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世华裳
    学堂分了四个队,另外三队早已被卷了进来,至此参与考核的人就全陷在这里了。


    蓝衣人听着场内的惨叫,握着拳不忍再看。


    他哑声道:“这是个试炼古境,我告诉你它的规矩。”


    规矩很直白:才艺比拼,谁输谁死。


    才艺不能重复,每五局更换选题权,学子先兽人后。


    目前学堂八负一胜,死了十一人。正进行的是第十局,这局结束,他们会再次拿到选题权。


    段惟不解:“为何是十一个人?”


    蓝衣人摇头:“我也不知。”


    他们是最晚到的,彼时第十局刚开始,他听完章程明白时间紧迫,才过来想把这少爷弄醒。


    其他小队的人闻言哭道:“若是认输,要多搭上一条命。前面有人认过输,兽人那时才说有这条规矩,有两人气不过动了手,被法阵送进了兽堆里,这便多出了三个人。”


    段惟看一眼场内,终于明白下面的人宁死也不认输的原因了。


    他穿越前了解过这个世界的资料,知道试炼古境。


    这种类型的古境一般场景简单且固定,通过了就能走。运气好碰见不难为人的,还会获得通关奖励,但若运气差碰见比较地狱的,往往会全军覆没。


    他问:“比到何时算结束?”


    蓝衣人道:“到兽人主动认输,或有一方全死了为止。”


    段惟望向对面观众席上那黑压压一片的魔兽,暗道好极了,是地狱模式。


    蓝衣人握住他的肩,严肃道:“何二,咱们要想活命,只能拖到师长们觉出不对进来探查,然后上报宗门,懂吗?”


    段惟配合地点头。


    他重伤未愈,脸色苍白,配着精致的眉眼,显得既脆弱又无助。


    众人看着这一心攀高枝的废物少爷,想到要靠他去顶大梁,都很绝望。


    蓝衣人缓和了语气:“这些人里就你会下棋,下一局你去比,记住半天落一颗子,不求你赢,只求能拖住他。”


    附近的领队师兄也走了过来。


    他被比试弄得脸色难看,但对段惟很温和,探了探对方的脉,说道:“莫怕,若是没拖住输了,我替你死。”


    蓝衣人红着眼咬牙:“我想的招,要死也是我死!四支小队只剩你一个领队,你要是也死了,就更没人拿主意了。”


    方才插嘴的别支小队的人哭道:“不,我来死,要是拖不住他大家都得死,我宁愿死也不想被他折磨!”


    领队师兄刚想安慰,旁边便传来悲恸地大哭,有几个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心头一跳,急忙扭头。


    场内,那位学子已倒地昏迷。


    兽人过去踢了两脚:“醒醒,一炷香都挺不到吗?我已收敛了呀。”


    学子气息微弱,毫无反应。


    兽人无奈:“成吧,那本场比试是我胜了。”


    话落,整座建筑如烟消散。


    段惟只觉眼前一花,就到了墨色的草地上。


    天空暗沉,地上遍布血迹,四周密密麻麻的魔兽围着他们,气氛阴森又压抑。


    中间的空地很小,兽人坐在白骨搭成的椅子上,学子们站在他面前一丈远的位置,彼此泾渭分明。


    那学子仍在昏迷,兽人轻轻一抬手,对方的心脏便隔空飞进他掌中,紧接着身体被一股力量抛向半空,刹那间四分五裂坠入兽群,被疯狂分食。


    “咚”的一声轻响,人头掉在座椅旁,和其余几颗做了伴。


    最后一支小队第一次目睹这个画面,脸都白了。


    段惟心想难怪其他小队的人又麻木又崩溃的,能坚持到这里,没疯就不错了。


    兽人两口把心脏吃完,笑道:“下一个。”


    领队师兄上前道:“若我们的人输了,别人可否能替他死?”


    兽人耸肩:“不能。”


    蓝衣人不服气:“那你输了怎能让魔兽替你死?”


    兽人讲道理:“我认输还全盘结束了呢,你们认输只用多死一个,各有优劣嘛。”


    蓝衣人面色铁青,其余人纷纷望向废物少爷,总觉得他不会下场,愈发绝望。


    段惟没让他们揪心,举手道:“我来。”


    兽人道:“好。”


    双方重新回到了比斗场。


    段惟这次直接到了广场上,余光一扫,见外面的云层变成了断壁残垣的建筑,不禁稀奇,心想这还是随机布景。


    他看向面前的兽人。


    兽人冲他咧嘴一笑,堪称和气:“我看你受伤了,可还好?”


    段惟道:“暂时还行。”


    兽人很体贴:“那咱们早些开始,你也好早些歇息,说吧,想比什么?”


    段惟不像学子那么天真,单看“认输多死一人”,就能推测拖延战术搞不好也有坑。


    他说道:“我有点章程上的问题不太懂,你先为我解答一二。”


    兽人颔首:“可。”


    段惟道:“我若想选下棋或睡觉这类耗时很长的题目,有条件吗?”


    兽人笑出一口白牙:“有啊,睡觉要在指定的床上。下棋嘛,以十炷香为限,十炷香后以棋局优劣定输赢。”


    他微妙地一顿:“啊对了,若中间过了一炷香还不落子,自家队伍里就要死个人。”


    学子们的脸色骤然惨白。


    学堂考核是按天算的,他们实力最强的小队要完成任务,最快也得一天。这意味着师长最早要晚上才会觉出不对,而上报宗门到对方赶来也要时间。


    眼下刚晌午,他们还剩二十多个人,根本撑不到救援。


    兽人见看台上有两人瘫倒,假模假样地惊呼:“哎呀,我上一局看你们密谋了半天,虽说听不见声音,但你们不会是想选下棋或睡觉吧?这可如何是好?”


    段惟道:“只能选别的了呗,麻烦说一下比过的题目,免得重复。”


    兽人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修为低,受了伤,弱得不堪一击,但就是和前面的十个人不同,不惧不怒也不故作镇定,谋划的题目行不通了也稳得住,不见慌乱。


    后面若是变脸了一定很好看……兽人笑容加深,耐心做了回答。


    段惟问:“我若选了你不会的呢?”


    兽人道:“那你得先教我,别看我长得笨,学东西还挺快的。我若选了你们不会的也要教你们,如此大家才都有胜算嘛,这点我先前说过了呀,你竟不知吗?”


    他“嘶”了声:“受着伤被推出来比试,还什么都瞒着你,他们莫不是恨你,故意骗你来送死吧?”


    段惟继续问:“比试要用的东西从哪弄?”


    兽人仍是没在他脸上看到多余的情绪,暂且放弃作弄他,抬手汇聚一团灵气:“都能现做,你也可以。”


    段惟伸手试了试,发现能随着心念变出东西。


    兽人道:“你想比什么?”


    段惟道:“绣花会吗?”


    兽人道:“以前学过一次,当时那局输了。”


    段惟决定先看看这兽人的学习能力。


    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个花瓶,里面放着三朵娇艳的花。


    他把花瓶往地上一放,说道:“那咱们绣花吧。”


    第2章


    看台与广场间有层结界。


    法阵加持下,坐在上面不仅能看到拉近的对局,还能将场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学子们听完兽人的话,心都沉了。


    古境存在了太久,这兽人有全部对局的记忆,会的东西极多,且悟性高,学一次就能上手。


    前三个小队对此心有余悸,他们赢的那局碰巧选了兽人不会的题,当时就被他的悟性惊到了,虽说赢了,但他们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场刺绣比试,一方是已学过一次的兽人,一方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即便他也学过,又能厉害到哪去?


    有人喃喃:“完了,我们又要输了。”


    领队师兄道:“他许是想选个复杂的样式……”


    正说着,他们看见了花瓶和可怜的三朵花,听见兽人问:“花瓶绣吗?”


    段惟道:“不用,绣花就行。”


    学子们忍不住了:“花瓶为何不绣啊!”


    可惜场内的人听不见,随着兽人的一声“好”,对局落定。


    学子们惶恐不安:“阿远,他行吗?”


    被称作阿远的蓝衣人道:“我以前没见他绣过,他既然敢选,没准能赢。”


    有些人早已彻底绝望:“可赢这一局又能如何?”


    就算全赢了,五局后又是兽人选题,他选的都是兵器对战,明明能一招获胜却要砍着玩。那根本不是比试,而是虐杀。


    气氛凝滞,领队道:“至少绣花很费工夫,咱们抓紧想想对策。”


    广场上,一人一兽席地而坐认真刺绣,画面有种诡异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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