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黑市的异头人不同，也和陆泽霖那种完全人身的蛇妖不一样，他们脑袋上顶着尖尖的黄色耳朵，身后拖着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


    李珏立刻做出了判断。


    猫科，肯定是猫科。


    那两只兽人大概是情侣吧？李珏正犹豫要不要等他们走了再去翻垃圾桶，他们居然从长椅站了起来，朝他藏着的方向走来！


    李珏愣了几秒。


    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放大，李珏看清了那只尾巴。


    金色的毛皮上点缀着黑色的斑点，黄底黑纹


    是猎豹。


    他们的眼神直直的锁定李珏，这是来自捕食者的凝视，盯的他后背发凉。


    猎豹是吃肉的啊！


    怎么就这么倒霉，刚逃出来就遇见肉食性兽人，就不能来点温和的食草动物吗？哦不对，山羊人就是食草动物，他的战斗力比自己高多了。


    李珏没去过动物园，也没见过真的猎豹，但他看过《动物世界》，作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动物，猎豹的英姿他可是印象深刻。


    他从没想到会有亲眼见证两只猎豹朝他走来的这一天。


    还是不隔着笼子的那种！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膨胀起来。衣服被撕裂，肌肉挣扎着从裂口里钻出，覆上一层油亮的皮毛。脊骨咯吱作响，沿着后背弓起，拉长，四肢变异成矫健的四肢，指节暴长成利爪。


    脑袋也在异变，黄底黑斑的花纹从眉心向下蔓延，吞没整张脸，牙也突成森然的兽齿，那双眼睛彻底变成竖立的兽瞳，瞳孔里只剩下捕食者的野性光芒。


    几个呼吸间，两只猎豹取代了原本的兽人，人的痕迹一点没剩下。


    李珏的脑子还没转起来，身体先动了。他把美工刀往裤腰里一别，起身就跑。


    腿有点软，没关系。肾上腺素马上就要发力了，等会儿跑起来就不软了。


    不过，跟猎豹赛跑只有死路一条，他得想想别的法子。


    李珏按照s型轨迹狂奔，试图用公园里的公共设施做天然路障，来降低猎豹小情侣的速度。


    就在他的速度逐渐跟不上的时候，余光扫到左侧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赌一把。


    他猛地往左一拐，整个人直接扑进灌木丛里，荆棘划过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整个人伏贴在地上，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看。


    两只猎豹从他刚才跑过的方向追了过来，带起一阵风，然后他们停下来，用鼻子仔细贴着李珏所在的灌木丛附近嗅闻。


    李珏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呼吸放轻到几乎不换气。


    他开始怪罪自己的视力怎么那么好，连猎豹鼻子的一张一翕都看的清清楚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爆炸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猎豹，猫科动物，视力好，跑得快……


    嗅觉呢？嗅觉怎么样？


    他想起城中村的那些流浪猫，闻到剩饭的味道就会火速围过来，鼻子灵得很。


    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好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刚刚一个扑地翻身钻进灌木丛，被荆棘扎进肉里，疼得他眼眼泪差点飚出来，又不能发出声音。


    那几道被荆棘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血腥味正顺着风飘出去。


    果然，脚步声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的声音，像是在仔细嗅闻。


    “就是这边。”一个女声传来，带着捕食者发现猎物时特有的兴奋，“有味道，新鲜的。”


    这声音落在李珏耳朵里，就是猎豹在嗷嗷叫，像是在为了找到猎物而提前庆祝，吓得他心跳差点停摆。


    真他妈的倒霉。


    他咬着牙，缓缓把美工刀从裤腰里抽出来。刀刃已经不那么锋利了，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突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血腥味……


    如果他弄点别的味道盖过去呢？


    李珏顾不上疼，把手伸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使劲搓了一把，把叶子揪下来揉碎了，一手的汁液，带着股青涩的草木味。他把那汁液往手臂上的伤口胡乱抹匀，疼得差点痛叫出声，但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全部咽了回去。


    拿植物的味道来掩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不知道这一招能不能奏效。


    然后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从枝叶缝隙里看见那两只猎豹的大肉垫。


    “嗯？”男猎豹有些疑惑，“味道怎么没了？”


    女猎豹使劲嗅了嗅：“刚才还有的……是不是往那边跑了？”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珏趴在原地，等了大约十分钟，等确认周围彻底安静了，他才敢慢慢松开憋着的那口气。


    手臂上的伤口死疼，草木汁液混着血，糊成一片狼藉。


    但他却再一次成功活了下来。


    李珏撑着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相反的方向跑。


    那些荆棘划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先。


    活下去，才是首要目的。


    第34章 逃跑（11）夜市


    楼主已经不回复陆泽霖的消息了。


    手机界面里，对方的头像安静地灰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之后发过去的消息就石沉大海，再也没了音讯。


    陆泽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周三的下午为什么会堵车？你们难道下午六点就下班吗？！这又不是周末！


    他烦躁地扫了眼导航，前面那条路堵得严严实实，显示屏上整条路段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现实看过去也是一眼望不到头。


    不能再等了。


    他很干脆地把车往路边一靠，熄火，拿钥匙。


    他已经预见回来时车窗上贴着罚单的画面了，但那又怎样？反正他有的是钱。


    陆泽霖推开车门，往公园的方向狂奔。


    已经离小人类不远了，按照定位显示，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跑过去要比堵在路上一点点挪要快得多。


    陆泽霖重新打开那个帖子，想看楼主有没有回复。


    手指不小心点到刷新，首页弹出一个新帖子。


    【公园什么情况？有人看到两只猎豹在狂奔】


    陆泽霖心里一紧，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那是一张从远处高楼俯拍的照片，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兽人从自家窗户拍的。


    画面里是两只正在奔跑的猎豹，追逐前方一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小人类似乎已经腿软了，快要跑不动了。


    评论区炸了：


    【什么鬼，这是刚刚那个公园帖子里发现流浪小人类的楼主和他女朋友吗？】


    【为什么随地大小变啊啊啊】


    【会被开罚单的，你们这群随时随地变身的家伙好讨厌】


    【这俩跑得这么快……真的会把小人类吓出个好歹的】


    陆泽霖忽然不忍心让那对猎豹继续追下去了，李珏现在肯定很害怕。


    他飞快地给那对情侣发了消息，让他们不用再追了，又毫不吝啬地转了一笔钱过去，作为酬谢。


    他打开手机里的定位功能，发现小人类已经不在公园里了。


    那个移动的小点跑的挺快，陆泽霖跟着轨迹追过去，发现导航显示不远处是个夜市。


    夜市里食物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勾走每一个路人的胃。


    李珏也是这么想的，他肚子饿了，不由自主的就跟着香味走。


    油香混着肉香，孜然粒在炭火上爆开，夹杂着辣椒面被烤热后蹿起来的呛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烧烤摊，烤架上是滋滋冒油的肉串，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蔬菜，个个都很新鲜。


    桌上已经摆好了白嫩嫩的口蘑，金黄的玉米段，翠绿的青椒从中间剪开来裹着肉，油泡在上面滋滋作响。


    这些食材经炭火烤得焦香后，满口都是人间烟火气，刷什么酱料都好吃。


    面对满桌的美味，李珏眼睛都看直了。


    一个虎头兽人正坐在烤串摊前，手里攥着二十个空签子，右手举着啤酒杯，一口嫩肉一口美酒，满脸餍足。


    这画面李珏可太熟悉了，瞬间把他拽回那个他曾经想过一了百了，此时却无比想念的世界。


    好多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路过路边的烧烤摊。李珏就忍不住往塑料凳上一坐，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袖口上挽，冲着老板吆喝着一声，炭火就烧起来了，立刻就上了二十串肉串，美味的夜宵就吃进了嘴。


    那会儿他嫌弃日子苦，上班上的一眼望到头，活着没意思。


    可他现在蹲在这个陌生的夜市角落里，闻着同样的味道，身无分文，还饿得胃抽筋，忽然就明白了那种日子有多好。


    至少想吃就能吃，不至于沦落到翻街边的垃圾桶还被豹子追。


    他顺着香味往里走，慢慢看清了这个夜市的全貌。


    长长一条街，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热气腾腾腾的往上冒，五颜六色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透亮。人声嘈杂，混杂着煎炒烹炸的声响，商贩老板的吆喝，食客们期待好奇的眼神，还有一股股往鼻子里蹿的各种各样香味。


    李珏处于夜市入口，小心翼翼地蹲在一个煤气罐后面，探着头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