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喜欢李珏。


    心脏正在以一种超出正常频率的速度砰砰直跳，每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擂鼓。


    陆泽霖看着怀里的李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锁骨。


    他慢慢松开了手，先结束了这个拥抱。


    李珏感觉到了什么，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陆泽霖的神情已经变了，那种傻傻的、为了逗他笑而故意扮丑的傻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珏从未在这条蠢蛇脸上见过的认真。


    像一个人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之前，先把所有的玩笑和伪装都收起来，只留下最干净的那部分自己。


    车库里白晃晃的灯光落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一切心思都照得无处遁形。


    李珏的心跳也因为陆泽霖忽然正色的神情而加快，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按下了加速键，快得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陆泽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口：


    “李珏，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紧张了。


    手指攥着自己的西装，用力到指尖都发白。他活了二十多年，签过无数份合同，经历过无数次谈判，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紧张


    明明话已经说出口了，却不敢看对方的反应。


    “我知道你突然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很惊讶。”


    “我，我也很紧张，虽然有点突兀，但我接下来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陆泽霖的话语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认识你后，我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了。”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好幸福好开心，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你挑开早餐三明治偷偷检查的时候很可爱，晚上睡觉滚到我怀里也很可爱，就算嘴里的鸡蛋煎糊了，还是会鼓励我下次能煎得更好……”


    陆泽霖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期待：


    “我，我还想继续缠着你……”


    他说得有点乱，想到哪说到哪，像一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袒露过心声的人，笨拙地把那些印象深刻的日常碎片收集起来，拼凑成一个不太完整但足够真诚的形状。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你不用对我的话做任何回应，接下来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回家，绝对不会因为私心就一直拦着你！”


    说到这，陆泽霖的表情从破釜沉舟的决绝变得异常严肃。


    “如果我做了那种事，你就拿刀捅死我好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表白？这么突然，跟入室抢劫一样，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李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些同样蠢蠢欲动的情感。


    “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


    陆泽霖的神情瞬间暗下去，但嘴角还勉强维持着弧度，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李珏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摆出那种表情，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说完，他有些别扭的偏过头，眼神落到挡风玻璃上。那里倒映着李珏的脸，全红了，一点没有被这个告白冒犯到。


    陆泽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李珏这个反应，绝对是也喜欢他！


    “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来考虑这件事。”


    “我马上就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李珏的表情逐渐变得落寞，掺杂着不舍。


    “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第138章 活在当下


    “我不需要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的出现，这四个月留给我的回忆，足够我去回味一辈子了。”


    陆泽霖说出的话语，固执又倔强。


    曾经李珏对谈恋爱的看法一直是嗤之以鼻，他觉得这纯属浪费时间。


    有那功夫，不如多想点法子去搞钱，研究研究怎么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下季度的晋升名额里。


    他拒绝过不少没眼力见的人，男的女的都有，给出的理由永远都是：


    我要搞钱，没空弄这些。


    但说实话，他也确实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


    那些人在他生命里如同陌生人一样经过，面孔模糊，他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太清。


    李珏不愿意谈恋爱，有部分原因来自家庭。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新鲜感一过就散伙。


    这种高风险的火坑，怎么一直有人往里面跳？他不理解。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幻想实在是太脆弱了，一戳就碎，李珏从来不相信这种戏码。


    与其把感情押在一个随时可能翻脸走人的身上，不如押在房子和存款上，至少数字不会背叛他。


    如今，眼前这个眼眶红红的、鼻梁上还留着他拳头印记的蠢蛇，居然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这套理论。


    那家伙似乎又要哭了，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一抽一抽的。


    这四个月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记得自己从高烧中醒来，差点被这只缠着他睡觉的蟒蛇吓死。


    记得暗巷里命悬一线之际，陆泽霖从天而降。那张脸上失而复得的狂喜一闪而过，随即被暴怒取代，转身扑向鳄鱼，哪怕身上挂彩，却一步都没退缩过。


    记得他逃跑被陆泽霖用电击项圈电晕过去之前，那双眼睛里写满的失望和后怕。


    记得有一次陆泽霖怕他冷，从楼下把棉拖鞋拿上来，蹲下来给他穿鞋的样子。


    他甚至记得自己举起玻璃杯站在陆泽霖身后，对方明明看见了影子，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每天早上，陆泽霖都会系着那条可笑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煎蛋的刺啦声和他哼歌的声音混在一起。


    每天晚上，那条尾巴缠上他脚踝时总是凉凉的，他翻身时尾巴会自动松一松，等他睡熟再悄悄缠回来。


    每当有兽人把李珏当成普通小人类时，陆泽霖总会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抱歉又讨好，小心翼翼的。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每次都觉得自己有责任。


    这些记忆里的背景都像融化的蜡笔一般模糊了，逐渐只剩下画面正中心的那条蠢蛇。


    为什么陆泽霖在他的记忆里会如此突出呢？


    他的记忆力明明不算好，今天学的兽人语明天就忘。


    可他记得陆泽霖煎蛋时先打蛋还是先热油，能分辨陆泽霖的尾巴在不同情绪下的摆动频率，记得陆泽霖每次喊他“宝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原来这个就是爱吗？


    李珏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对钞票有感情呢。


    他原本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银行存款数字后面多几个零，因为陆泽霖的出现，他忽然觉得那些数字都不重要了。


    比起钱，他更喜欢主驾驶座上正要哭泣的傻瓜。


    他愿意把“搞钱”这个人生信条往后挪一挪，腾出第一个位置来放这位新人。


    老天真的很残忍，让李珏好不容易知道喜欢是什么？自己喜欢谁？然后马上把这个人从他身边拿走。


    李珏伸出手，轻轻覆上陆泽霖的脸。用拇指指腹蹭过那双泛红的眼角，把还没落下来的泪水通通抹掉。


    这家伙真的是个笨蛋！！！


    说着一堆李珏不爱听的鬼话，还戴着小丑面具吓唬他，只为让他打几拳出气，距离分开就只有十几天了突然就告白


    每一件都蠢得要命，还让他真的心软。


    那些关于未来的问题，什么分别再也见不到面，他都不想管了。


    他活着的这二十多年里，算计的次数还少吗？房贷怎么还，团购券怎么用最省钱，该踩下去哪几个同事才能拿到下一次晋升机会。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物质条件是越来越好了，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真正开心过，也并没有变成一个更健全、阳光的大人。


    深夜回到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他还是会感到那种无尽的孤独。


    他不想再继续算计下去了。


    不想看见陆泽霖的眼泪，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活在当下吧。


    李珏倾过身，贴上了陆泽霖的嘴唇。


    第139章 你是狗吗


    他们都是第一次接吻，没有什么经验。


    亲了好一会儿，也就只是嘴唇贴贴碰碰，像两只小动物在蹭来蹭去，纯情的好笑。


    两人分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既然都已经确认心意了，那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下一秒，他们瞬间又黏到了一起。


    这次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李珏微微仰起脑袋，正好是一个方便陆泽霖亲吻的角度。嘴唇因为刚才的厮磨变得泛红，微微张着。他用那双水润的眼睛迷离地看着对方，疑似是在邀请，又有点像在挑衅。


    陆泽霖怀疑自己早就被小人类迷得神魂颠倒了，不然怎么李珏做任何动作他都觉得是在撩拨他，就连每次眨眼，呼吸，都好看的要命。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李珏的唇珠，那里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