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空间里四处回荡，像是洗脑又像在下达命令。


    2358已经围着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走了很久，但一点线索都摸不到，眼看构建的虚假网络即将崩塌，它只能将毁灭程序植入非法系统芯片内。


    它来去无声。


    离开非法系统后台时，非法系统还沉浸在它编织的虚假网络世界里，以为计划成功，自己即将完成任务。


    全然不知毁灭性的危险，就在下一瞬被引爆。


    禾煦睡到晚上才看到消息。


    他在半梦半醒间，记得沈望尘说下楼去做饭了，于是火速与2358联系。


    “杀了他……指的是我吗？”


    毕竟每一世，他都被非法系统害得很惨。


    刚这么想着，禾煦忽地回忆起与阿狗的第一次相遇。


    尽管还没想起来那些记忆，但他清楚记得2358的文字转述：那时他在下班回去的路上，被非法系统袭击，一路迫降到了阿狗的世界里，意外失忆后，与阿狗产生了交集并相爱。


    之后在迫不得已离开、打算送回2358的路上，又被再次追击，跌落到了第二个世界里，第三个世界……


    直至回到时空管理局，被怕惹麻烦的部长抹去这段记忆。


    看似他被非法系统一路追杀。


    可禾煦了解自己，他性格虽温和了些，但绝不会容忍敌人一次又一次地骑在自己头上，甚至被追杀至无数个小世界，与爱人数次分别。


    他应该跟现在一样，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非法系统才对。


    不过，想到阿狗能越过时空管理局，直接带走他的灵魂前往其他小世界。


    禾煦不禁大胆猜测起来。


    也许在没失忆前，他或许与阿狗达成了某种计划，不然不会任由非法系统追杀自己，一次次抛下阿狗离开。


    其次，他是在死亡后才进入的时空管理局，灵魂归时空管理局所有。


    阿狗既然有能力带走他……


    莫非阿狗是时空管理局的高层？


    但若真是如此，阿狗为何会成为小说世界里的男主npc，不记得一切，只有在故事结束时才能短暂恢复意识现身。


    难道是失忆？还是被害了？


    禾煦思绪不断发散着。


    2358又发来消息：【小煦，非法系统已经灰飞烟灭了，不过它的任务真奇怪啊，居然不是破坏主角在一起，而是“杀了他”。】


    还有“好饿”？奇奇怪怪的。


    这么模糊的指令，跟它们正统系统的严密程序完全不一样。


    禾煦愣住，蓦地反应过来。


    不对。


    “杀了他”，指的是阿狗。


    他被非法系统袭击，半路迫降到世界里，如果没有阿狗的爱，根本不会成为另一个主角。


    而非法系统是想夺取小世界的能量，喂养它背后的幕后主使。


    它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阿狗。


    只不过阿狗最初是复仇文无cp世界的大男主，比较难下手，非法系统才将突破口放到了他身上，以所谓的破坏主角感情线任务、绑定异世亡魂为幌子，实际核心还是毁灭世界。


    杀了阿狗，得到阿狗的能量。


    这才是它们的目标。


    禾煦思绪停滞于此，再度陷入了一条无解的死胡同。


    那非法系统究竟为何对他穷追不舍？


    为何他仿佛将非法系统主动引入了这个世界……


    脑袋里犹如一团乱麻。


    然而失去的记忆，哪怕一丝一毫，都无法忆起。


    禾煦紧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从结果去倒推自己行动的缘由。


    可只要一去思考那些事情。


    他眼前就不断浮现出那双熟悉的手、熟悉的背影。


    泪水不知缘何潸然而下。


    “老婆！”


    禾煦回过神，湿漉漉的眼睫毛颤了颤。


    沈望尘正一脸紧张地捧着他的脸，满眼心疼，“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吗？怎么哭成这样。”


    禾煦怔怔地看着他，一股突如其来的，或许也是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勾住沈望尘的脖颈，埋进肩窝里。


    他什么都不记得。


    就连是否因他的存在，给阿狗带来了无尽的困扰与麻烦，都无法确定……


    沈望尘感觉肩窝湿了，脸色变得难看，轻轻拍着他的背：“阿煦，是不是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愿意跟我聊聊吗。”


    耳畔的声音温柔而耐心。


    禾煦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我做梦了，梦到你因为有了我这个破绽，被敌人抓住了把柄……”


    “阿煦总做这般离谱的梦吗？”


    沈望尘听着他带着鼻音的声音，心疼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温声道：“阿煦为什么哭呢？难道是觉得不该靠近我，成为了我的累赘、弱点吗？”


    禾煦沉默着，只是低垂着头。


    沈望尘轻抚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开口：“和阿煦所想的恰恰相反，阿煦不是弱点，而是我的精神支柱。”


    他目光中满是依赖与眷恋，“我非常需要阿煦。”


    只有看到阿煦，他才觉得自己如棋子般被人操控、设定好的前半生有了鲜活的气息。


    “阿煦，”沈望尘微微一顿，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我的人生因为你的出现，才没有堕落，没有走上极端道路，以后不许再这么贬低自己了。”


    从前的他看待世界是负面的。


    习惯用极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看不见世间的美好，眼中只有公司利益和人心算计。


    而自从有阿煦在身边的每一天。


    他变得像个正常人了，想为心爱的人洗衣做饭，照顾饮食起居，身上有了烟火气。


    阿煦就是他的心灵寄托。


    禾煦耳根慢慢变热，再也难过不起来了，喃喃道：“我原来这么重要啊。”


    沈望尘盯着他红了一圈的眼睛，心里阵阵钝痛，安静片刻后说道：“我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吧。”


    禾煦瞬间僵住，一秒埋了回去。


    沈望尘见状低笑出声，手臂收紧，低头靠在他肩上，一只手继续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就这样静静依偎着。


    糟糕的情绪渐渐消散。


    禾煦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自己真是非法系统送到阿狗身边的弱点，那他就强大起来保护好阿狗，不让任何东西伤害到阿狗。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


    禾煦已经能够站起来，只是走路仍有些摇晃，需要拐杖来支撑。


    沈望尘吃了半年小火慢熬的肉。


    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在两个月后可以转大火了。


    他们将耽误许久的婚礼提上了日程，地点定在了庄园里。曾经参加过华澜集团周年庆的宾客们，也被沈望尘悉数邀请到了现场。


    已经三岁的许宝宝，成了婚礼上最耀眼的小花童。


    许宝宝身着一身白色西装，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犹如浸过水的葡萄，乖乖地望着人，简直把一圈宾客都萌化了。


    沈望尘看着许宝宝，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禾煦肚子，若有所思。


    禾煦用余光察觉到了，当时还不明所以，直到交换完婚戒，婚礼仪式结束。


    回到新房。


    沈望尘轻抚着他手腕内侧，“老婆，我们要个宝宝吧。”


    禾煦眉心一跳，微醺的眼眸怔了怔，心想自己明明是在只有女性能生孩子的世界里，沈狗在说什么胡话？


    沈望尘抬头吻他，接着一脸正经地说道：“今晚我就让老婆……”


    “滚。”


    禾煦懒得骂，怕他爽。


    ……


    噩梦最终并未成真。


    沈望尘白发苍苍时，牵着他的手逛公园，嘲笑其他老头把擦屁股纸夹在裤腰里了，“一看就没老伴儿，不像我，衣服都是老婆选的。”


    一如既往的臭屁。


    禾煦心里想着，一边跟着应和，“嗯，就是，还是有老伴儿好。”


    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生。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爱人，是工作上的好伙伴，是生活里默契的运动搭档……更是约定下辈子还要携手相伴的夫夫。


    禾煦在感应到阿狗即将离去时，提前服下了安眠药。


    他不想每次都亲眼目睹离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