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沉默橙本
    “那怎么今天还在医院呆那么久呀。”池安怪他。


    梁策说:“因为我去做了基因检测。阿兹海默很有可能遗传的。”


    池安开着车,急匆匆瞥他一眼:“做那个干嘛,找理由离开我啊。”


    “不是,”当着两只小狗的面儿,梁策郑重道,“万一真的有遗传基因,我就抓紧时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很喜欢我求你的样子,对不对?”要不为什么每次磨一磨池安就同意了,他求人的脸很性感,好耶。梁策小心地露一露爪牙,“你不能只爱我,还一辈子不能离开我。到时候我老年痴呆了,那正好啊,骗走我所有的钱,甩我三次,这样等我临死前看见走马灯的时候,就能记起你是谁了。”


    池安无语了:“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我看你离老年痴呆很远了。”


    梁策没回答,他明天还有很多任务要做,还有很多未知的消息只能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放松,放松到有点困了。


    他对池安很有信心,池安不会放过他的。


    第二天梁策下午一点才醒,他明明定了闹铃的。


    他迷茫地来到客厅,两只狗正并排吃午饭。池安从厨房洗了手出来,看到他,靠在门框上问:“我可以管你,对不对?”


    “嗯。”梁策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答。


    池安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整理好的资料:“本地的高端养老院我这两天都去了,这家最好。独立一居室,24小时护工,屋子里做了全套适老化设施,洗澡摔一跤三十秒内就有人赶到。还有为阿兹海默患者专门留的怀旧区域,甚至ktv和麻将棋牌室……呆的我都不想回来了。”


    池安指指相应的资料,三言两语把几家的情况介绍清楚,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挨个跑过的。


    据说爱情应该是一种健康平等有边界感的神圣的东西,池安给不了。他要爱人接手他的麻烦,也要拿走对方最不想完成的事。他要最不健康的依赖关系。


    他这样管束道:“我去联系,住宿费我们来出,护工和其他费用梁辰来管。以后留我的电话号码,不管出什么事情,养老院都先联系我。”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太正常了,所以缺一个爱他的变态来这样告诉梁策:“你接触她就是在受伤害,不许你再见她了。同意吗?”


    梁策低头看了几遍资料,好像难以置信有人会为自己做这么多。然后他抱着池安,资料洒在一旁。


    他感到愧疚、幸福、很多拆不清楚的东西。他不在地基很烂的高楼上了,眼睛不再只望向能跳下去的地方。


    他说:“好。”


    *


    等了一周,梁策拿到了apoe的基因报告,一个e4都没有,基因第一次放过了他。


    池安轻松包揽了养老院的各种联络工作,而梁策忙完购物节,也闲下来,两个人抓紧又看了几处房,把同居的窝点定好了。接下来他看着搬家公司干活儿,池安就在旁边调停二狗之间的矛盾。马尔济斯真的是笨笨小狗,智斗起来完全不是边牧的对手;但是如果它动武的话,摇摇会让着它。


    两个人有了共同的家,共同的家人,共同的银行账户。差不多安顿好之后,梁策出去打猎了:这时候自媒体正是淡季,不管火的糊的博主都接不到广,大家都焦虑,正适合他去签人。


    路惜正好新认识一个宠物博主,最早是做救助的,现在靠接广告养救助团队。梁策去聊了一次,发现对方志不在此,最近靠账号拉了几个投资人,准备开宠物医院。


    “要不现在搞救助太贵了,本来有几个合作的医院能给点折扣,结果下半年都跟我说不续了,发愁啊,”博主是个利落的30岁姐姐,接地气、有能力,是对事业有热情也有野心的人,“救助想做得长久就必须得考虑商业模式,靠这么零星着接广告太没准了,对团队里的人也不负责。”


    “现在基本和投资人都谈妥了,但我其实原来是学商的,动物救助主要是这么多年干出了点儿经验来,真做医院的话,还是得找个兽医专业的合伙人一起搞。”


    梁策心里有个灯泡亮了,但他还不知道池安愿不愿意,所以绝不擅自替对方决定什么。他要把一个高薪高回报的offer漂漂亮亮地叼到池安面前,但池安可以扔到地上。


    谈条件嘛,他太会了。一下午过去,他把对方的好奇心高高吊起,又把人家的底线打探干净,拿着秀色可餐的待遇回家了。


    池安和博主见了一面,两人太聊得来,他又动心又纠结:工作内容很喜欢了,但是初创公司很累的,到时候俩人都忙怎么办?太不利于家庭和谐了吧。


    梁策看出他很想去了,适时推他一把,一边亲一边夸:“可是你救小动物的样子真的好帅,每次看到都迷死我了。要是你谈的是别人那你当然不能信,但我你要信啊?我最会平衡家庭和工作了。”


    池安被亲得很迷糊了,坚强问道:“怎么平衡啊?”


    梁策给他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列了个表,每一个都写了解决方案。有的靠钱,有的靠人,有的靠他们超爱。池安通读三遍,把表放进了et9后座的保险箱里。


    又过了一周,池安跳槽了。


    *


    妈妈最后一次联系梁策,是在十一月底。


    有一天梁策连续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通后才发现是难得清醒的母亲:“梁策,”对方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然后嘱咐,“我订了蛋糕,但没有地址,只能留了养老院的。你来取一下。”


    梁策一个人开车去了养老院。他拿到蛋糕,打开看了一样,白色的奶油上放着巧克力牌子,上面写着祝梁辰生日快乐。


    梁策把蛋糕放进后备箱里,他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打算给弟弟送过去,所以掉头去接池安下班。对方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医院总算筹备得差不多,今天可以回家吃晚饭了。


    池安看起来真的很累,一上车就把椅子放倒,蜷缩在安全带里睡着了,一直到地库里才醒。梁策看他揉着眼睛勉强坐起来,实在有点心疼:唉,这么累,算了。原谅他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刷了卡,按了电梯,解开指纹锁。池安总算清醒了一些。他拦住梁策要开家门的手,小声说:“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我爸妈在。”


    梁策:??


    “就是,他们知道你今天生日了,非要过来一起吃饭,订了很大的蛋糕,我们家很在乎生日……本来还要订fine dining的,这个我阻拦了,不然不知道要吃到几点;他们又说那过来给你做晚饭,这个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会喜欢,想给你个惊喜,就让他们来了。”


    他看看梁策愣住的脸,赶紧又说:“当然如果你想吃fine dining我也可以现在看看还能不能订——”


    “不是,没有,我就是真的很惊喜,”梁策又靠近一点,“没有这么多人帮我庆祝过生日,我还以为你忙忘了。”


    “我不输手机密码吗?傻子,”池安亲他一口,“要不我在车上抓紧时间睡觉干嘛,今晚我没打算睡的……”


    哎呀,爸妈还在里面呢,怎么说这种话。梁策更小声地问:“那我有礼物吗?”


    “有,好多,一会儿你拆吧,”池安和他通气儿,“我爸妈是那种比我更期待扮演圣诞老人的父母,你知道吧,还要给咱俩测星座匹配度,很难搞的……”


    梁策真听进去了:“那配吗?”


    “每个网站结果不一样,我找了一个测出来最高的给他们发过去了。”


    池安说完,又严肃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太享受,十一点前编个理由让他们回去睡觉。”


    “你晚上还有事吗?”


    “我们也要睡觉啊!”


    噢噢,那是很大的事了。两个人嘀咕着合计好了,这才打开门。屋子里是隆重的蛋糕,很多礼物和花,充沛的饭香,赶过来迎接的小狗。


    一家人吃了饭,吹了蜡烛,放着电视当背景音洗碗。这个时候门铃响了,物业推来一小车快递,是路惜和其他博主的礼物。


    他们和爸妈一起遛了狗,还是拖到十一点半才把两个人送走。又回来洗漱、准备,十二点了。池安在他耳边说:“我在小腹上纹了你的名字。”


    梁策正在刷牙,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把泡沫吐掉,清理干净,然后托着大腿把池安抱起来:“开玩笑的还是真的?骗我的吧。”


    池安突然双脚离地,慌忙搂住他:“那你别关灯不就知道了……”


    开着一盏台灯,两个人陷进床里,梁策小心掀起池安的衣摆,看到熟悉的身体上出现两个陌生的字母。是手写体的ce,很小但很低,像故意引诱梁策离得更近去看清楚。


    梁策专注地看了一会儿,不敢摸又很想摸。位置太低了吧……他低声问:“谁给你纹的啊?”


    池安听乐了:“还吃醋啊?很疼的,先心疼一下我。”


    “疼还要纹,我名字又不好听。”梁策的额头轻轻蹭着他,好痒。


    “好听的。”


    池安把他拉上来,平视梁策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然后手陷进他头发里,用最亲密的姿势把他圈牢:


    “不会再有人把你的名字和别人搞混了,我永远不会搞混的。”


    梁策动情地贴着他,和他接那种很绵长的吻,又在池安耳边担心:“万一呢哪天不喜欢了……”


    “为什么不喜欢啊,我这里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个意思,”梁策又忍不住看,眼睛都不眨,“真的好美。”


    再这样下去一晚上干不了正事了!池安扳过梁策的脸,用气音说:“而且其实这个算指路。”


    “指什么路啊?”


    他三个字三个字的吐露:“我纹在,敏*点,上面了。”


    池安的嘴唇一边发声,一边磨着梁策的皮肤:“示意一下你该碰哪里,别找不准。”


    “生理构造注定我一定喜欢这里,明白了吧,不会不喜欢的……”


    第59章 一起


    莫帆和陶理结婚了,婚礼在美国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安静,美丽,没有火车能到。据说承载了二人很多幸福的回忆。


    仔细想想也是,俩人大学都是在村儿里读的,能一起呆过啥好地方啊?池安崩溃之余衷心献上了祝福,他和梁策先飞到纽约,又包下一辆车,开了三个小时,司机也迷路了。


    婚礼当天新人肯定最忙,他俩遵守礼数,没打电话,梁策看着谷歌地图,池安拉着梁策的手,转了一圈才在很多树里找到场地入口。


    草地布置得很清爽,四周有酒和精致的冷食,旁边挨着一座小教堂。


    最漂亮的男人牵着最漂亮的男人,和认识的旧友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然后他们钻进室内,池安的手伸进梁策的大衣,小声嘟囔:“好冷啊,还是草坪婚礼,一会儿不会要在室外吃饭吧?”


    梁策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子,抖搂开把池安裹住了。他悄悄说:“酒店偷的,我就猜你会冷。”


    池安缩在毯子里,靠在梁策肩膀上,看着对方把记下来的入口坐标重新发给司机,这样走的时候就不用再绕路了。


    仪式在教堂里,两个人坐到室内的长椅上。池安拿出一对耳饰:“帮我戴上。”


    两个镶满钻的钉子被冻得冰凉,梁策在干净的手里捂热,才穿进池安的耳洞。


    莫帆和陶理都穿着婚纱,定制的西太后和迪奥。两个女人互相说了誓词,交换戒指,流着眼泪亲吻彼此。四周也有抽泣声,大家站起来鼓掌。


    仪式结束,大家来到草坪上,前菜,香槟,主菜,甜点。然后天色暗了下来,两个新娘跳了第一支舞。


    草坪就是舞池,被填得越来越满。池安靠到火炉旁的躺椅上,他抬头看到深紫色的天空和非常渺茫的星星,低头就看到梁策的脸。对方坐在低一些的地方,在摇摆的火光里专心地问:“要不要和我跳舞?”


    刚说完这句话,dj台开始放charli xcx的guess,这下完全没法跳那种很浪漫的舞了!两个人没绷住都笑了出来。池安重色轻友地先骂:“莫帆行不行啊,席琳迪翁和charli xcx混着放,我不要和你跳舞了。”


    但是看看远处的草坪,莫帆和陶理已经在亲了,感觉真的既能我心永恒也会猜对方的内裤颜色,就这样蹦跳着进入一段很幸福的婚姻。池安没话说了,他很替朋友开心。


    他看着梁策:“我真的幻想过你这样陪我参加婚礼,你好像把我想过的事情都做了。”


    “真的吗?”氛围太好,梁策深情道,“那还是我想的比较多,我还有想过的事情你没做。”


    池安大惊:“不会吧,还有啊,我们那么多种都做了……”


    和色鬼调情好难啊!梁策叹气:“怪不得你和莫帆是朋友,你就是席琳迪翁听少了。”


    “什么啊,”色鬼还很有文化,晓之以理道,“我和你就看了一遍泰坦尼克号,船快沉了你还过来亲我,我听不清她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时候又放起席琳迪翁了,池安身体力行,拉过他深吻,喘不过气了还要问:“你听清了吗?”


    “什么东西,法语,听不懂,”梁策被亲得说什么是什么,很没原则地赞同,“反正就是很爱你的意思,对吧?”


    *


    天色变成透着一点光的深蓝色,他们从婚礼场地走到路边,钻进已经在等的车里。


    “还是好冷啊,”池安一边拜托司机开高暖风,一边朝梁策靠过来,“本来想早点走的,但是又觉得不呆到结束不行……你冷不冷?”


    梁策不冷,但他点点头,池安果然又挨他近一点,把毯子裹到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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