他的样貌没有表现出惊异。
是见多了?还是对这个副本的一些人来说,外貌异常,反而是正常的?
解元真进铺买斗笠,卫厄顺势倚在了铺子的门棂上,漫无目的地扫视。
忽然,卫厄视线一顿。
这家铺子的屋檐下,也挂了红灯笼,样式和土楼楼内的差不多。但灯笼底下挂着的不是穗子,是一根根削成细片的桃木。桃木上用朱砂刻了小字:“……天有三奇地有三仪玉女守门凶煞远……”
卫厄将朱砂小字默念了一遍,问铺里的伙计:“现在不是元宵,也不是中元,怎么挂这些?”
铺里的伙计正在拿带罩的斗笠,闻言诧异地:“天黑夜神出游,没灯笼那是要等死的,客官连这个都不懂?”
天黑夜神出游?
解元真和卫厄同时抬眼。
铺里伙计反应过来:“两位不是本地人?”
解元真斟酌着道:“我们豫州过来的,暂居楼里。”
“豫州过来的啊,那难怪,听说豫州比我们这里安定多了……等等,”铺子伙计像突然被什么呛到似的,“你们、你们现在住楼里?哪个楼?”
“过河那个。胡氏土楼。”解元真说着,留心观察伙计的神情变化。
“胡氏土楼”四个字一出,铺子伙计的脸色就变了,仿佛青天白日听到鬼似的,连拿斗笠的手都是一哆嗦看神色,似乎连斗笠都不想卖了。
解元真预料到伙计的反应,将几两银子推了过去。
伙计喉咙吞咽两下,将银子刮进袖子里,左右看看,压低声,快速道:“两位客官,听我一句劝,赶早从楼里出来搬走吧。都说宁撞夜游神,不住振远楼,那楼邪得很。两位快走吧!”
解元真还要追问,伙计却再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胡氏土楼在七约镇镇外,和七约镇隔河而望,这个距离很是暧昧。平日里即能买卖往来,又让镇上的人难以窥查楼内故事。既然能传出风言风语,镇上的人肯定就听过、撞见过什么。
解元真还要再加钱,门棂处的卫厄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护撒刀悄无声息地滑出,卫厄背对街面,俯身靠近店铺伙计,银发顺着冷淡的脸颊垂落,一双血色的散瞳被脸侧的银发衬得诡异妖冶。
“怎么个邪法?”他漫不经心地问。
刀刃斜贴着心口,伙计牙关磕绊,哆嗦得差点跪下来:“那、那土楼……吃新娘子!!吃了好多个了!”
厄美人的说服,艳丽逼人,但……要命【。】
卫厄,行走的色是杀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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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香火闽南:三官庙、新嫁娘
吃新娘子?吃了好多个?解元真追问道:“怎么回事?”
伙计战栗着,还有些犹豫。
卫厄拿着护撒刀,刀身随意地拍了拍,伙计一抖,马上竹筒倒豆子地将传言倒了出来:“好多年了,胡家楼一直往外村娶媳妇……娶进去就没见出来过,不是被吃了,是什么?”
原来,胡氏刚打中原逃来闽地时,本地大族一心想把他们赶走。胡氏索性造了座碉堡一样的大土楼,举族住在里边,一遇械斗就紧闭楼门,打高处的窗孔往外放箭。双方纠缠近几十年,才勉强达成约定,共存一方。
起初一切还不错。
直到胡氏一任族长的小儿子忽然打外地娶了个媳妇。
从第一个匆匆抬进楼里的外地新娘子起,胡氏每隔几年,就要抬一个外地媳妇进楼。这些外地的新娘子,一进楼就没见她们再出来过。
“我们这边的外姓人,也进不去他们楼,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咋,也没见办过丧事。本地这边嫁进土楼里的女人,也跟变了个人似的,”伙计压着声,“出来买东西回娘家,话说得好好的,一问那些外地媳妇的事,立刻变脸住嘴。再多说两句,就回楼里去,跟有鬼在背后盯一样。”
听到这,解元真皱起眉:“知道楼里死人,你们这还敢把人往里嫁?”
伙计不在意地:“胡氏有钱啊,北边来的大户,可有钱了。姑娘家能嫁进楼一个,那彩礼,够全家不愁吃不愁穿还挑啥。反正没的是外地来的媳妇,本地兄弟叔伯就在镇上,也不敢动是不。”
【呸!说多了就是重男轻女,姑娘家不值钱。】
【什么不敢动敢动的,分明就是觉得卖女儿划算!】
【闽地以前重男轻女风气确实重,好多人家一直生一直生,就为生个带把的传“香火”。】
直播间骂声纷纷。
解元真厌恶地蹙着眉:“官府就没人问过?”
“!问啥问,”伙计道,“都是外地来的新娘子,人婆家那边收了钱,把姑娘嫁远远的,早就都当死了这姑娘的。没人出头,谁个官差吃饱了撑,自己讨麻烦事?”
卫厄打断伙计的废话:“最近一个外地新娘进土楼,什么时候?”
他这么一问,伙计脸上闪过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伙计不安地往街面张望,唯恐突然冒出个胡家人,这才咽着唾沫:“七……七年前。”伙计卡顿下,小声道,“然后,那楼就变得太、太恐怖了!”
胡氏接外地新娘子从来不在黄历的好日子接。
镇上的人偷偷掐算过,他们抬外地新娘的日子一个比一个邪,接来的新娘子更是一挑竹竿子,一顶轿棚子,绕着镇外走,好像不想让接亲队跟镇上的人有任何接触似的。
土楼抬亲越小心谨慎,镇上的年青汉子越好奇。
外地新娘子过来的时候,时常有镇上的青年汉悄悄趴在接亲轿避不开的地方偷看。
也刚好是巧。
最后这一次,新娘轿子过河的时候,打了滑,轿帘一晃,附近藏起来的青年汉子瞥见里边新娘子的打扮头发盘得高高的,发里缠着金鳞小蛇,脸搓得白乎乎,双颊边点了红点。双眼还蒙着黑布。
比起新嫁娘,更像肉胎像。
轿子歪的时候,新娘子“啊呀”叫了一声,嘴角的红点一裂,头发里盘着的蛇朝下吐出了红猩猩的信子。
镇上的青年汉被吓得不轻,轿子一过,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
怪事就是打最后这个新娘子抬进楼开始的。
头五年,土楼还安生。
但两年前,一天半夜,河对岸的土楼忽然火光冲天镇上的人还以为是走水了,第二天一看,又好端端的。
结果怪事打那时候起,就不断了。
镇上的人老能听到从楼里传出来的笑声和惨叫,开始还只是晚上才有,后来连白天也出现了。之前偷瞧过新娘轿的青年汉子个个赌咒发誓,说绝对是那外地新娘子的声音!跟那声“啊呀”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