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在她之下,有七个动物园将军。梁湘橙查了之前的记录册,才知原本是有十二个将军,按照生肖排列,后来战死了五个,便只剩下了现在的七个。


    而这七个里面,至少有五个已经投靠了靳厌。


    靳厌虽是个女子,但野心不小,梁湘橙查过她这些年的行踪,发觉她已经暗中拉拢了鞑旯的大部分势力。


    她想干什么……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梁湘橙对此倒是毫无感触,他对鞑旯这个地方本就没什么感情,更别提这个小国里面人口只有五百,属实没有让他有争夺权利的欲望。


    小国寡民,小国寡民……这未免也太小太寡了。


    “首领,本次战争我们伤亡人数足足有二十三人!二十三人!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数字啊!”


    梁湘橙支着下巴坐王位上,他嚼着嘴里的冰块,面无表情地咬碎了:“我见很多新出生的婴儿都被你们放外面冻死了,为什么?”


    首鼠捏了下自己的短翘胡须,恭敬道:“首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提倡优生、精生、选择生。”


    “山神会为我们挑选出最为强壮的孩子,而那些未被选择的孩童,大多身体羸弱,他们只会加重我们大鞑旯的负担。所以,我们会将他们重新送回山神的怀抱。”


    梁湘橙:“……”


    “那这样就没人了啊。”梁湘橙拿着卷轴开口道。


    “前年鞑旯有四十六个婴儿诞生,被你们冻死了三十七个,还剩九个。去年更少了,就出生十八个,冻死十三个,还剩五个。再这样下去,都没人愿意生小孩了,全给你们冻死了。”


    “不生就不生,反正生下来,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贰牛粗声道,“还不如不生!”


    梁湘橙:“……”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没有后代,我们大鞑旯怎么延续下去?我们要灭国了知道吗?!”肆兔立刻厉声斥责。


    “那生下来就能养活吗?我们有粮吗?有地吗?现在我们都沦落到吃冰块了!”


    “所以要想办法啊!你们长脑子干什么用的?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怨天尤人!”


    “你有脑子你有脑子,你倒是说啊。首领,贰牛态度如此消极,我合理怀疑他居心叵测,你一定要好好查查他……”


    梁湘橙:“……”


    底下的这群人骂骂咧咧互相指责,简直吵的乌烟瘴气。梁湘橙倘若不是坐在这个冷风直窜的王座上,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在菜市场。


    当皇上当成他这样,也属实没谁了。


    梁湘橙叹气一声,又拿了个冰块放嘴里嚼。


    ……已经过了七日。


    谢瞻怎么还不来接他啊?


    *


    “陛下,这是西安王呈上来的奏折。”


    这座冷清的宫殿里面阴暗一片。原已是清晨,阳光初露,内殿里面却门窗紧闭,懒得放入半点外面的清凉气。


    “咳咳……”坐在床铺上的人弓着脊背,他身形单薄,脸色惨白至极。


    黑羽似的眼睫低垂,谢瞻闻声也只是掩唇咳嗽两声,道:“放案上吧。”


    “是。”


    老太监弯腰走上前,将东西放下了。


    第240章 似是故人颜


    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没有半点暖气,内里全是熏香,浓稠,又混杂阴霾。


    谢瞻垂着头,他如今的身体折损得厉害,许是多年的压抑愁苦堆积,现混着一起爆发开来,让他头痛不止。


    “陛下,药熬好了,你喝一些吧。”总管太监佝偻着身体,他颤巍巍地站在远处,朝谢瞻开口道。


    “拿去倒了,还要朕说几次?”谢瞻又咳嗽两声,他眉眼阴鹜,声音森寒不止,“滚下去!”


    总管太监顿时捧着药碗跪倒在地:“是、是,奴才这就去。”


    谢瞻自登基起性情便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揣摩。


    仅仅是酒水温度上的不合适,这暴君便能将宫女当场赐死。如今见谢瞻面色难看,总管太监把头压得更低,连忙退了出去。


    内殿大门打开时还有一点外面的阳光偷入,但不过几秒,又被厚重的木门隔绝。


    谢瞻独自坐在屋内,这偌大的帝王寝宫内只有他一个人,着白衣,戴凤面,身形像那些太监一样佝偻着,仿佛是一个阴间的恶鬼。


    吃什么药?调养什么身体?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可活。他会为谢景玉所杀,而如今的这些病痛……不过是小病小灾罢了。


    谢瞻眼中浮现出嘲讽之意,连日的病榻缠绵已抽光了他身上的力气,他头脑昏沉,隔了许久,才将目光缓缓移向被褥里面。


    “……你想起来吗?”


    谢瞻仅仅穿着一层单薄的里衣,他侧过身体,又爬上床铺,抱住了那上面的被褥。


    被褥底下压着一幅画纸。纸上的男人浓眉大眼,短发卷曲,他也弯眸看着谢瞻,浅笑着露出了一点自己的小虎牙尖尖。


    谢瞻看着他,有些难受。


    他没有什么高超的画技,只是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样子,给画像勾勒了轮廓。


    虽然技艺不精,但也有几分神似。


    “告诉朕,你想起来吗?”谢瞻将脸颊贴到画像上,幻想着梁湘橙的反应。


    不像某些经常锻炼的男性,梁湘橙身上的没什么大块的肌肉,只有些许薄肌。他脸庞软软的,看着瘦削,实际上骨架却很大。


    同样的,他身上的温度也很高,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个小火炉……温暖的小火炉。


    这还是谢瞻当猫的时候感觉出来的。


    “啊……还没到十二点呢,不想起。”画像上的人似乎动了起来,梁湘橙捂住眼睛,嘟囔道,“再睡一会儿。大王,你别压着我,我再睡一会儿。”


    谢瞻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总喜欢偷懒。”


    他语罢又靠在画像上,伸手拍了拍梁湘橙的脊背:“那好吧,我们再睡一分钟。朕今日要批奏折,你且在屋内待着……也要晒晒太阳,你都有霉味了。”


    梁湘橙唉声叹气:“那好吧。”


    “乖。”谢瞻疲惫地阖了阖眼眸,“你乖乖的。”


    梁湘橙:“大王,我乖乖的。”


    谢瞻对他甚是满意,他闭眸在床上躺了一分钟,再睁眼,那幻觉已经从他眼中消失,躺在他旁边的依旧只是那幅被墨笔勾勒出来的男子画像。


    他眼底的笑意虚假,不久后便全部散开,起身离开了床铺。


    寝宫内的熏香搅得他头疼,谢瞻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裹着微风一起窜了进来。


    乍一眼看到这些亮光时,谢瞻还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眼角,才回到床铺旁,将梁湘橙的画像拿出来,挂在了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谢瞻没再停留。


    不过是十几日,他案上的奏折便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皇城发生了不少事,还待他去处理。


    除此之外……也无人发现谢景玉的行踪。


    谢瞻眸间闪过几丝异色。


    西安王呈上的奏折中讲明了谢景玉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他已然离开皇城,是在曾经的澧望边境处彻底失去踪迹。


    ……澧望?


    他竟然逃去了曾经的澧望?


    谢瞻面上讥诮更甚,他曾经因谢景玉受罪而去的地方,那群狼肆虐、暴力横生的地方,谢景玉的确该去看看。


    去看看那里的恶俗,和残忍。


    那样他才会知道……他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恶心……


    谢瞻眉间戾气愈来愈重,他已经向魏国的暗卫下了追杀令,此外,西安王也在暗中调查……


    他不信他杀不了谢景玉。


    “啾啾、啾啾……啾啾……”


    旁边的窗户蓦地传来了几声黄雀的叫声,谢瞻微蹙眉头,见不一会儿,一只小黄雀便飞到了他身上,在他肩上兴奋得跳了好几下。


    “啾啾!啾啾!”


    谢瞻尚且不知这是何意,便见这黄雀将一张纸条丢给了他。


    那纸条上沾满泥泞,早已破败不堪。


    谢瞻葱白的指尖夹起纸条,面露狐疑之色。


    他与暗卫的书信往来皆是用的白鸽,何时改成了黄鸟?


    这么点大的小鸟,竟然还能送纸条。


    谢瞻搞不清楚缘由,他打开纸条,勉强看清了那上面歪七扭八的丑字。


    [夫君,快来救我,我在鞑旯()]


    ……夫君?


    这像是某个姑娘的求救信。


    谢瞻皱紧眉头,他怀疑这信送错了人,又将纸条卷好,绑在了小黄雀的爪子上。


    鞑旯太远了,还是个豆丁点大的山村小国,谢瞻才不愿意去那种破地方。


    善事交给善人做,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你找错地方了,回去吧。”谢瞻抓住小黄鸟,他把它扔到外面。


    不过几秒,那黄鸟又慌张地飞了回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谢瞻被它吵的烦,伸手便又把它扔了出去,把窗户关上了。


    小黄雀在窗外怔愣了片刻,它见谢瞻将门窗关的严实,片刻后沉下脸色,又掉头飞走了。


    从鞑旯飞往魏国国都,小黄雀用了整整二十天。如今它飞回去体力不支,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梁湘橙等的花都快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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