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75章 到底吃的是谁的肉


    站在摆满鲜肉的冰柜前，陆泽霖握着金属肉夹，动作利落娴熟的翻看。


    他时不时会夹起一块鲜肉，细细打量它们的纹理与色泽，斟酌片刻后又轻轻放下，转而挑选下一块，称得上是精挑细选。


    李珏站在旁边默默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承认，自己对生鲜肉类的好坏一窍不通，别说分清哪块肉是哪个部位，就连什么样的肌理才算上品好肉，他都完全看不清门道。


    不过陆泽霖是蛇类兽人，天生的肉食动物，在辨别食材这方面自然是行家，李珏干脆把买肉的重任全交给了他。


    他转身挪到一旁的货架边，漫无目的地打量。


    货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肉罐头，瓶身印着陌生的兽人文字，那些怪异的字符看起来毫无规律。


    李珏不死心，把那些兽人文字写的配料表一个个字看过去，妄图从中找出与汉字相似的字形，结果一无所获。


    打个比方，兽人文字与中文的相似度，大概可以比作汉字与泰语的差距，两者之间压根没有半点共通之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文字体系。


    好在所有罐头外包装都印着清晰的实物图片或者是卡通画，不用认字也能精准分辨出罐中的肉类。


    李珏盯着那些图案看了片刻，意外地发现，也许是兽人世界的缘故，这里的可食用肉类远比人类世界丰富，完全跳出了猪肉、牛肉、鸡肉、羊肉这些常见品，反而非常多样，品类繁杂得让他有些意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几罐印着袋鼠图案的罐头，旁边还挨着鳄鱼，鸵鸟肉的腌制食品。


    再往下一排货架，摆满了各种虫类罐头，比如蟋蟀、面包虫、蝉蛹等等。


    甚至还有标注蟑螂的油炸膨化食品，做法和包装看起来都和薯片很像。


    李珏猜测，这一整排虫类罐头，应该是专门为鸟类兽人准备的小零嘴。


    鸟类兽人会是什么样子的？难不成是鸟头人身吗？


    光是脑补，李珏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是有点太惊悚了……


    他又想起方才在阅读区遇见的那对狐狸母女，她们都是人类的身体和人类的脑袋，唯独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赤色狐耳，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狐尾，走动时尾尖会轻轻晃悠，灵动极了，丝毫没有怪异的非人感。


    或许是不同物种的兽人，进化方向也不相同吧？


    当然，这些都是李珏乱猜的。


    他心里有太多关于兽人世界的疑问，根本搞不清楚。


    比如，为什么陆泽霖能毫无阻碍地在人类形态与本体蛇形之间随意切换？


    甚至可以保持人身蛇尾的中间形态？


    那他能做到蛇头人身吗？


    李珏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还藏着兽人世界的阶级划分，三六九等的门道。


    不然也没法解释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兽人百姓们，大多都是顶着纯粹动物脑袋的异头。


    像人类面庞搭配一点点动物特征的都算是极少数，截至目前，李珏也就只见过单霆和那对狐狸母女是这种模样。


    显然，脑袋部分保留人类特征的兽人，在这个世界里占比极少。


    反观陆泽霖，不仅住着气派的独栋别墅，身边还有专属管家伺候着，家境优渥，经济条件非常好。


    而他的朋友单霆同样开着豪车，言森哪怕精神状态不佳，吃穿用度也全都是顶尖水准。


    只是比起继续纠结兽人的进化史，李珏眼下更在意的是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


    他吃的到底是谁的肉啊？？？


    他拿起一个牛肉罐头，犹豫着要不要放进购物车，忽然压下一扇面积很广还很厚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李珏下意识转头，抬眼就撞见一位将近两米高的黑皮水牛兽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对方顶着颗硕大的水牛头颅，时不时还喷口气，打个响鼻。


    鼻间穿着一枚金属鼻环，像极了人类世界里农户家养水牛佩戴的款式。


    他的身材与陆泽霖那种瘦长矫健，线条利落的高密度肌肉型截然不同，是实打实的双开门冰箱般的壮硕体格，往那里一站，直接遮住了货架上方的灯光，周围都瞬间暗了几分。


    李珏下意识把手里的牛肉罐头背手藏在身后，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兽人。


    在水牛面前拿着牛肉罐头，这算不算是一种冒犯？甚至是挑衅？


    毕竟对方也是牛族，如果知道同类被做成食物，还要被人吃进嘴里，会不会觉得愤怒又悲伤？


    水牛兽人低头，恰好撞见小人类这副紧张戒备的模样，反倒嘿嘿嘿的笑起来，以为这只小人类性格腼腆，见了自己就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毕竟他比小人类的块头大了一圈。


    水牛对着眼前的小人类摇了摇手算作道别，然后转身走到另一边货架，拿了一打青草汁放进购物篮，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水牛兽人的身影彻底走远，李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还在品鉴肉类的陆泽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是指了指对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牛肉罐头，脸上露出纠结又复杂的表情。


    陆泽霖的脑子相当灵光，稍稍一转，便读懂了李珏的顾虑。


    他先是用兽人语说了什么，怕李珏听不懂，又特意指了指罐头上的牛肉图案，再点了点自己和李珏的肚子，搭配上手势，表示到：“可以，吃。”


    又指向水牛兽人离开的身影，说：“也，可以，吃。”


    李珏盯着他的动作，猜测对方的意思大概是指牛肉只是普通食用肉类，和牛族兽人毫无关系。


    希望是这个理解是对的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把罐头翻了个面，将印着牛形图案的一面朝下，这才轻轻扔进了购物车里。


    陆泽霖将他这一连串小心翼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笑意加深了些。他转过身，继续专心挑选着冰柜里的鲜肉。


    李珏在心里默默盘算，他和陆泽霖交流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等回去后一定要恶补语言知识，然后好好问问有关兽人世界的问题。


    李珏默默把“自己吃的究竟是谁的肉”，还有“兽人形象差异“”的问题埋在心里，打算以后再问问。


    第76章 小不忍则大萌


    他们在肉食区的采购，最终以收获六斤鲜肉和六罐不同口味的罐头告终。


    购物车里多出了两条手臂长的海鱼、三斤猪肉、三斤牛肉，还有四只处理好的鸡。


    原本陆泽霖还想往车里放一盒促销中的老鼠干，李珏眼疾手快地把他拦了下来，还狠狠瞪了蠢蛇一眼。


    陆泽霖的手悬在半空，看看老鼠干，又看看小人类决然的表情，嘴角委屈地耷拉下来。


    李珏把装着老鼠干的超繁华礼盒放回货架上，推得远远的，直到推进货架最里面，最后还用旁边的罐头挡了一下，确保陆泽霖不好拿。


    他发誓，只要自己和这条蠢蛇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吃到一只老鼠。


    太埋汰了！他不管这些老鼠有没有经过食品加工，也不管是做成了什么高档零食，还是出产自精品养殖场，属于稀有野味


    他就是不愿意见到陆泽霖吃老鼠的那一幕！


    光是想到那条蛇坐在餐桌对面，捏着一只干瘪的老鼠往嘴里送的样子，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可以！”他用兽人语说，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完全不会同意陆泽霖买老鼠。


    陆泽霖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默默把手缩回去了。


    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回一直瞟，脚步也刻意放慢，做出魂牵梦萦的表情，希望小人类看见他这样能心软。


    李珏走在他旁边，瞥见那条蛇恋恋不舍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掰正。


    陆泽霖的视野，从距离他越来越远的老鼠干，变成了满满当当的小人类正脸。


    “不！可！以！”


    李珏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的判词，眼睛瞪得滴溜圆，凶巴巴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陆泽霖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而且越跳越快。


    他开始觉得自己在耳鸣，心跳声立刻就传遍了整个超市。


    周围的声音和光线都在迅速褪去，货架，灯光，其他顾客，全都模糊成一片，整个超市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眼前的小人类。


    他会听见我的心跳声吗？


    如果我心跳太快晕倒了可怎么办？


    小人类会不会急哭？


    等陆泽霖从铺天盖地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眼前只有远去的越来越小的，来自李珏的背影。


    他赶紧推着车跑过去。


    前面是一个饮料试喝摊，羊驼推销员小姐端着盘子，上面摆着纸杯装的饮品。


    看到走过来的李珏，她热情地递上一杯，嘴里还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产品来。


    谁不想挑逗一下兽人世界里少见的小人咪呢？还是这么好看的！


    要不是小人类普遍卖得贵，谁不想人手一只呀？


    李珏没听懂对方说什么，还是本能地伸手接了。


    他低头观察了一下，把里面的饮品沿着纸杯边边晃了晃，液体是暗沉的池塘绿，质地浓稠得像融化的抹茶冰淇淋。


    他闻了闻，感觉应该是某种植物和水果的混合体，带着股清苦的草本气息。


    旁边一位树懒兽人也伸出手，慢吞吞地去接推销员小姐的纸杯。


    李珏看见他的动作，心想，既然有别的兽人敢喝，那这东西应该是安全的吧？


    正好与民同乐一下，真正感受感受兽人世界的风味！


    他脑子一抽，把那半杯饮料全部灌进嘴里，习惯性地一饮而尽。


    就像以前在酒桌上和老板，客户们拼酒一样。


    陆泽霖这时才赶过来，看见李珏把饮料爽快地往嘴里倒，他大喊：“别”


    已经晚了。


    李珏脸色骤变。


    这种饮品入口一开始是涩，然后蔓延成铺天盖地的苦，没有回甘，只有回苦，像生嚼了一把碾碎的中药，口腔内部已经完全被这种味道侵略了。


    他的脸苦到皱成一团，嘴角紧紧朝下，李珏已然戴上了痛苦面具。


    硬生生把饮料咽下去，李珏把杯子塞回给推销员，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拔腿就走。


    转身时，他看见刚才那只树懒兽人这才慢吞吞地接过纸杯，慢吞吞地收手，再慢吞吞地倒进嘴里。


    最后，就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