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这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既然他们二人现在都决定按兵不动,南荣青自然也不会出手。
他在等别的鱼上钩。
果不其然,当天将要下朝之时,宋嵩嵩突然以自己身体抱恙为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虎符上交给了南荣青,而他自己,也决定辞官北归。
南荣青见状简单安抚了他两句,将虎符收了。此外,任仁人与透骰的兵权,也在今日尽数上交,全都集中在了南荣青的手上。
南荣青早有预料。
此前就论文抄袭一事,任仁人与透骰就已经心生嫌隙。南荣青注意着他们两人的动态,后持续不断地向任仁人倾斜那些本该属于透骰的资源,不到一个月,透骰就心生杀意,趁着一次醉酒与任仁人大打出手。
结局不过是两败俱伤。任仁人被砍掉了一条胳膊,透骰也瞎了双眼,两人都身负重伤。
南荣青并未就此收手。他见任仁人和透骰都败了下去,便又开始重用宋嵩嵩。他们三人本都是如日中天,可如今两虎相斗,却平白让宋嵩嵩得了好处……
那两善妒的败虎会怎么想?
宋嵩嵩还算有些脑子,他见南荣青表面上开始重用于他,第二日便匆忙进宫将虎符上交。
……与其日后遭那两人暗害,他还不如早些上交兵权,明哲保身。
这样至少南荣青会放过他。
曾经的三股势力如今都被南荣青消耗殆尽,他收起兵符,临下朝时余光扫了眼下方。
安鹌弓着身体站在下方,他视线或隐或现,落在南荣青身上,似是探究,又似是阴沉沉的,盛放着一潭将死的水。
南荣青与他对视一眼,仿若未见般拂袖回了寝宫。
阮折弦身上子母蛊的事情终究有些难办。南荣青下午翻看了一些医书,但碍于皇宫内严禁巫蛊之术,南荣青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了一些西域的风情志。
小德子陪在南荣青身旁侍奉,他见南荣青一直在看异域的风景图,眼睛一转,讪笑道:“陛下,你可是想招摇皇后了?”
南荣青指尖停顿。
……招摇皇后?
阮儿青如今的皇后为娥霸霸,赐封号为窈窕皇后。其父阮库儿有两任皇后,却无一是小德子口中的招摇皇后,而再往上便是谡惠帝时期,阮库儿的母亲,她也是皇后。
南荣青对此人有些印象。
无他,当初沐阳公主在宫中盛宠一时,甚至差点诱哄谡惠帝改立阮宝儿为太子,可以说是把这老头玩得团团转。
可谡惠帝如此宠爱于她,却也没有动过废后的念头。
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皇后,便是史书中记载的招摇皇后。
“你为何会提起她?”南荣青面不改色,继续翻动书籍,“朕如今已经记不清皇祖母的样子了。”
“哎呦,陛下小时候最喜欢太皇太后,奴才都知道呢。”小德子开口道,“当初太皇太后也是从西域嫁过来的,懂好多新奇的玩意儿,陛下你就喜欢天天缠着她。若非当初沐阳公……”
说到此处,小德子猛地一顿。
沐阳公主的名字乃是宫中大忌,他知道自己说错话,忙捂住嘴,跪倒在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朕没那么多的规矩,下次莫要再提。”南荣青抬手让他起来,“你先下去吧。”
小德子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见南荣青没有怪罪于他,嘴唇抿了抿,悄悄往南荣青脸上的面具看了一眼。
从前若是如此,陛下赏他几十大板都算轻的,这段时间……陛下真的变好了很多。
小德子低头退了出去:“是,奴才告退。”
殿内人都退出去后,南荣青揉着额角靠住座椅。
太皇太后……
他记得,在原著小说当中,阮宝儿因失手砸死招摇皇后的三十八皇子,这才导致自己被驱逐出京,一直在山外苦学。
而沐阳公主也因此和招摇皇后结仇。
这一辈的恩怨没有了结,到了阮库儿,他也是想方设法报复沐阳公主和阮宝儿,而究其根本……也是为了给三十八皇子报仇。
不过关于这个三十八皇子,小说当中也只是匆匆几笔带过,时冕连名字都懒得给这个炮灰起。
这孩子死的那年也只有七岁。
南荣青想起他也觉得唏嘘。
这本抽象书里的抽象人实在太多,也各有各的抽象死法。
而这三十八皇子,恐怕是死的最冤的一个。
失手砸死。
到底要怎样失手,才会把一个同龄的儿童砸死?
南荣青思索片刻,他找到了前朝的史书,慢慢翻阅。
招摇皇后是从西域来的。倘若她是因三十八皇子之死怨恨阮宝儿,给他下蛊毒,并非不可能。
可若是如此,母虫会在谁身上?
南荣青将纸张翻了数页,并未看到相关信息。当年三十八皇子之死算是宫中的禁令,谁都不许提起,史官自然也没有记录前因后果。
南荣青便又往前翻,找到了招摇皇后册封的消息。
[天元四十七年,招摇皇后为争宠,滥用巫蛊禁术,于高龄之时生下一巨虫,虫肉割开,方显其间婴儿,为一对龙凤胎。
谡惠帝以为见到妖物,厌恶至极,遂将两子弃于湖塘,不管。
招摇皇后为救婴儿,于生产后跳入冰河,终将两子捞起,两股间鲜血淋漓。帝见之厌恶更甚,再不见皇后。
帝后离心……皇后却于晚年得两子,不顾外界传言,甚爱之。
因帝嫌恶,二子未得帝赐名。
后招摇皇后感念河中浮萍相救,为之取名。
其子,阮青儿。
其女,阮卿儿。]
南荣青见到此处,眉头微蹙。
青儿……
卿儿?
第784章 买个饼
这两人的名字太过奇怪,加之“青”“卿”二字眼熟,不免让南荣青怀疑这两人与筱卿卿之间的关系。
既然都有qing音,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南荣青啧了声,已然对这两本黄文感到无语且怪异。
阮青儿死后不久,阮卿儿也因病去世,前后不过隔了三天。
招摇皇后将他们合棺下葬,因谡惠帝不喜,两人未入皇陵,而是埋在了寒山寺的山脚那里后来也是阮宝儿戴罪苦学的地方。
这三人之间必然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荣青直觉这事不简单。只可惜现在距离当年事发已有近二十年,前朝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等阮宝儿自己说出口。
但这家伙惯会装呆,这种不利于他的事他绝对不会实话实说。
南荣青把史书合上,他将小德子喊进来,让他近些时日去找找以前伺候过招摇皇后的奴婢,带她们秘密来见。
至于阮折弦……他手里还有多个身临其境符,正好都能用在他身上。
到了夜间,南荣青从密道离开。
自从上一次之后,他再未在密道当中看见女尸。安鹌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再轻易动手。
南荣青路上留意着有无跟踪之人,确认安全后,他便直奔代王府。
路上经过了十号铺子,店家尚未关门。南荣青闻到从里面飘出的大饼香气,走进去买了两个馍,准备一会儿带去给阮折弦。
店家倒也大方,许是见夜色已深,他便将剩下的几个馍都便宜卖给了南荣青。
南荣青笑:“代王殿下很喜欢你家的大饼,说了好几次,昨天半夜了还在想呢。”
“代王殿下?”店家听到阮折弦的名字,挠头笑道,“我这都是粗笨人的手艺,算不得什么。我也奇怪呢,代王殿下怎么经常来,我这大饼总比不上王府的山珍海味……说实在的,我有时候真以为是府里有人苛待了他。”
“店家谦虚了,你生意好,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也不分什么粗笨不粗笨。我就没有你这种手艺。”南荣青说着,拿过饼道,“下次再来。”
“好,好,下次再来啊!”
南荣青走在路上,黑夜中冷风扑面,他隐隐听见身后的关门声。那只蹲守在路边的流浪狗伸了个懒腰,和店家一起走入了十号铺子的小屋当中。
去往代王府的路途还算顺利,待进入王府后,他便轻车熟路地走去了阮折弦的房间。
“……哎呦……哎呦……哎呦……”
南荣青:“……”
他刚刚站到房门边,便听到了里面若有若无的叹气声。
南荣青沉默几瞬,抬脚走了进去。
阮折弦房门未关,他趴在床上,绑着绷带的右手垂在枕头边,另一只手则拿着毛笔,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
“殿下,你快歇歇吧,你这都写了一天了……你手受了伤,陛下能理解的……”
伺候他的仆从脸上满是担忧,他劝了阮折弦好几次,阮折弦却仿若没有听见那般,坚持拿着毛笔写字。
那些墨黑凌乱的发丝洒在被褥之上,阮折弦脸颊苍白,又是几声咳嗽,虚弱道:“只要笔还在,我就还能写!哎呦……咳咳咳!”
南荣青:“……”
他站在门口没动弹。无人注意到他,他便也仿若不相干那般,静默地看着阮折弦奋发向上。
阮折弦写一个字便要咳两三分钟,他幅度较大,一咳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
南荣青的身影就在他余光当中,稳如泰山。阮折弦见他毫无反应,更是咳得黑发震颤,也在猛烈抖动。
“沈算算!”阮折弦突然语调一扬,极为欣喜地看向了门口,“沈算算,你何时来的?怎么都不发出声音?”
南荣青对他这拙劣的演技评分为0,他笑了笑,走去床边道:“殿下,我刚刚来,见你在学习,便没有打扰。你可好些了?”
“我的手啊,疼啊。今日都肿成馒头了,你是没见到,和石头一样大。”阮折弦说着,一把扔掉手里的毛笔,用另一只手攥住了南荣青,“你说,我都这样了,陛下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