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鳄鱼鬼伸出小爪
既然这现成的有一个早就约定好了的东西要给他,不如把时间压一压,放到过年一起送。
这样不仅解决了尴尬,还能省下一份礼的钱。一举两得呀!
这理由把呆呆惊呆了,“人家小魏对你挺好的,你不要太抠搜。”
……
一转眼冬日已深,燕市昨夜下过了一场雪,一觉醒来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简君雅在简家的花园里种了棵柿子树,但树龄尚幼,枝条脆弱,经不住雪压,一晚上断了好几条,大早上的佣人在扫雪,简淮风被简君雅拉着捡树枝。
今天是大年三十,简从裕也回了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怪,简淮风不仅要躲他大哥,简振江和魏姝兰在知道他非亲生的事情后,对他的态度发生的微妙转变也让他觉得不自在,于是吃过年夜饭后,简淮风便打算偷偷溜出去。
魏姝兰知道他又要往秦楼月家跑,也没拦他,还给他装了一道菜让他好好给秦爷爷拜个年。
简淮风走后,魏姝兰肩膀一耷,脸上带着些许忧愁。这几个月,简淮风以及那个被抱错后还不知身在何处命运如何的亲儿子的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心里装着事,人就格外敏感,他看简淮风这几个月人变了不少,性子冷了,也不爱待在家,不禁心想,难道是他有所察觉了吗?
“刘叔,你回你家吃年夜饭吧,不用在这里等我,回去我直接打车就行。”
刘叔连忙摇头,绑架的事发生后,夫人特地嘱咐过他,小少爷的上下接送一点都不能马虎。
但这除夕夜还不能回家跟家里人吃饭,情理上他就有些松动,最后简淮风答应,自己要回去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这才开着车回了自己家。
秦家今晚很热闹,秦楼月那五个儿子还有满堂的孙子孙女都来了,倒是让简淮风有些局促,站在门口脚步踟蹰,迟迟没有进门。
“你就是简淮风?”
身后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简淮风转身,发现是个穿的很潮,染了一头蓝紫色头发的男生。
“你就是秦爷爷那个去学唱跳rap的孙子?”简淮风很快将他的形象和平时秦楼月的描述对上,看着年纪比自己没大多少,顶多大学还没毕业。难怪老爷子生气。
“小鬼头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就是那个老来老爷子家蹭饭的小孩儿吧?”他语气不是很好,早听家里人提起过老爷子似乎又收了个徒弟,他虽然明白是自己放弃退出,但总有种被人趁虚而入替代位置的感觉,有点不爽。
他昂了昂下巴,指着简淮风怀里抱着的食盒,语气里有些嘲讽,“又来蹭饭啊,这回不错,还知道自己带上家伙什儿。”
“……我来给秦爷爷拜年。”
“哦,那你怎么不进去?”
简淮风没说话,站在影壁下头,朝里望了望,院子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一听人就不少。
简淮风虽然挺老爷子说起过他的家人,却几乎没见过,早知道他就明天晚点再来拜年了。
“你社恐啊。”秦见青看出他的犹豫,估摸这这小孩儿怕是社恐,不好意思见那么多陌生人,眼珠子转了转,就说:“我也不想进去,每年都要被一群长辈揪着骂,但我要是过年不来,那来年一整年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秦见青拉了拉简淮风的胳膊,将他从门槛里拉出来,道:“咱们从后院的小门进去吧,我估计这会儿爷爷正吃完饭跟奶奶的牌位说话呢,不去跟那些大人周旋,给老爷子拜个年就成。”
简淮风很赞同他的主意,跟着他从后门进了院子,不出所料,秦楼月的卧房点着灯,里面就他一个人。
秦见青敲了敲门,做贼似的,“爷爷,爷爷开门,你看我带谁来了。”
“秦见青?!你还知道回来!”
门开得很快,就像是里面的人听见声音立马就冲了出来似的,秦见青就知道老爷子没好脸色,连忙把简淮风薅过来挡在他跟前,讪讪道:“哎爷爷,有外人在呢,您就别发火啦。”
简淮风这才知道这人好心带自己进来就是为了拿他当免死金牌,不过也确实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他也就甘心帮他挡着。
“秦爷爷,我给您带了一道松鼠桂鱼,祝您年年有余。”简淮风乖巧地把食盒送出去,几乎怼到了秦老爷子面门,秦见青没忍住,噗得一声笑出来。
他没见过谁拜年拜得这么一板一眼的,心下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又想到自己辜负了老爷子多年传授技艺,总要有个人来替他填补亏欠,瞬间对他那种莫名的敌意就消失了。
秦楼月瞪了秦见青一眼,让开门让两人进屋。
“淮风是吃过饭来的吧?外面冷不冷?”秦楼月对俩人是两幅态度,就跟做木雕之余还修了一门川剧变脸似的。
“我吃过了,不冷。”简淮风把食盒打开,这食盒内里有保温层,拿出来的时候还保留着温度,他把筷子拿出来,三个人都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秦见青坐不住,起来到处转悠,在老爷子的博古架上看有没有不错的摆件儿可以拿去玩儿。
秦楼月没好气地冲他背影瞪了瞪,随即又觉得可惜。
他这孙子性子很奇怪,你说他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吧,他又会为了一件当下感兴趣的事研究琢磨好几年,就比如这木雕,当初可是他主动要求要跟着老爷子学这门手艺。
说他专注也算不上,他喜欢的东西可多,有些东西就算他已经坚持了好几年,但只要发现下一个爱好,他就会立马抛掉手上的。
就连他自己都说,唱跳rap他虽然现在很喜欢,但指不定几年后就不想做了。
秦楼月对此也只能叹息,秦见青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内心深处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已。
他这些孙子,不管亲生的非亲生的,各个都有让他愁的点,想到这里,他忽然对简淮风说:“这会儿时间还早,你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去给南庭送道菜吧,你们来之前他还给我打了电话,我听他身边儿挺清净,多半也是跟你一样,在家走个过场就走了,但是除夕夜没人陪着一起守岁,那多凄惨啊。”
人年老了最怕逢年过节孤苦伶仃,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他儿孙满堂很幸运没有遇到这种事,但是魏南庭却年纪轻轻就晚景凄凉了,他一老头子都看不下去。
简淮风想起自己雕的善财童子还要作为新年礼物送给魏南庭,现在赶巧了,早送晚送都一样,他本来还担心新年这几天魏南庭会很忙,找不到他人。
简淮风起身快步走到秦见青身边,秦见青见架子上放着个财神配善财的组合,心里还在想老爷子果然年纪大了连佛教道教都分不清的时候,就被简淮风一把将手里的善财童子捏了过去,那动作真是迅速又利落。
简淮风丝毫不关心秦见青的脸色,又从另一个格子上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把善财童子好好地放进去,然后风风火火就走了。
秦见青摇头评价:“年轻人就是浮躁。”
秦楼月:“你有什么脸?”
……
除夕雪夜,简淮风忙的不行,做了回燕市送温暖雪中小天使,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先前来过一次的顶层复式公寓。
魏南庭提前接到了秦楼月的电话,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他起身去开门,就见到一个头顶覆了一层薄雪的少年抱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盒子,安安静静地等他开门。
魏南庭愣了有一瞬,在听到简淮风疑惑地叫了一声“小舅”后,这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把人拉了进来。
“怎么不打伞?先把衣服换了吧,头上的雪擦一擦。”他递给简淮风一条干毛巾。
简淮风接过毛巾,随意地搭在脑袋上,也不去擦它,抬起双手拿毛巾捂住冻得有些红的耳朵。
他往里望了一眼,公寓暖气开的很足,但是整个房子里只有魏南庭一个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和秦家小院简直两个世界,灯开得也不多,只有客厅和过道亮着冷色的光,显得更凄清了。
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魏南庭调了调遥控器,客厅渐渐亮了起来,灯光也换成了暖色。
简淮风离开小院等车的时候,秦见青也跟了出来,非要和他挤同一辆车,“顺路,一起走呗。”
简淮风不知道他是真顺路还是假顺路,但也不能把人赶走,只能给他让了个位置出来。
他本来看着窗外,想起什么扭过头去,问:“小舅今天为什么不来秦爷爷家吃饭?”
按照魏南庭来秦家小院的频率,偏偏过年不来才不正常。
秦见青低头玩手机,闻言抬起脑袋,“小舅?你是说魏哥?”
“……!”简淮风瞬间就后悔了。
果然,秦见青眼睛一亮,整个人凑了过来,“那按这辈分,你得叫我叔啊!哈哈哈哈大侄子!”
简淮风不是很想说话。
秦见青抱着他笑够了,这才说道:“我叔叔们年年都打电话邀请魏哥来吃年夜饭,但魏哥都拒绝了,总要等到初三初四才会登门,爷爷非说他见外,不想打扰我们合家欢,我看啊,老人家就是太敏感,想太多。”
“我猜,魏哥可能根本就不爱过年。”他说着又凑了过去,很是八卦地放低了声音,“你既然是他侄子,应该知道魏家的传统,血亲之间关系淡薄,不说来往不密切,不斗个你死我活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好好地坐下来吃顿饭?”
第18章 撞了大机缘
魏家从魏南庭爷爷辈开始就风流成性,家里除了合法的那位主母,还光明正大地养着好几房姨太太,魏南庭那几个叔叔,基本上都是同父异母。
叔叔辈延续了爷爷的基因,也都个个风流,明面上养的私下包的不少,这就导致血亲之间关系亲近不起来。
魏南庭的父亲也不例外,不过他都还算好的,只有一个正房一个二姨太,魏南庭就是二姨太生的,不过在魏南庭很小的时候早早去世,年幼失恃的他就被交给了主母抚养。
主母自己还有个儿子,对魏南庭自然提不上心,不过后来的事简淮风也知道了,主母的儿子被魏南庭发配了新加坡,亲儿子被别的女人生的贱种挤走,主母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秦见青啧啧摇头,“这种家庭关系,换我我也不乐意回去,反正魏哥在他们家挺厉害的,他不去应酬,也有的是人要主动去巴结他,这种时候过年团圆反而是一种麻烦,不如一个人。”
……
简淮风耳朵渐渐焐热后,没去管头上已经化成水的雪,把毛巾随手往椅子上一搭,就去拆那一大一小两盒子。
魏南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接他后手又拿起毛巾,仔细地在他脑袋上擦了几下,“你要是在我这病倒了,要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简淮风脑袋被带着摇晃一番,没有反驳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等着魏南庭擦得差不多了,才把放在上面的小盒子递给魏南庭,“这是礼物,小舅新年快乐。”
他头发带着湿意,乱糟糟的,像只在雪地里打滚,把自己雪白软绵绵的绒毛弄得乱蓬蓬的小狗,但一双眼睛晶亮湿漉漉,让人看了不忍心责备。
魏南庭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这小兔崽子会送他新年礼物,而是意外明明几个月前就说好的是给他雕的木雕摆件儿,怎么这么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新年礼物?
他眉峰扬了扬,将木盒子打开,一个双手合十憨态可掬的善财娃娃映入眼帘。
都说创作是受心境影响,一个人的内心景象往往会投映在作品上,反过来作品也会影响心境。
他曾经就听说过一个民间画师,因为常年接的单都是画恶魔恶鬼等狰狞可怕的形象,久而久之内心也变得压抑,甚至五官和表情都透露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后来有人建议他多画画神灵吧,于是那画师就开始画各种菩萨,几年过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面孔也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简淮风因为技术水准问题,还达不到这种心境和作品互相影响的境界,但单看这个善财童子细节间的神态,也能联想到他本人那副安静乖巧招人喜爱的样子。
魏南庭想,如果这小木头人儿的发型不是颇具喜感的一绺抓髻,而是一头茂密柔软的卷发就更好了,他道:“老爷子说你有天赋,看来也不全是感情分。”
简淮风:“……”
他该说谢谢吗?
魏南庭看他小脸一拉,忍俊不禁,“行了,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没准备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送你做回礼。”
这下简淮风精神了,捏着下巴想了好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要一匹马!”
魏南庭自从开始给他充当家长去学校请假开始,就有些享受简淮风直截了当地向他提要求或者要什么东西的感觉,当下答应,“等你十八岁,小舅送你一辆悍马。”
“……不,我要的是……”简淮风摇头道:“汗血宝马。”
既然魏姝兰不让他学,那他就另辟蹊径,小舅既然能送他一匹马,他还能找不到训练的马场和教他骑马的教练?
魏南庭:“……”
悍马容易,但是汗血宝马魏南庭没有立马答应,理由是他还没有马高。
只是无法直视少年那灼灼期待的目光,只好答应他有空带他去马术俱乐部看看。
简淮风也不着急,任务就是要循序渐进慢慢来,问题有了解决方向后面的都好说,他马上又去拿第二个盒子,说,“那我们吃年夜饭吧。”
简家的晚宴他没吃多少东西,接着又几个地方跑来跑去,肚子已经饿了,完全可以再吃这今晚的第三顿。
但是打开食盒后,他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走的急,当时一老二少三个人,没有一个想起来松鼠桂鱼已经被他们一人几筷子戳得千疮百孔。
魏南庭走过去看是什么菜,一瞧,眉毛高高挑起,“我以为你至少会带一道完整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