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世华裳
    段惟道:“还好。”


    朗旭道:“把帐篷拿出来搭上,困了就睡会儿。”


    段惟道:“真没事。”


    他就算刚炼气也毕竟是修士,没那么容易累,再说这身体刚十八,熬个夜不成问题。


    卫西三估算了一下时辰:“外面应该到半夜了,但愿师叔们已经想到法子在秘境里加队伍了,也好多送点人进来帮忙,现在这点人远远不够。”


    外面的人确实是想到了,各家的年轻一辈也已经赶到,只等子时的时候进入秘境。


    辛舒扬他们依旧待在秘境里。


    钱河几人努力将辛舒扬安抚住,知道他的心结在哪,便道:“等下次来人,咱们就直接问他们伯父可好,行不?”


    辛舒扬也是这么想,红着眼睛“嗯”了声。


    结果左等右等,没人再来了。


    原因是古境的消息传开,邪修们闻着味儿就来了,其中还有合体期的修士。


    各大宗门与学堂来这里是为了观赛,身边没有带多少人。而这片群山又太广,即便有长老的神识看着,也难防邪修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避开。


    所以他们见秘境里的修士都很安分听话,便将人手都调到了山里。虽说古境此时还在灵脉里,但随着时日渐长,搞不好就会出来,到时若有邪修趁机进去,那局势就更糟了。


    前辈们数着时辰,终于等到了新的一天,便让小辈全进去,再一次启动了秘境。


    巨树的叶片倏地变亮,照例显出各种画面。


    众人神识一扫,快速找到小辈的位置,等着他们激发玉牌。


    而就在这时,他们在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哭腔。


    辛舒扬急得转圈:“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钱河几人尽量往好处想:“或许没出事,真的只是秘境出了点小毛病,说不定马上就让咱们继续参会了。”


    他们分析局势:“你看外面有这么多高阶的前辈在,邪修魔道什么的肯定不敢来犯,证据就是那些巡逻的人身上都没有伤,神色也没有太过凝重,对吧?”


    辛舒扬哭道:“是啊,若死的人太多,那些人哪能顾得上我?定然是死的人很少,而我爹就在其中,且他或为了救人或为了大义死得很惨烈,他们一个一个的才会对我如此和善!”


    辛家主:“?”


    一众前辈:“……”


    钱河几人哽住,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们觉得他说得对。


    辛舒扬道:“他们现在处理完事了,就想先瞒着我,好让我先心无旁骛地参加完大会,所以每个过来的人才都会勉励几句!”


    钱河几人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嗯。”


    辛舒扬抹了把眼泪:“你们莫要拦我了,那是我爹啊!”


    钱河几人心情沉痛,掏出玉牌道:“我们陪你一起。”


    辛舒扬怔住,哽咽道:“可……可你们是散修,这次大会对你们而言很重要……”


    钱河几人肃然打断:“再重也没有情分重,我们拿你当兄弟,如今你家出了事,我们岂能丢下你自己参会?别说了,走!”


    辛家主:“!”


    前辈们:“……!”


    众目睽睽下,只见辛舒扬一行人激发玉牌,身影瞬间自秘境消失。


    周围的人立刻看向辛家主,后者抖着手掏出传讯法器联络儿子。


    在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后,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辛舒扬一行人落地站稳,见到了白蒙蒙的雾气,不禁一怔。


    按理说秘境内外的时辰是一样的,秘境里是黑夜,外面也该如此。


    钱河面色凝重:“这怕是邪修干的,看来事情还未平息,都当心些。”


    辛舒扬几人应声,全掏出了法器,谨慎地往前走。


    期间他们试着御剑飞行和用传讯符联系他人,发现都不行,在心里暗骂一声邪修,越发谨慎。


    一行人过了一个岔口,慢慢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见前方隐约有两道人影,当即紧张地躲进了林中。


    片刻后,那两个人从雾气里走出,竟是段惟与傅星宇。


    他们脸色一变,急忙冲了出去。


    段惟和傅星宇猛地见到他们,都是一愣。


    辛舒扬几人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见段惟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傅星宇倒是穿着整齐,却成了秃头!


    他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辛舒扬红着眼大步上前,一把将段惟抱进了怀里。


    段惟变成乞丐后还是第一次不遭人嫌弃,惊道:“你们这是……”


    辛舒扬咬牙着哭道:“他们……他们竟如此欺辱你们!”


    段惟道:“……啊?”


    傅星宇:“……”


    第24章


    辛舒扬一行人心疼得不行。


    他们白天在秘境发现那些招牌消失,便知段惟他们走了,谁曾想再见竟是这般田地。


    眼下斐墨不在,也不知是生是死。


    辛舒扬想到自己舍生取义的父亲,越发悲痛,泣不成声。


    钱河几人拍了拍他的背,看着傅星宇,哑声道:“你们受苦了。”


    段惟也拍了拍辛舒扬,示意他放开,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辛舒扬哭得浑身颤抖,勉强松开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点头。


    段惟打量少爷这伤感的模样,一时动容,没想到他们在这少爷心里的分量还挺重的,接着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早已从朗旭那里得知这次的古境在灵脉之中,按理说外界不该告诉这些参会的人才对啊。


    他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辛舒扬哽咽道:“我猜的。”


    段惟惊道:“啊?”


    他看着辛舒扬,更加觉得不对劲了。而辛舒扬看着他这副“你不该知道”的样子,彻底确认了心中所想。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段惟道:“你能猜到这有古境?”


    辛舒扬崩溃地哭道:“我爹果然没了!”


    段惟:“?”


    辛舒扬抽噎声一停:“……?”


    钱河几人:“?!”


    傅星宇:“……”


    小路瞬间陷入死寂。


    双方相互对视,钱河率先道:“你、你说什么?这有什么?”


    段惟道:“这里是古境,你们就没发现不能御剑了吗?”


    钱河颤声问:“不是邪修干的吗?”


    段惟道:“不是,这古境在灵脉里,提前从梵海秘境离场,就有一定的几率会被送进来。”


    钱河几人:“……”


    辛舒扬红着眼道:“那我爹?”


    段惟道:“我觉得他应该没事。”


    辛舒扬猛地松了一口气,捂着脸喜极而泣。


    哭了一会儿后,又渐渐转为了悲痛。


    钱河几人是自愿跟着他来的,都没怪他,见状宽慰:“好了,伯父无碍是好事啊。而且前辈们既已知晓了古境的事,就肯定会救咱们出去的。”


    辛舒扬道:“嗯,我知道。”


    钱河几人道:“那你别哭了啊。”


    辛舒扬哽咽:“我就是在想,等我出去了,我爹会抽死我。”


    钱河几人:“……”


    这倒是。


    傅星宇看孩子这么惨,关心了一句:“为何会觉得你爹出事了?”


    辛舒扬将他们在秘境的遭遇说了一遍,后知后觉地生气:“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我们在大会上的表现自己还不清楚吗,他们能看上我们什么?”


    傅星宇没吭声,因为他能猜到原因。


    段惟也能,但他假装这事和自己无关,睁眼说瞎话:“看你天赋出色呗。”


    辛舒扬道:“不可能,我在筑基区遇见过好几个比我出色的。”


    段惟道:“那可能人家也找他们了,你的天赋肯定排在筑基区的前列,那些人一看碰见你了,就顺便多聊两句,朗旭不是也夸过你吗?”


    辛舒扬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嗯。”


    段惟出主意:“等见到你爹,你就把事全往他们身上推,着重说是因为担心他,然后抱着他就哭,说你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他有事,你爹定下不去手。”


    他觉得辛家主若是个暴脾气,此刻怕是已经外面骂上街了。那些宗门与学堂的人弄巧成拙吓着人家孩子了,自知理亏,也不会责怪辛舒扬他们鲁莽。


    他说道:“哭完你就主动认错,说下次一定深思熟虑,最后说一句可若他真的受了伤,你还是会忍不住,你爹就是再有天大的气也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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