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得财
禾煦闻言,不由弯起唇角:“那可得好好谢谢这位大人物了。”
“可不是吗。”
盛夏的午后,阳光毒辣。
禾煦打好了饭,就和王阿伯躲到一处未完工的建筑阴影下坐着,低头大口扒饭。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一段凄凉的二泉映月。
他扒饭的手一顿,嘴角轻抽。
“2358,别闹。”
2358趴在他肩头,声音委屈巴巴:“我是真的心疼你啊小煦,穷得叮当响,连吃口肉都要靠大人物视察才有得吃。”
禾煦心态倒是很好,宽慰道:“有胳膊有腿,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入乡随俗了。
现在是末世爆发后的第四十一年,人类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虽然大家干着最苦的苦力,却是在为未来铺路。
尽管日子苦了点,至少有个奔头。
总好过当年躲在地下,日夜担惊受怕被怪物吃掉强。
禾煦飞快扒拉完盒饭,浑身都热得出了层薄汗。
工地中午有一小时午休,时间很短。
他打算回去冲个澡,再回来上工。
“王伯,我先回去了。”
“哎,路上躲着太阳走,你看你晒得多黑了。”王伯随口打趣着他,“这么黑,以后怎么找媳妇?”
禾煦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转身离开。
回到工地附近租住的廉价地下室。
禾煦在走廊的公共卫生间接了一盆水,提回自己的小房间烧水,准备简单擦个澡。
等水烧开的空档。
他打开房东配的老旧电视,收看着新闻。
“近日,我市市长傅昼沉开启实地走访,深入基层慰问民众……”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画面切到一个男人。
他身着笔挺的西装,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围人都带着好奇又憧憬的目光望着他。
他是新人类。
传闻中新人类情感淡漠,不会有情绪起伏。
也正是因为这份冷漠,让他们能绝对服从命令,不惧危险对变异怪物格杀勿论,最终帮人类夺回了家园。
禾煦盯着电视里的人,有些失神。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常年搬砖劳作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还有掌心布满茧子的粗糙双手。
不由叹了口气。
他是一个月前来到的这个世界。
醒来就是工地工人,不过是在另一个城市。
当初他接收完所有剧情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享过了前几世的福,这一世就该吃苦了。
这个世界的故事。
如果站在傅昼沉的视角,那就是妥妥的逆袭复仇爽文。
可换成他的视角……
那就是恶毒养兄抛弃弟弟后,最终自食恶果的故事。
原身赵禾煦,今年三十一岁,从小在混乱的地下城长大。
原本家庭还算和睦,直到父亲当上小领导后被身边人影响,染上了酒瘾,醉酒后经常对家人家暴。
母亲无力挣脱,又染上了赌瘾。
地下城秩序混乱,在父母双双染上恶习后,整个家很快就散了。
九岁那年,父母被上门讨债的人打死。
他也被转手卖给一户人家做养子。
可那户人家嫌他年纪大了能记事,不好控制,没过几个月,又买了个婴儿回来抚养。
赵禾煦就这样成了多余的存在。
每天在家不仅要洗衣做饭,还要帮养父母照顾孩子,说是他一手养大的也不为过。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
小男孩长大后格外黏他。
这对接连失去父母、又被养父母嫌弃的赵禾煦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兄弟俩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就这样相依为命的日子过了十年。
小男孩刚满十岁那年,上头突然发布消息称,科研部成功研发出新型强化药剂,可重塑普通人的体质,抵御地表辐射与变异怪物。
所有家庭必须选出一人接受药剂注射,并优先获得重返地面的生活资格。
消息传开,却没有任何人欣喜。
经历过末世与怪物袭击的人们,对未知药剂充满了恐惧,谁都不愿去。
但掌权者的命令不容反抗。
拒不配合的家庭,会被强行带走一人。
唯独赵禾煦很配合,因为他理所当然觉得该被带走的人是自己,所以主动在登记册上签了名。
那时已经懂事的男孩抱着他的腰大哭,不肯让他走。
赵禾煦只能轻声安抚他:“别担心哥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当晚,养父母在他的水杯里下了药。
他昏睡之际,那个被他疼了十年的弟弟,被强行带走了。
等赵禾煦醒来时,一切都晚了。
养父母自私懒惰,自从他能赚钱养家后,他们就辞了工作,整日在家靠着他辛苦换来的物资过活。
他们舍不得失去赵禾煦这个优质劳动力,于是毫不犹豫换掉了登记的名字,把年纪尚小的赵昼沉推了出去。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当年被家人抛弃的小男孩,如今成为了身份尊贵,受人敬畏的新人类市长
傅昼沉。
而他依旧是末世底层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建筑工人。
他们的人生,早已天差地别。
可傅昼沉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恨透了养父母,更恨赵禾煦。
在他的认知里,是全家人一起抛弃了他。
哪怕阴差阳错,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新人类,也抹不去当年被舍弃的痛苦。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残酷实验……
于是功成名就后,他开始了复仇。
首先解决的,就是那对自私凉薄的养父母。
傅昼沉直接将他们丢进未清理的污染区,让变异怪物撕碎了他们。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赵禾煦。
剧情的最后,即便赵禾煦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傅昼沉也不肯相信。
他冰冷的眸子盯着赵禾煦,一字一顿道:“哥哥还记得吗?是你教我写的字。”
“我认得你的笔迹。”
“当年签字的人,就是哥哥。”
“是你抛弃了我。”
“是哥哥的错……”
到此画面就黑了。
“哗啦!”
禾煦掬起桶里的水,洗了把脸,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脱掉上衣,拿毛巾擦拭着身体。
2358飘到他面前,唉声叹气:“是不是原身解释得太晚了?所以傅昼沉才不肯信?”
禾煦沉默着摇头。
他们都清楚字迹可以伪造。
尤其是在有非法系统的世界里,这种造假太容易了。
可年幼的傅昼沉不懂。
那行熟悉的字迹,或许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