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圆圆圆的园
然而他手臂朝前方抓了抓,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哇啊啊啊”
池臻实在受不了,他眼睛被雨水砸得难以睁开,眼皮肿胀,面上全是水渍,还在不停地被大风大雨折磨。
“哇啊啊啊啊”
池臻张开嘴,他刚开始听到声音时愣了一下,默了默继续张嘴,没想到又是发出一长串婴儿啼哭声。
池臻:“?”
抱着他的人总算找了个躲雨的地方,眼前的白又模糊的景象褪去,被另一片灰暗的场景替代。
有人用破布擦干净了池臻的小脸,池臻睁开眼睛,看到了上方男人凸起的喉结。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被大雨淋透。
池臻转动眼珠,见男人瓷白如玉的脖颈平滑,泛着冷调,不时有堆积的水珠从他下巴处滑落,砸到了池臻的眉心中央。
“他饿了吧?我瞧他的样子,还没满月呢。”
“嗯。”
“小东西还在哭……你喂他点奶,再不吃东西,他一会儿就要死了。”
“……我没有奶水。”
简短的对话结束。
池臻眯起眼眸,视野中的喉结滚了滚,男人像是感到尴尬和羞耻。
饥饿还在持续,池臻突然伸腿蹬了男人几下,刚刚闭上的嘴巴再度张开,他又开始哇哇大叫。
“没有奶水你就随便找点羊奶喂他,反正他什么都能吃……瞧瞧,又哭了,不一会儿就要死了。”
“你说你救他干什么?这种垃圾,你随便找个十字架把他刺死不就行了?神会原谅他的。”
池臻:“……”
男人没再说话,他不知在想什么,不一会儿手臂收紧,抱着池臻去了楼上。
脚踩在木梯上的声音刺耳,吱呀吱呀,仿佛某个亡灵的忏悔语录。
池臻已经饿得神志不清了,他湿漉漉的小手拽住男人胸口的衣服,只感到视野又有几瞬的不清晰。
“……病人有意识了!继续抢救!当前心率过低……”
奇怪的仪器嘀嘀声在他耳边响起,池臻摇了摇头,把这些杂音全都甩了出去。
世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关门的轻微声响。
男人瘫坐在墙壁旁,他一身雨水脏污,沾了泥泞,不好再弄脏床铺。
池臻在上楼时就已经没了声音,男人把他放在大腿上,他掀开包裹婴儿的黑布,低眸看向了他。
池臻眼睛睁着,他也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男人半张脸遮着,一双翡翠似的碧色眼眸内明光坠落。他盯着池臻,眼神柔和,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厌恨。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掐住了池臻的脖颈。
池臻:“……”
好家伙,不让他饿死的最佳途径是先送他上路。
这样他就不会饿死了。
池臻一整个凌乱。
“啊、啊。”
池臻伸出短又小的手臂,抱住了男人的手腕。窒息感逐渐沉重,他使劲挤了挤眼眶,终于憋出了两滴眼泪。
男人冷眼看着他,几秒之后,他放松力道,猛地收回手。
他不知在想什么,眼中的晦暗阴沉起起伏伏,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久后,男人发出了一声类似妥协和无奈的叹息。
他只是个孩子。
下一秒,男人伸手解开自己的上衣。他纽扣只解了几颗,到了腹上。片刻后解扣的动作停住,他拉下自己的右半边衬衫,将自己的半边胸口暴露而出。
池臻眼睛看着他。
……?
刚刚还想掐死他,现在就真的要喂他?
他不会在那上面擦毒了吧?
池臻视线在他仅仅露出的那一点红色上看了一会儿,蓦地偏过头去。
不吃。
男人看到他的动作身形一顿,他咬肌动了动,蓦地伸手将半开的衣衫全都合上。
“啊、啊。”
小婴儿还在微弱地出声,这个身体池臻难以全部掌控,饥饿感席卷他的脑海,他不受控制地又张开了嘴。
他要吃。
男人不明意味地看着他,过了许久,直到池臻饿得几乎叫不出声音,他才重新将池臻抱进了怀中。
纯金的长发丝缕落下,点在池臻鼻尖处,有点痒。
池臻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他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见男人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流出鲜血的指尖放在了他唇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的本能迫使池臻张开嘴,将他葱白滴血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鲜血顺着他的舌尖流入咽喉,温热,且没有腥味,竟然异常香甜。
男人不知为何身体紧绷,他闪烁冷白光芒的碧色瞳孔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有害物种。
池臻睁开眼睛,他慢慢吮吸着男人的指尖。血液持续不断地被他卷入舌中,他的饥饿感平息,终于感受到了满足。
真是个美梦。
“……病人心率已经恢复正常,停止加入药剂……”
池臻视线又有几瞬的模糊。
“通知院长,病人抢救过来了……现在还在昏迷,但各项生命体征均显示正常……手术很顺利。”
随着陌生语言地强制传入,池臻眼前的景象像是块被砸中的镜面,突然裂开分成了四五块。
【绑定失败。】
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在池臻耳中突兀响起,不过两三秒,男人碧色柔和的瞳孔便在池臻眼前消散。
他像是也有所感,突然变了脸色,露出阴鹜混杂的狠厉。
“嘀三号床的病人醒了。”
雨声远去,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池臻搭在病床边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头脑疼痛,在消毒水充斥的空间内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89章 我又死了
病房里面的墙壁纯白,窗户开着,外面有暖风徐徐吹入。现在是晚春时节,温度逐渐上涨,早已覆盖了以往的寒潮,只剩下惬意与舒适。
池臻扶住病床旁的座椅,他皱眉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的景色。
阳光铺洒在窗户边上,落下植物的阴影。天空澄澈蓝白,晴朗明亮,并无任何阴云将来的痕迹。
池臻舔了下嘴角,心想自己刚刚做的那是个什么鬼梦。
“池臻。”
病房的门打开,池臻转移视线,见身着白大褂的主任医生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想自杀?”
主任医生一看到池臻就头疼。
这个人在一个月内进了七八次医院。不是蘑菇中毒就是煤气爆炸。
前几天更是莫名其妙把某实验室的高腐蚀性化学物质当雪碧喝了,好不容易抢救过来,这一次又吞了十几片安眠药,又差点死在路上。
“医生,我不是想自杀,我是在做实验。”池臻靠着身后的墙壁,他嘴唇惨白,透着虚气,“这是我的研究课题。”
“研究课题?”医生只知道池臻是个实验员,“你研究什么?”
池臻:“人服用多少粒安眠药会死。”
医生:“……”
医生:“你现在有结果了?”
“还没有。”池臻若有所思道,“但我确定了范围,就我个人而言,在十五到二十粒,具体数值不确定。”
医生:“……”
他不想听池臻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警告道,“你现在身体很不好,如果再吞那么多安眠药,神仙也救不了你!别整天搞这些实验,什么东西都没你自己的命重要!”
池臻躺在病床上,他脸颊瘦削,眼睛底下聚着青紫,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听着医生的话,一声不吭。
“能给我个镜子吗?”池臻脊背微垂,突然开口道。
“在你旁边柜子的抽屉里。”医生说完,走上前拉开抽屉,将里面的方形大镜拿出来递给了池臻。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要是不认识你,就你现在这个干瘪样,说你七八十岁我也信。”
池臻一动不动地看着镜面中的自己,照映在镜子中的脸庞惨白,几乎透明,整张脸上颜色稀缺,连唇瓣都是白的,只有一双阴郁的琥珀瞳仁还算正常。
医生站在旁边,见池臻神情落寞,安慰道:“好好休息,别太累。”
“嗯。”池臻总算听进去了人话,他揪起自己头上的几根白发,一边看一边哀叹道,“是该休息了,累得我白毛都掉色了。”
刚染不久,现在竟然从象牙白掉成石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