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世华裳
    外面有人看着,想砸摊的都不会突然发难,而是会先礼后兵。


    他客套道:“道友是要买药?不巧,我们丹修入定了。”


    领队道:“无妨,我们等等,刚好有个事告诉你们。”


    他低声道:“我们今日听说有队伍想来砸药摊,你们当心些,得尽早打算啊。”


    身后的队员在心里呐喊:吓着了吧,快收摊跑吧!


    段惟心想原来你们走的是这个路线。


    可以的,不用撕破脸,还能在他们吓跑前囤一次药。


    他问了对方的姓氏,得知姓周,感激道:“多谢周哥告知。”


    接着无奈:“我们丹修是心有所悟入的定,至少三个时辰醒不了。”


    周哥惊讶:“什么?”


    段惟道:“三个时辰我都说少了,兴许更长。”


    他叹气:“他快炼气大圆满了,醒来兴许会想闭关冲击一下,倒也不用别人砸,我们再卖一次药会主动走。周哥先去忙吧,那砸摊的人便是要动手也得讲理,我们暂且没事。”


    周哥一听还有这好事,虚情假意地宽慰几句,带着队伍走了。


    段惟回到凉棚等了一会儿,见林中的那支队伍回来了,便用了一样的说辞。


    当然,里面不包括“砸摊”,只说他们可能会离开秘境。


    那小队的领队有些不甘。


    三个时辰后定有不少队伍买药,眼下四处无人,机会正好。


    他问道:“他刚入定还不深吧,能否把他喊醒了先给我们炼炉丹?”


    队员帮腔:“这里环境嘈杂,炼完了就直接出去闭关,也踏实。”


    段惟道:“不能,他向来入定快,贸然打断会受伤。而且他脾气不好,一生气,炼的丹就很差,效用上也会出岔子,你们也不想买次品丹吧?”


    领队自然不想,只好离开。


    段惟往躺椅上一坐,继续等着赶人。


    斐墨坐在他旁边,悠哉地煮茶。


    三个时辰后,被赶走的队伍全来了。


    虽然时辰前有个“至少”,但他们都不想错过最后一批药,见傅星宇未醒,便派了人守着。


    天越发地冷,终于飘起了小雪。


    期间有队伍来买药,得知情况也留了人。另有一些队伍为了省事,每次都是丹药快用完了就派人过来,那几人听完段惟的话也留下了。


    草地的人逐渐变多,傅星宇依旧没醒。


    外面的人一直在等。


    他们能看出段惟是故意将人凑到一起,许是想把事挑明,让砸摊的与保摊的对上。


    倒是个办法,可若有砸摊的小队刻意选了保摊,等这次混战结束再另寻时机呢?


    药摊总有没人的时候,那时这三人又当如何?


    鼎霞宗的掌门收到长老的传讯赶了来,这些天看着傅星宇炼丹,喜欢得不行,已当众放话要收为关门弟子。


    此时他数着草地上的人,不免担忧。


    如今整个筑基区的丹修的风头都被他乖徒抢了,其他丹修怎能不恨?


    他起码发现三个眼红的丹修了,其中两个都是砸摊小队的,这要是一会儿混战起来,他们下黑手伤到了他的乖徒可怎么办?


    傅星宇过了一个多时辰才醒。


    他炼了炉丹,开盖扫一眼,扭头对段惟说英语,都是些简单词汇,想到什么说什么。


    段惟认真听完,看向茫然的众人:“我们要说件事,你们做不了主,让领队来吧。”


    众人都不想掉队,见有人问都不问便拿出了传讯符,连忙也给领队传了讯。


    后者听完始末,得知那边都是人,没有单独来,而是带上了剩余的队员。


    其中一部分队伍没离开太远,来得很快。


    段惟又见到了周哥,见他仗着之前的交情过来聊天,示意他挡住他人的神识,说道:“我留意了,起码有两支队伍想砸摊。”


    周哥先是一愣,心想还真有砸摊的,接着又觉得不意外,担忧道:“你们有何打算?”


    段惟道:“我们想收摊了,不过我感觉不止这两个队,周哥能否帮忙打听一下?”


    他哼了声:“没道理他们想砸摊,我们还装不知道,我要卖给他们加了料的丹药。”


    周哥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


    大家都是对手,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得干啊!


    那些人猜到是他报的信又如何,都吃了加料的丹药了,优势在他们这边。


    他给段惟塞了张传讯符,顶着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带队离去,接着偷偷绕了一圈回来,专挑新来的队伍攀谈,说是有人想砸摊,但不知是谁。后者惊讶,忙去找人打听。


    消息不胫而走,众人神色各异。


    各小队未靠得太近,都是分散站着,有三支不想砸摊的小队先后动身,到了凉棚。


    他们不是傻子,这药摊前脚要公布大事,后脚“砸摊”的消息就传开了,也太巧了,估计是药摊想借着他们摆平此事。


    他们对药摊看得不重,但若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除掉一部分人,他们都是愿意的。


    几人打量段惟:“听说有人想砸摊,可知是谁?”


    段惟眨眼:“啊?谁呀?”


    几人看了看他:“没事,就是随口一说,忙你的。”


    段惟心下一笑:“好。”


    很快又来了一支小队,领队是最初参与竞价的少爷。


    他们开局被坑了一大笔钱,本就生气,此时被钓着就更气了,不善地问:“还要等多久?有事快说,当我们和你们一样闲?”


    段惟诚恳道:“你们也可以不听,直接走。”


    三支小队“哈”了声:“就是。”


    那少爷被怼没声了。


    段惟慢条斯理地喝茶,视线扫过草地,他怀疑的几支小队有的碰头了。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见传讯符亮了,用神识接收了上面的消息,见人们都看着他,起身道:“差不多了。”


    他迈出凉棚站定,指着正前方:“以我为界,所有人向那边退至二十丈外。”


    众人不解,一时没动。


    有人怀疑道:“你们该不会想跑吧?”


    段惟道:“那我们偷跑就是了,何必等这么久?”


    他说着拿出了参会玉牌。


    这东西录入了修士的灵气,由本人激发便可主动退赛。


    它不能放进储物器,只能随身带着,旁人暴力击碎可使主人淘汰,这在规则之内。


    不过它材质特殊,且能由修士在上面增加防御结界,一般很难一击击碎。


    段惟举着它对众人展示一下,向后扔给斐墨。


    斐墨伸手接住,也拿出了自己的玉牌,连同傅星宇的一起扔进帐篷,用行动表示他们不会跑。


    附近的三支小队非常爽快,带头到了二十丈的地方。


    他们一动,其余人陆续也动了。


    雪越下越大,草地铺了层白毯。


    段惟的肩上很快也落了雪,他看着众人:“我们清楚时日一长,就会有人看我们不顺眼,但若我们主动要走,那些想砸摊的肯定也会留下等着买最后一次药。所以我们以此为由,想多凑几个砸摊的队伍,好一起处理。”


    他朗声道:“不想砸摊的人还请站着别动,不劳诸位费心,都别插手。凡插手者,药摊将不再做他的生意。”


    此言一出,秘境内外皆震动。


    他们以为段惟是想借势度过危机,没想到竟然不是。


    段惟道:“好了,我帮你们把顾虑去了,想砸摊的出来谈谈吧。”


    他等了两息见没动静,笑道:“我几日前便让朋友暗中留意,已知晓都有谁了,你们谋划砸摊,外面的人定然也知晓,眼下旁人不插手,你们现在出来还算有担当,若等我点名,你们可就落了下风,没种的名声是甩不掉了。若我点完你们不承认,那更好了,在前辈眼里,你们既没种还厚颜无耻。”


    他的目光在几支有嫌疑的小队上各停了停,抬起手:“我可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支小队迈了出来。


    很快自他们身后又出来四支小队,其中一支临走前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哥。


    他们都看见了,那传讯符是他给的。


    周哥:“……”


    他只看出一支小队兴许有那个意思,其余可不是他传的!


    他知道是被利用了,莫名不安,抬头看着段惟。


    段惟泰然自若地对人道:“来,过来说话。”


    五支小队走过去,停在了距他两丈远的位置。


    远处的人“嘶”了声,这五支小队虽然只有一支是满员,但加在一起也有十九人了。


    这点距离,一个筑基困住三个炼气,只需再派一人去帐篷里击碎玉牌,便能轻松送走他们。


    第一支小队的领队率先开口。


    “梵海的会前查验,便是让大家不假外物,一视同仁,所谓去其依仗方可验其根本,”他很是心平气和,“道友的药摊却背道而驰,想来前辈们亦不愿见此局面,还请自行离去,让大家用真本事公允较量。”


    段惟没忍住笑出了声,鼓掌道:“漂亮。”


    “兵者,诡道也。玩计谋不下作,你但凡说你队里有丹修,除掉我们后你们能有优势,我都能赞一句坦荡,结果你来了段这个。我没记错,你们买过不止一次药,现在才说药摊碍事,不可笑吗?”


    他扬声问远处的人:“你们这些天没用真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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