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萧岳不知阮宝儿心里所想,仍旧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阮宝儿也惯会掩藏情绪,一路上都在奉承应和。
后来不知是否是喝得太多,等萧岳再度拿起酒杯时,却见酒杯当中映出蛇虫蠕动的身影,它们借着酒水,疯狂欲往萧岳喉咙里面钻。
“什么东西?!”萧岳被吓得双目睁大,他手一抖,立马将酒杯甩到了一旁。
阮宝儿正坐在萧岳身旁,他猝不及防下被萧岳用酒水浇了满脸,眼神顿时阴鸷一瞬。
他强笑道:“舅舅,你这是……”
“蛇!不对,是虫!巨虫!”
萧岳噌的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喝了酒的头脑本就昏沉,如今再睁眼,竟见有成千上万条白虫从酒水里面爬出。它们迅速占领了帐篷的边角、上空、又疯狂撕咬上他的衣衫,连布带肉,啃下满嘴鲜血。
“啊啊啊啊啊!!!”
萧岳在短短几秒内仿若真的被巨虫啃食了大半身躯,耳畔虫子爬动的声响越来越明显,他睁大眼睛,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点一点咀嚼他的脑子。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快滚啊啊啊”
萧岳突然疯了一般开始拔剑乱挥。阮宝儿见状连忙站起,他迅速往后退到拐角,没有让他误伤。
“舅舅!”见到萧岳这副症状,阮宝儿当即便知道他是中了蛊虫。
阮折弦……该死的,他把毒蛊下在了哪里?
阮宝儿心里恨意骤升。他见萧岳更加发狂,立刻拿短刀割开自己的手掌,慢慢走近萧岳:“舅舅、舅舅……不要担心,我这副身体是巫族圣女的,能解万毒蛊……你喝了她的血,立刻就能好了!你放心……”
萧岳闻到血腥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迅速朝他扑了过去。
阮宝儿见他舔血之后逐渐安静下来,嘴角扯开:“舅舅,我说什么来着?我的血可解万毒……这次必是阮青儿在害你!你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杀了他……啊啊啊!”
话音未落,一股剧痛在阮宝儿手中炸开。萧岳喝血之后只安静不到一分钟,便变本加厉地去撕咬阮宝儿的血肉,力气之大,似乎是要将阮宝儿生吞活剥。
“舅舅!”阮宝儿骨骼几乎都要被他嚼得粉碎,他惨声喊了无数次,萧岳却仍旧死咬着他不松口,吞咽着他的血,还想再吃他的肉。
怎么可能……以往只要他一滴血,万千蛊毒便都可解,为什么这次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阮宝儿额角太阳穴突突作响,剧痛也要吞噬他的脑神经,他见萧岳拿剑朝他刺来,眼神一暗,抢先一步拔出短刀。
“舅舅”
一道利刃破空声后,阮宝儿抓着萧岳的头发,将他的脖颈整个从中割断。
烛火摇曳,倒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片刻后,其中一黑影僵了僵,“砰”的一声,无头之尸便狠狠摔倒在地。
阮宝儿仍抓着手上的头颅不松,他眼睛睁大,直到见到那些红血从他手中滴落,他才猛然回神,将头颅扔到了旁边。
萧岳的头颅在帐篷内滚了半圈,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仍旧睁着朝上。
“将军,怎么了?”
外面有侍从的询问声传来。阮宝儿眼看着那些人影走近,突然尖叫一声,也用短刀捅入了自己胸口。
“蛊虫……蛊虫……快来人啦有刺客”
外面的士兵闻言忙闯入帐中。他们走入的一瞬间,阮宝儿也口吐鲜血,倒在了藏蛊的酒水当中。
第831章 得生
阮青儿以蛊虫毒杀萧岳之事,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郑国。
南荣青居于皇城中央,自然也轻而易举就知道了所有。
“本想借萧岳之手宰了阮宝儿,没想到他竟如此无能,被反杀了。”阮折弦摇着酒杯叹气,“这可该怎么办呢?”
南荣青眉眼平淡:“主帅已死,必定军心动摇。阮宝儿就算能掌控兵权,但他有杀人嫌疑,那些叛军可不会轻易听他的。静观其变就是。”
阮折弦笑着饮下酒:“也是。这么死了太过便宜他。本王必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败涂地。”
南荣青也觉应该,他起身道:“那便要早些动身了。阮将军,还不快点?”
阮折弦勾起唇角,他单手握住南荣青的手掌,借他之力站了起来。
“走吧。”
*
不出南荣青的预料,萧岳死后,阮宝儿趁势夺得兵权。只是如今叛军当中疑恨交加,阮宝儿即使拿到虎符,仍旧有许多人怀疑他的动机与实力。
阮宝儿手段一向狠辣,他见军中军心不稳,干脆直接杀了数百对他有异议的士兵,以儆效尤。
迫于他的威势,军中之人压下怒气,都不敢再有声响。
阮宝儿便继续率军前行。
临近皇城时,只剩下了最后一座城池。阮宝儿骑在马上,他远远望去,见萧鞍站在城楼之上,立着一身瘦骨与他对视。
“萧鞍”阮宝儿朝他厉声道,“你已无路可逃,还不速速投降?”
萧鞍并未出声,而是让身旁的太监代为传音:“你一个敌国的野种,也敢和陛下相提并论?呸乱臣贼子,今日才是你的死期!恶毒宝!你恶毒!恶毒宝!你恶有恶报!你地府狗一条”
阮宝儿被他这一串嘴炮攻击骂得脸色难看,他冷笑一声,讽刺道:“你也就会这些无用的招数了。后面的人听着,杀了这个狗皇帝!”
他身后的士兵听令,全都拔出长刀,直直朝前方冲去。
“杀”
冲天的叫喊声还未止息,另一些从四面八方涌现的冲锋号角便又席卷而来。
那些听到动静的叛军脸色骤变。他们看向四周,竟见无数护卫军从后涌来,此外,西部的巫士一族,北部的皇城军队,甚至是驻扎在南方的谡国大军,竟全都联合起来,三方合力,如洪水猛兽般朝他们包围而来。
“什、什么……他们怎么会有谡国军队?!”
“巫士!那是巫士!萧将军就是被巫士杀的!”
“他们在释放蛊虫……快避开!快走!”
原先还在冲锋的叛军顷刻间乱成一团,阮宝儿诧异地看着从四下里涌现的士兵,恨得指尖都在颤抖。
难怪这一路上都这么顺利,萧鞍这个卖国贼,他竟然勾结了谡国!
他竟然与敌国合作,就是为了绞杀他?
……这是太可笑了。
阮宝儿更觉萧鞍不过是废物一个。他斩断从身后射来的利箭,转眸,竟见叛军中已有近一半的士兵跪地投降,甚至直接倒戈。
这些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就该把他们都杀光!
阮宝儿头脑气血上涌,他一时之间简直杀红了眼,全然不顾敌友,抓到一个人,便直接要将他整个头脑劈碎。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要挡我的路!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蠢!我才是能到皇帝的人,只有我是,只有我是!”
阮宝儿神情扭曲,他大刀劈下的那一瞬,面前的士兵突然被一股力道拉开。下一秒,阮折弦的面孔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阮宝儿面前。
阮宝儿瞳仁一震,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阮折弦一脚踹到腹部。
那一脚里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把阮宝儿踹得往后退了四五米,最后跌倒在地,头发披散,口鼻流血。
“阮青儿……”阮宝儿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被阮折弦抓着扇了一巴掌。
“喜欢把别人当狗骑,是吗?”
阮宝儿踉跄两步,抬头,阮折弦对他又是一耳光。
“喜欢踩别人痛处,是吗?”
又一耳光。
“喜欢害人,是吗?”
又一耳光。
“你死不死?”
又一耳光下去,阮宝儿被扇得跌倒在地,脸颊整个肿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丝毫悔意都无,只是抬起头,近乎疯癫地看着阮折弦,“是啊,我喜欢,我都喜欢!有种你就杀了我啊,我告诉你,这可是你妹妹的身体,她如果知道是他最好的哥哥送她上了绝路,她恐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哈哈哈……”
他笑得得意又猖狂,阮折弦攥紧手里的长剑,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直接把他捅死。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阮宝儿突然抬起手,对着自己又是几个耳光。
阮折弦顿住。
阮宝儿亦是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与我不同路。即使杀了这具身体,也只有你会下黄泉。”筱卿卿的声音在阮宝儿头脑当中响起,他瞪大眼,想要出声,却发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另一股意识一点一点夺走。
“你在……说什么……”阮宝儿目眦欲裂。
筱卿卿胸口处的玉佩垂落,那两块玉佩绑在同一根红绳上,正是借阮折弦之力,让她得以在此刻占据灵魂的上风。
“知道血为什么没用吗?因为我这些年吞下了无数蛊虫,让我的血,从解毒,变剧毒。”
筱卿卿咽喉中发出低笑,她攥住手里的短刀,慢慢将它放到了自己脖颈处:“阮宝儿,亲手杀了自己亲人的感觉如何?萧岳对你,可是一片赤诚呐。”
短刀的锋利处已经割破了她脖颈处的皮肤,流出鲜血。
阮宝儿失去了这具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却又没有完全失去。如今他与筱卿卿的灵魂同在,不仅能感受到他们灵魂斗争下的剧痛,还有脖颈将要被割断的恐惧和害怕。
“你疯了……你疯了!你就算杀了我,你也会死的!”阮宝儿尖叫道。
“蠢东西,我可不会和你一起死。”筱卿卿唇角轻轻扬起,她眼里的情绪复杂,目光落在阮折弦的面上,又缓缓移动,看向了在高楼上巍然不动的身影。
萧鞍似乎也在这混乱的尘世中看到了她,他身影僵硬一瞬,突然发疯一般地朝筱卿卿跑来。
“哥哥,在另一个世界,我活了九十多啦。”筱卿卿笑起来,拿刀割断脖颈。
你可不能输给我。
“你要……”
刀割断颈动脉的那一刻,鲜血狂涌而出。筱卿卿倒在地上,她脑海中阮宝儿的意识在尖叫,在崩溃着快速消散,她直勾勾地看着阮折弦,攥紧了胸口的宝玉。
“你要……长……长……命百岁。”
“筱卿卿!”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叫喊淹入筱卿卿的耳中,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只觉眼前的视野快速转黑,最终和阮宝儿一起,彻底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