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南荣青并未动弹,他悄然睁开眼睛,瞳仁不明意味地盯着上空的浓黑。
这块玉是阮青儿的。
是招摇皇后给他的通灵玉。
而它如今却在阮宝儿手上。
阮宝儿信誓旦旦,说这是他母后给他的传家宝玉,遂而他小心珍藏,从不轻易拿出。
……母后?
这一称呼刚刚浮现,南荣青便神色微变,似是隐隐抓住了这湖塘之下的暗流。
沐阳公主就算再得宠,也不过是贵妃,谡惠帝并未封她为后,阮宝儿怎么会喊她为母后?
且刚刚在秘闻当中,阮卿儿毫无预兆地拿石砸死阮青儿,手段之阴狠,言语之恶毒,简直像是被邪灵附体。
阮青儿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她怎么会突然动手杀了他?
阮宝儿更是怪异。他那时明显厌恨阮青儿,却又为何会在他死后痛哭流涕,甚至拿走了他的通灵玉,道是自己的传家宝?
……这未免有太多不合理之处。
南荣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当即便想回去再翻阅翻阅相关记载,奈何阮折弦半压在他身上,脚趾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乐事。
……他倒是轻松自在,学会了装傻充楞不吐一句真话。
却让南荣青半夜还为他烦神。
南荣青转过眼眸,他在黑暗中勉强看见阮折弦的面部轮廓。暗黑之下更暗黑,这人的面容甚至比这握不住的夜色更让人难以捉摸。
南荣青看了他半晌,不自觉地想起在刚刚的秘闻中,阮宝儿年幼自大,以欺辱阮青儿兄妹为乐……简直是个魔童。
思及此处,南荣青眯了眯眼眸。他抬起手,照着阮折弦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那一直晃悠不停的脚趾顿住,随即很快就整个蔫了下去。
看来是被打晕了。
南荣青毫不在意,他从床上坐起,穿好衣物便准备离开。
明日他还要去上早朝,可不能被他耽搁了。
“殿下已经睡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南荣青打开房门,他见到守在门口的暗卫,低声说道。
那些暗卫并未阻拦。
南荣青如今每夜都来,与阮折弦更是肉眼可见的关系亲密。他们早前便得了阮折弦的命令,自然也不会拦他。
“军师慢走。”
南荣青点了点头,顺着原路返回。
房门在一声轻响后再度关上。外面的私语混着脚步声,没一会儿便随冷风吹拂,一起散去。
屋内寂静,唯有直立的香薰正点着,烟气袅袅升起。
“殿下。”
约半个时辰后,暗卫的声音在门外想响起。
阮折弦躺在床铺上,他阖着眼眸似是昏厥。直到外面又一声低唤,他才睁开眼睛,垂着头缓缓从床上坐起。
脖颈处的酸麻还没有散去,他指节苍白,一点一点揉弄着那酸痛的部位,眸色阴沉。
“进来。”
得到应允后,守在门外的暗卫才推开门。
“殿下,沈军师已经离开了京郊。”
“呵……一夜都不敢留,真是心机呢。”根根分明的青丝垂落在阮折弦脸侧,他捂唇轻轻咳嗽两声,嗓音中的郁色不减,“把隔壁那位,请出来吧。”
“是。”
那些暗卫听令,当即打开隔壁客房的房门。一阵碰撞声响后,暗卫押着某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进入。
“跪下!”
进来的人身上穿着女衣,他黑发干枯,整张脸似是被开水浇过一般,整个血淋淋地皱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刚一进门,他的视线便定格在了阮折弦身上,嘴里唔唔出声。
那些暗卫见他这么不识相,干脆踹了他一脚,这人才跪倒在地。
“刚刚在门缝里,你可看清他的相貌了?”阮折弦支着下巴,仿若漫不经心般开口问道。
那跪在地上的人血目圆瞪,不停点头。
阮折弦笑了:“让他说话吧。”
暗卫得令。他几步上前,扯出了塞在那人嘴里的破布,又解开哑穴,这才让他得以发声。
“……皇叔……小皇叔……”刚一开口,那人便手脚并用,他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慌忙上前,拼命想要爬到阮折弦床边。
“小皇叔……是朕……是朕!”那人的嗓子也哑了,他吐出的气音仿佛命不久矣,焦急地抓住了床上的被褥,“小皇叔,你仔细看看朕,是朕啊……朕才是皇上……”
他指尖满是血与污泥,阮折弦瞥了眼被他抓脏的被褥一角,也不恼怒。
“你说你是我的好儿青。”阮折弦语气缓缓,他踩在地上,露出了那只有四根脚趾的右脚,“那刚刚那人,是谁呢?”
“他就是个郑国的奸细!朕记得他……朕记得他!”阮儿青目眦欲裂,他动作一大,脸上被烧伤的皮肤便大片大片脱落。
“当初他扮成西域美人进宫,哄骗了朕……朕一时不察,才被他害成了这样!皇叔!皇叔!你要救我啊皇叔……他就是个假货,朕才是真的……朕才是正统……”
阮折弦笑看着他。
这阮儿青还是他从安妤妤宅子底下的暗牢里找到的。那里关着数十个将要用来生育的妇女,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未来得及焚毁的女尸。
阮儿青就装死躲在里面。
害他的人不仅毁了他的脸,还断了他的孽根,连捅了他七刀。他许是认为阮儿青必死无疑,杀完之后为掩人耳目,便给他穿上女装扔入暗道。
可阮儿青命硬,这样都没挂掉。
安鹌的手下去处理尸体时把他一并带走,后发现他没死,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把他扔入了安妤妤的地牢当中。
让阮折弦捡着了。
“呵……”阮折弦唇角的笑意更深,他走上前,将阮儿青扶起,面上也似有心痛之意,“陛下,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那敌国奸细想要祸乱朝纲,我必替你报仇。”
第789章 暗流
“对……杀了他……必须杀了他!这个贱人……”阮儿青死死攥住阮折弦的手臂,整个血面落泪不止。
阮折弦圆瞳深邃,他直勾勾地看着阮儿青如今的落魄惨状,眼尾微不可察地勾起。
“陛下,你且放宽心。”阮折弦轻声道,“他的龙椅……可坐不了多久了。”
*
南荣青回去后打了个寒颤。
近些时日里,夜间的气温越发低。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竟然有些受凉了。
【高强度的工作不可取,你需要适当休息。】
000敲着键盘,不忘给南荣青推荐一些治疗风寒的中草药。
“小病而已,很快就能痊愈了,没必要用药。”南荣青看了它一眼,“而且你不也是个工作狂?”
【我是机械,你是吗?】
南荣青歪头。
【你没有我的硬件,就不要和我比强度。你是比不过我的。】
南荣青:“……”
“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和你攀比的意思。”南荣青喝了口老姜茶,“我只是佩服你工作的毅力,和坚持不懈的决心。”
【谢谢夸奖,我一直都是这样有毅力和决心。】
【但我的高强度工作不可取,你不可以模仿。我给你推荐了一份健康作息生活指南,希望你能早睡早起,争做新时代健康运动达人。】
【这样我也能加积分。】
南荣青:“……”
早起是必然的,但早睡……几乎不可能。
南荣青暗暗叹气,恐怕只有等阮折弦结束了熬夜的习惯,他也才能睡个安稳觉。
代王府毕竟离皇宫太远了,他每晚盯着他也费劲。
若是能夜夜把他打晕,保证他不会出去溜达惹事就好了……
“你给我看的书中秘闻太惊悚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也睡不着。”南荣青洗漱后躺到床上,他眼睛闭了闭,又起身道,“我再把史书看看。”
【……】
【你一直不休息,小心猝死。】
“你真是多虑了,000。”南荣青翻开史书,面容平淡,“上辈子,我活了九十多岁。由此证明,熬夜不会让我猝死,还会让我更长寿。”
【……】
【每一个鸭子死之后嘴都是硬的。】
南荣青:“……”
“你说话正经点,不要乱说话。”南荣青瞥向它,“你骂谁是鸭?”
000敲了敲键盘,搜索出鸭的双重含义。
【抱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完整意思是:死鸭子嘴硬,你嘴很硬。】
“……”南荣青叹气,“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好吵。”
【好吧。】
000蛋壳闪了闪,把自己调成了静音。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