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3个月前 作者: 黑猫饵
    [意境一下子就出来了,画面感一下子变得好强]


    [美绝了,莫名想哭]


    柳文星在猝不及防下错了一个音,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并且在小提琴的带动下,他觉得自己在按键时更加轻盈了,他仿佛找到了当初幼时所幻想的那样,指尖真正地在琴键上飞舞了起来。


    不带一丝的刻意,旋律翩翩起舞。


    三角钢琴很是强势,小提琴没有丝毫争锋的意思,它像是在低声哀鸣,却又如流水一样对钢琴温柔而缠绵,但偏偏无人可以忽视它。


    一曲终了,柳文星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青年。


    青年将小提琴放下,抬眸,看了过来。


    青年的长相并不多出众,平时又一直低着头,看起来不免带了几分畏畏缩缩的小气感。之前柳文星觉得这人一眼就能看到底,也让他毫无探究的欲望,偏偏这人又屡屡的,入室抢劫一般的突然给他一下重击,很是惊心动魄。


    如果说上次是真正地惊吓,那这次的惊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而之前看来很是寡淡的青年,如今看着竟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你……”一张嘴柳文星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的沙哑,他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你小提琴拉得不错。”


    林年微微点头,安静地蹲下,将小提琴放回了琴盒之中。


    他小提琴拉得很一般,论技巧,流畅度远不及柳文星,不过他很擅长利用“情感”来增色。


    但恰好这又是柳文星所欠缺的,所以他的小提琴加入让这次演奏升华了,变得更加完美。


    柳文星问道:“不再合奏一首吗?”


    林年对他摇了摇头。


    “好吧。”柳文星又问:“你还会别的乐器吗?”


    “钢琴,一点点。”


    “那我们来个连弹。”


    说着不等林年拒绝,柳文星直接弹奏了起来。


    这次他弹的是一首非常经典的,几乎是学钢琴的“入门曲”,毕竟林年说了他只会一点点,他此时只想印证另外一件事情,而不是故意为难林年。


    依着“陈淼”的人设,林年拉好拉链后起身,还是来到了柳文星的身旁。


    第274章 应激


    柳文星在林年过来之后,退到了伴奏,林年便只好接受了主旋律的部分。


    连弹和自己一个人弹的确很不一样,林年弹着弹着也起了兴致,调子骤然改变,这一次柳文星却没有迟疑的立马跟上了配合。


    两人较之上一次合作,模式发生了颠倒,这一次柳文星全程如水一样托住林年。


    林年弹得非常跳跃,旋律在原本的调中变奏带来了许多新鲜感和惊喜,原本观众们挺担心柳文星会跟不上,但柳文星和林年竟磨合出了几分默契一般,全程很配合得很好。


    最后一个音落下,林年收回了手,然后由柳文星做了一段即兴收尾。


    柳文星抬头看向林年,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起了红潮,目光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林年则是在他的注视下流露出了几分疑惑,然后往后撤退了一步。


    见他后退,柳文星反而起身一个箭步来到了林年的面前,抓住了林年的手,“谢了。”


    “啊……”林年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眼中的不解没有一丝作伪。


    柳文星这什么表情?


    柳文星到底还没有忘记是在直播,他假咳了一声,说道:“我的钢琴……卡了很久的瓶颈期,你让我有了感悟,现在有了很大的突破。”


    第一次合奏,他被感情充沛的小提琴带入了心流状态,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体验,让他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第二次的连弹,他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自由的流动感和松弛感。


    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他收获颇丰。


    他已经卡瓶颈很久了,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退步,本就不算多的灵气逐渐消散,变得非常的庸俗。


    再这样下去,他连偶尔在外行面前拿出来炫技的勇气恐怕都会失去,更别提在那些耳朵受过熏陶的人面前演奏。


    事实上顾明轩那个圈子的人就嘲讽过他的钢琴很乏味,如一杯白开水。


    突破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却又犹如天堑,或许一辈子也跨不过去,这次他却顿悟了,让他脱胎换骨。


    柳文星现在对林年充满了好感,以至于之前的计划全部作罢,心里还自觉的为林年之前的表现找补了起来。


    是了,那会儿大家脑子都不清醒,那只是被节目组给的人设和剧情引导和刺激了,这人也和自己道过歉了,并不是故意针对他的不是吗?


    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地的矛盾,之前,只是意外而已。


    柳文星主动地给林年辩完经后,狠狠地说服了自己。


    肉眼可见的,他对林年热情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破冰后,两人站在一起也不显得那么尴尬别扭了。


    就是……林年第n次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柳文星的手。


    他发现柳文星有点像小姑娘一样粘人,很喜欢肢体接触,看他的手臂就像是树袋熊看到了树干,非要抓着才行。


    最重要的是,柳文星的这些小动作就像是自动触发的程序一样,林年躲开了,过一会儿柳文星又会重复这些动作。


    如果是朋友,林年或许会迁就几分,可他和柳文星,就算没仇,那也绝对不会是朋友。


    偏偏“陈淼”的性子,躲也是悄悄地躲,不会大声指出来撕破脸。又偏偏,柳文星也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林年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抹裂痕。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好魔幻,也是难得看林年吃瘪。]


    [很好奇,林年到底有没有猜到林辰就是柳文星?]


    [之前那个小剧场……不是明牌了吗?林年演的那么好,反差那么大柳文星没认出来就算了,我不信林年会认不出来。]


    就算是黑粉,也没人会攻击林年的智商。


    [应该没认出来,不然林年为什么要帮柳文星?]


    [林年也没有特意帮柳文星吧,就像很典型的,很多诗人因为月亮写下千古名句,但是月亮的皎洁月光平等的分给了所有世人,并没有特殊关照谁。林年随性而为,柳文星自己有所触动而已。]


    [我现在很期待柳文星发现真相的反应。]


    [柳文星的粉丝怎么说?]


    柳文星的粉丝跟吃了苍蝇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我们还在战斗,星星你怎么就举了白旗?


    柳文星此时已经来到了林年那儿,在看到林年屋内的布局之后,他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抹意外,随后变成了释然。


    陈淼社恐宅男的形象让人下意识地便认为其不堪大用,这样的人,大概率是挣不到大钱的。


    可柳文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的造价有多大,陈淼要么自己非常能赚钱,要么家世很不错。


    再想到陈淼刚才的表现,他大概便有了答案。


    陈淼明明喜欢绘画,却懂音乐,乐器并不精通但音乐素养却又不低,这意味着陈淼是被动的接受了一些熏陶,从这儿可以推断出陈淼的家世不错。


    不过,的确只有这种从小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才能表现出那份松弛和随性吧?


    像他这样的,的确很难有对音乐的纯粹性。


    柳文星在心中自嘲一笑,面上不露分毫。


    他朝着书桌走去,也看到了那幅手稿,但是他没有就此询问什么。


    他猜测这条项链可能是陈淼家中的藏品……如果是这样,陈淼的家世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而他拿这条项链说事,或许会让人多想。


    柳文星从小就被妈妈影响,对物质十分在意,但同时他的妈妈也曾意味深长的告诫过他,虚荣和物质是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就像男人去找妓女,大多也喜欢挑看着清纯的。


    柳文星没有提及这份手稿,而是夸起了林年的桌搭,还有那瓶仿佛还沁着露水的新鲜插花。


    “不愧是艺术家,你的审美真好。”柳文星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摆的这些东西,还有这个灯,真的很好看。”


    “我的桌子上放的都是一些必需品,优点是整洁,就是太死板了一点……你说我也放一瓶新鲜的插花,会不会好很多?”柳文星侧身看向林年。


    林年摇摇头:“你之前不放,说明并不喜欢花,不喜欢的话,它客观上再好看,也不会让你感到开心。”


    柳文星没想到林年会这么说。


    “但是我也不讨厌花。”柳文星努力搜刮着词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的是,放瓶花在桌子上,会不会让我的桌子看起来更加鲜活一点呢?至少可以减少一点无聊。”


    “不管是书桌还是电脑桌,它们是我们的工作区域,它呈现出的样子,是我们的生活习惯,喜好,还有状态的投射。”林年道:“你如果现在喜欢花,你就放花,你现在依然不需要它,那就不放。”


    柳文星拧眉,林年的话,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下意识的在抗拒和否定着。


    “我的桌子原封不动的给你用,你会喜欢几天?你能习惯吗?你可以保持住吗?”


    “能吧……”柳文星原本想给一个肯定的回答,结果说出来时却有些气虚,“我真的挺喜欢的。”


    “美是客观的,你喜欢和羡慕,或者想拥有都很正常,但是你真的需要吗?它真的适合你吗?”林年问:“以及你真的能驾驭,能一直自洽地坚持下去吗?”


    林年的语气并不强硬,语速也偏慢,只是因为话中的内容,柳文星依然感受到了一种被质疑,被否定的强攻击性。


    柳文星脸上的笑意无法维持,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的眼睛很澄澈,澄澈到只映着他的倒影。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保持着处事不惊的模样,脸上应当还挂着笑意,但事实上,他看见自己的脸上并没有笑意,脸色还格外的僵硬。


    不,甚至,他仿佛还看出了几分狰狞扭曲。


    柳文星忽然愣住,他也没料想到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狰狞和扭曲其实也是错误的,他的脸色是有点僵硬,但并没有到那么夸张的程度。


    他以为的,他想象的,他看到的,最真实的……都不一样,前几个,都是他内心的投射,或许最后一个也是。


    林年的那番话,是在说桌子的布置,柳文星自己心里有鬼,联想到了林年。


    他对林年的态度,与那番外意外的契合。


    冒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被动的应激,他无法控制。


    而因为这个想法,柳文星觉得青年满身恶意和攻击性,他则是因此对青年再度滋生了厌恶。


    柳文星的心情过分复杂,面上寻常,脑子却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幸而,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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