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最终还是苏延川于心不忍，去向东方傲雪说了好话，这才让谢没有被冻死在外面。


    但谢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他体内早已没有灵力，如今拥有的只是一副人类的干瘦躯体，遭受这种惩罚后，只要天气稍微湿寒，他的双膝便会钝痛不止。


    东方傲雪直言他不如滚出青云宗，然而谢咬紧牙关，还是不愿意放弃。


    青云宗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青云宗将他逐出门外，那他就再也没有了能够为蜀安报仇的机会。


    遂而他将这些屈辱混着血咽下，依旧没有离开。


    那时苏延川就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谢。没一会儿，他就和暴怒不已的东方傲雪一起离开了。


    此后，谢依旧边干粗活，边尝试恢复自己的灵力。


    在这段时间内，苏延川灵力却是突飞猛进。他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到了元婴的最后一层，即将踏入化神境。


    谢在暗中看着，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苏延川的面容几乎和谢一模一样，甚至连灵根都是如此那顶级的雷系天灵根，谢曾经有，苏延川现在有。


    区别只在于谢的灵根枯萎了，而苏延川一切顺利，完全没有遭受到任何意外。


    谢本因此对苏延川有些膈应。


    但他埋头苦思两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原因，加之掌门一直闭关不出，谢找不到机会，他便想去问一问苏延川。


    苏延川如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东方傲雪，他在某些方面颇有造诣，或许能为谢解答一二。


    他私下里找了苏延川，苏延川却只是笑而不语，他最终给谢递了张纸条，让谢半夜子时去他房间见他。


    谢不明缘由，他将纸条收起，最终还是在他们约定的时间去了苏延川的房间外面。


    苏延川特意开了窗。


    然而等谢刚刚靠近，便听到了房间里面的怪异声响。


    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去，却见东方傲雪满脸潮红，竟然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雌伏于苏延川身下。


    他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涌出，苏延川仰起头，尽数将周遭的灵力吸收干净。


    谢身体僵住，他后退时脚踩到了某块石头，发出声响，惊得东方傲雪骤然抬头看向他。


    谢踉踉跄跄地从这里逃跑离开。


    他完全没想到东方傲雪和苏延川竟然会是这种关系，谢回到柴房内，感觉自己身体冷得彻骨。


    第二日，东方傲雪就将他抓了起来。


    他直言谢偷走了他屋内的灵药，意图对他不轨，并拿出了藏在柴房里面的春宫图作证那上面画着的正是东方傲雪和谢。


    谢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不过是东方傲雪用来设计他的手段，正要辩解，却见眼前寒光一闪，东方傲雪割了他的声带，并将他双腿打断，扔到了山门之外。


    谢被逐出了青云宗。


    那日大雪疯狂，冷风依旧在呼呼地往他脸上吹。


    谢双手红肿满是冻疮，在山道上艰难爬行。他仰头，见苏延川站在山门口，依旧安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一股不知名的恨意在谢心中生芽，并开始疯狂蔓延。


    谢最终爬下了青云宗外的登天梯。


    四千多级的石阶，他七岁时咬着牙爬上，没想到二十岁，又拖着这样一副难看的身躯，从层层阶梯上用手爬下，直到拖出一条狰狞的血痕。


    东方傲雪……苏延川……


    谢咬紧牙关，任由阵阵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面。


    谢最终昏死在了青云宗的山脚下。路过的一个读书人见他可怜，把他拖回到了自己家中照顾。


    谢昏睡了将近一周，等他再度苏醒时，却发现自己伤口处都已经上了药膏，伤口恢复了大半。


    救他的读书人名为郁含朝。那日他上山摘草药，正巧碰到了奄奄一息的谢，便将他带回了家中照顾。


    谢声带被割，双腿已残，已经是残废一个。他不想拖累郁含朝，欲自行离去，却又因自己双腿瘫痪，行动不了分毫。


    郁含朝却是不嫌弃他，他说自己老母去世，家里正好空了一间房出来，正好可以让谢在此养伤。


    谢无以为报，他见郁含朝经常咳嗽，便瘫在床上帮着他一起捣药罐，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慢慢地，时间久了之后，两人也暗生情愫。


    谢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双腿却在郁含朝的帮助下能够慢慢行走。


    第二年春，郁含朝准备离开老屋，进京赶考。


    谢因他身体病弱总是咳嗽，最终选择陪伴他一同前去。


    齐国灭掉蜀安后，在这几年迎来了全盛时期。谢走在其中，有意遮掩了自己的面容。蜀安虽然已经被灭了十年之久，但齐国皇帝一直没有对谢放下戒心，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谢本想送郁含朝进入考试院后就离开，却没想他们中途突然遇到了某个魔修，他越过谢，想要抓走郁含朝。


    谢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但他如今灵力全无，废人一个，在抢夺过程中完全不是魔修的对手。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紧握着郁含朝的手。


    那魔修见状冷笑出声，竟然直接将谢的手掌整个削下。谢栽倒在泥潭里，痛的几乎要整个裂开。


    郁含朝的哭叫声萦绕在谢耳边，他忍痛从泥潭里爬起来，也不知道从哪儿使出来的劲，竟然不要命地扑到了那魔修身上。


    在那一瞬间，他头顶突然金光闪过，将那魔修当场炼化，化为灰烬。


    郁含朝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他连忙将谢扶起，不忍看他已经空了的右侧手臂。


    谢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郁含朝的衣袖，身下血红一片。


    郁含朝将谢送入医馆，付了药钱。谢头脑昏沉，他视线朦胧，隐约见到郁含朝坐在他身边许久，后来离开了。


    再度醒来时，谢身边已经没有了郁含朝的身影。


    替他看病的大夫将一封信交给了他，谢拆开来看，见郁含朝在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的字。


    大致意思是他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不想再和谢一起担惊受怕了。


    他离开了。


    谢眼眶干涩，他眨了眨眼眸，后将信封撕烂，咽喉中发出难听的嘶鸣声。


    断了右手之后，谢如鬼魂般缓慢游荡在桥边和街头。


    他全然看不到自己活着的希望，能让他撑着一口气没有自杀的原因，也不过是对东方傲雪以及苏延川的恨意。


    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谢每日都在怨恨，他双目无神地走在河边。在某天夜晚，突然听到了河中女子的求救声有人落水了。


    第459章 闻玉


    谢那时正在河边，四周昏暗，没有其余的人存在。


    那落在河里的女子还在拼命挣扎求救，她声音里混着哭腔，几次扑腾之后，她就失去力气，头脑被河水淹没。


    呜呜咽咽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谢耳边。


    谢站在原地，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空缺的右掌。


    又过了一两分钟，河面完全恢复平静。谢咬了咬牙，他转眼看向水面，突然纵身跳了下去。


    他虽然失去了右手，但身体不差，也会些游泳的技巧。倘若想把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从河里救上来，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困难。


    谢很快就在河里找到了那溺水的女子，她已经昏了过去。


    谢单手拽住她的身体，想要把她往上拉。然而在谢手指碰到她的一瞬间，那女子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将谢用力往水底拖去。


    谢瞪大眼睛，他疯狂挣扎，却见黑底无数黑汁藤蔓朝他涌来，不多时就将他的手脚捆住，带入了底下的暗流当中。


    ……她是个鬼修。


    她是个水鬼！


    阵阵窒息感冲上谢的头脑，他被藤蔓裹住身躯，捅穿心脏肺腑，终于被硬拖着溺死在了河底。


    为什么……为什么……


    谢临死时眼眸依旧不甘心地往上看，河水里浓黑一片，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未曾窥见。


    为什么……


    那一瞬间，冲天的怨恨席卷谢的头脑。他眼中血丝蔓延，瞳仁快速变红，就连他那被堵塞多年的筋脉血管都在顷刻间冲破桎梏，黑魔之气释放，狂涌四周。


    水鬼凄厉的尖叫声在谢耳边响起，他额前黑魔血印竖立，直接单手掐住水鬼的脖颈，将她整个拧成血水。


    ……修仙修仙，他还修什么仙？！


    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什么人，什么仙，什么师尊师祖同门之谊……活在这世上的，都是一路货色！都是烂人！


    谢全身的骨骼重塑，他将方圆几百里的怨鬼之气全都吸收殆尽，滋养体内早已死亡的雷灵根，暴力迫使其再度生长。


    此后三年，谢去往古战场。


    他再度将那里的弑杀恶气吞噬，并炼化了上千鬼将，操纵他们杀入齐国。齐国境内总共十七座城池，皆被鬼将血洗，而在这其中的所有男女老少，也无一例外，全部被谢杀光。


    死去之人的煞气再度转换为谢的新增力量，他率领鬼将杀入魔宗。


    魔宗宗主已然年迈，谢控制住了魔宗九大护法，后成功杀了魔宗宗主，夺取王位。


    同年十一月，谢毫无预兆地发起了对青云宗的全方位报复其他人该杀都杀，但谢要活捉东方傲雪和苏延川。


    这场战争最终以青云宗惨败收尾。掌门仙去之后，青云宗一直没有长老能代替他的位置，面对魔宗的突袭和强攻，青云宗毫无招架之力。


    谢最终在后山找到了东方傲雪。他似乎是为了掩护苏延川逃跑，身受重伤，最终一个人倒在了山脉处。


    而苏延川，早已不知所踪。


    谢见状冷笑不止，他派人将东方傲雪抓起来，带回了魔宗。


    他这个好师尊曾经对他做的一切，谢这些年可是一丝一毫都不敢忘。


    他活生生拧碎了东方傲雪的灵根，后将他双腿打断，赤身裸体绑在了通天柱上。


    就像东方傲雪曾经鞭打他那样，谢命手底下的侍卫每日抽打他七百鞭，再让他在烈日下暴晒五个时辰不止。


    如此持续了七个月，东方傲雪早已被打的不成人形，脊背糜烂，竟然生蛆。


    谢冷笑不止，他经常会去暗牢看望东方傲雪，然后捏起他瘦弱苍白的右手，一边细细抚摸，一边告诉他，他的右手是怎么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