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现在还给了静谧的夜。
渝州推开门,走了进去,女孩像幽灵一样趴在窗口,望着花园中那推杯换盏的一幕幕,她的眼中似乎有某些东西在飞快生长,像是落寞,悲伤,还有一点点渝州看不懂的东西。
那些东西抽枝发芽,化作滚烫的泪,从孕育它的双眼中坠落。
可奇怪的是,女孩嘴角却含着笑。
渝州心中咯噔一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挪向了放在窗棂边的悬棺,那棺通体纯黑,不过巴掌大小,没有经过任何的雕琢与修饰,显得些许丑陋与笨重。
唯有一条寸许长的裂缝增添了些许沧桑。
然而这样一口毫不起眼的棺中,却埋葬了一个秘密,不是流言,不是蜚语,不是他想象中不愿说出口的隐秘,而是,
--一个女孩的存在。
她将自己的名字,过去,时光都葬入了棺中,从此流浪漂泊,再无一人能见到她。
第 209 章 灵魂矢坠--轮(31)
这秘密是如此的沉重,让劣质的棺椁出现了裂痕,渝州上前几步,拿起它,神色间出现了一丝犹豫。
如果世人都忘记了尤利卡,那么大事件将再无寸进,可是……
他凝望着悬棺,这棺是如此的劣质,只要轻轻一推,打开棺盖,一切便能恢复原样,可是……
左右为难之际,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裤腿,渝州回过神,却见身材矮小的尤利卡仰望着他,眼眸中有明悟,有了然,随后她擦了擦眼泪,笑容扩大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莱茵叔叔,这盒子是你送的吧?”
两人对视着,
或许同样被世界抛弃,两具深埋地底的尸骸并未被悬棺的力量所影响,认出了彼此。
渝州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为什么这么做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尤利卡低垂着脑袋,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耳膜与肚子好像牵拉了一根细线,每当刺耳的嘲笑穿过那层薄膜,肚中就有虫在钻来钻去,想要呕吐,想要逃离,想要哭泣。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望着渝州:“如果,我感到痛苦,那我的父母,还有……”
那个名字像是许久未曾上油的齿轮,异常艰涩,她停顿片刻,才说道,“那个人,一定会感觉到更难过。”
“可这不是他们的错。”
“但这也不是你的错。”渝州说道。
“但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只有我消失了,才能解决一切。”尤利卡抿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你不用劝我。”
渝州看着她,叹了口气,从脑袋上摘下了深灰色的宽边礼帽,盖在女孩的头顶,直将她的眼眸都遮在那柔软的布料中:
“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你,但你要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决定,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知道。”尤利卡点了下头,她的表情遮在帽檐下,无法看清,但动作却格外肃穆,像是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渝州笑了笑:“待在这里别动。”
说完,他起身下了楼,旁若无人的取了一瓶带水果清香的红酒,以及烤得恰到好处,汁水横流的牛排,在尤利卡好奇的目光中,回到了3楼卧室。
“且畅饮吧,我的小公主。”他将食物放到了两人中间,又拿出酒杯,替两人各倒了一杯,“今后的日子无论对错,你都将独自承担,这是我陪你喝的最后一杯酒,祝福你,踏入这个冷酷的世界。”
淡金色的酒冒着气泡,带着微醺的水果香气,像是记忆中的童年,尤利卡捏着那杯酒,随后一饮而尽:“这是送给我的成年礼吗?”
“不,只是两个倒霉家伙,微不足道的深夜叙旧。”渝州舔了舔嘴唇上带糖浆的肉汁,“我说过,我会替你找出所有真相,治好你的怪症,那……才是给予你的成年礼。”
那一夜,两人坐在窗台边,看着花园中熙熙攘攘的宾客,畅饮一夜寂寞。
第2日清晨,看着女孩睡下,渝州这才离开,去往另外一位贵客的房间。亚伦的妹妹莲不在屋内,房间安静异常,这倒让渝州自在了不少。
他找了许久,连掉落老鼠粪便的梳妆台背面都翻遍了,却没找到赠出的第二口悬棺。
最后还是在仆从口中,探知到线索,从倾倒垃圾的下水沟里,翻到了东西。
“果然,一个大脑中安装了反诈骗app的正常成年人,是不会随便用陌生人寄来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一口棺材。”渝州费了大劲,才洗干净悬棺表面的脏污。
一时也有些踌躇莫展。
尤利卡的存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就算真让莲使用这口棺材,又能得到什么秘密呢?但他很快又想到,虽然存在是抹去了,但为了填补记忆中的空缺,或许会将毫不相干的人拉入这场盛宴。
就比如所有人都认为,心理咨询室的主人是渡鸦一样。
莲的记忆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得想想其他办法。
沉思片刻,渝州回到了咨询室,重新拿出一张信纸。
只是这一回有了些许不同,带有花纹的信纸用葡萄柚,柠檬,佛手柑的香水浸泡,空灵的清香仿佛在雨后森林中漫步,又用编绳绑了一捆金灿灿的矢车菊--象征着【坚贞不渝】的爱。
由于不知道莲的秘密情人是谁,无法模仿笔记,渝州只能用夸张的花体书写了一段让人牙酸的告白,并指出,悬棺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希望莲能喜欢。
吹了吹信纸上的墨迹,渝州满意点头,将这两件东西和悬棺,说明书放在一起,第2次送到了莲的卧室。
这一回,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边耐心等候。
年轻的女主人在忙活搬家的事宜,来来回回进出房间,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惊觉桌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束矢车菊,旁边有染香的信纸和巴掌大小的柜子。
她拿起信纸,看了看,随后有疑惑,不解,沉思,种种情绪渐次升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眸,看向了富丽堂皇的中庭。
中庭?渝州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看向女主人视线所及的方向。
那里站着三个人,三个他万分熟悉,此刻看来却又有些陌生的人--奥古斯都先生,夫人,以及莲的亲哥哥亚伦。
他们站在一株花团锦簇的植物边,正说着些什么。
有蝴蝶落在娇艳的花朵上,扑闪翅膀的那一刹那,渝州想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停滞下来,会是这样吗?
可没等他考虑前因后果,耳畔突然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声音:“东西我已经查出来了,老地方见。”
查出来了?这效率很高啊,渝州心中一喜,对着空气道,“我马上过来。”
众所周知,蓝星人口中的马上是一个虚词,它可能代表5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乃至一辈子。
渝州准备先监视莲的一举一动,验证内心猜测,再去【小昆仑】见九音。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股巨力便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人用五指扣住了他的头皮,向外提拉,这种感觉,别提多惊悚了。
渝州瞬间懵了,怎么回事?难道【葬密悬棺(仿)】还自带黑洞属性,会捕获从棺内离开的秘密?
不等他想明白,一阵天旋地转,他脑袋向上,穿越重重折叠空间,摔落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包房,那房门上绘着山川湖海,颇具古趣。
“九音!”渝州四脚朝天,脊椎像是要断裂般疼痛,“你就不能事先知会我一声吗?”
“是你说马上过来。”九音嗓音淡漠,如日升月落,亘古不变,“我只是在帮你。”
“我……”渝州深吸一口,缓声道,“下次这么做之前,先知会我一声。”
毕竟打不过,还欠着债,只能和颜悦色。
“……”冷淡的音符不言不语,在半空奏响清冷的乐章。
渝州有些摸不着他的脾气,只好将话题引导到正事上:“你说东西查出来了,真的吗?那玩意是什么?”
九音不答,只淡淡说道:“你看上去很疲惫。”
有吗?渝州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确实三天没有休息,昨夜还和尤利卡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腹中坠坠,说不出多难受,就是堵得慌。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真稀奇啊,我们遗世独立的谪仙居然也会关心人呢。”渝州眉眼弯弯,心中却是一暖,异国他乡,居然还能碰到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嗯,先休息一下吧,可别累坏了。”随着九音平静的话语落下,半空中竟滚落一个枕头,四四方方,柔软像是海绵。
正是心理咨询室同款,号称【沾之即睡】的神器。似乎是为了彰显九德之名,枕芯内还添加了酸枣仁,五味子等安眠药材,不睡够【24时】绝不会醒来。
渝州捧着枕头,嘴角一抽。什么狗屁关心,感情是来监工的,他呵呵一笑:“我不累。”
“你累了。”
“诶,九音你遍寻小昆仑,找那奇异之果的来源,这都没喊累,我怎么能恬不知耻,消极怠工呢,你放心,我还能奋斗。”渝州将枕头一甩,笑得清风朗月。
呵,债欠多了,就不愁了,先靠九德把线索拿了。
九音沉默了下,道:“谁说我不累。”
渝州的笑容缓缓僵住,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你……刚才说了啥?”
“我很累。”九音语气淡然,但不知为何,渝州居然从那句话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请好友入梦一叙。”
几乎是毫无意外的,他的脑袋被“温柔”的抛到了枕上,随后拖入梦中,那里,小船悠悠,星河依旧。
船上放着一台电脑,等待着渝州开启996模式。
认命般的,渝州坐到电脑前,开始回忆他玩过的几款游戏,从上世纪的拳皇,到刺客信条:奥德赛,再到最后的都市天际线。
九音只坐在一边,一身青袍毫无装饰,耳坠木环,面容冷淡,颇有天高地邈,我自独立之古雅。
如果忽略那只不安分的手。
他的手掌白皙有力,手边一杯清茶,一方棋盘。
盘中没有落子,但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却搁在棋盘上,像是弹奏乐曲般上下翻飞。
俨然是把棋盘当成了键盘,在做某种特殊训练。
需要电疗。渝州冷漠地看着他,随后吐出一句:
“我累了。”
“累了,便多睡一会儿。”九音淡然道,他面容依然古井无波,手指有节律地弹动着。
“……”毫无办法的渝州只好再次投身伟大的游戏行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九音眼眸沉静,拈起水杯,望着《都市天际线》的逐步完善:“这个游戏有失水准,看来你是太累了,需要再多睡一会。”
渝州差点没吐血,但为了线索,他只能耐心解释都市天际线的玩法,比如,在九曲十八弯的高速道路上,建100个收费站,让那群刁民穿着西装来,光着膀子去,再比如,将刁民们的奥利给收集起来,自产自销。
“这是专门替你定制的。”他严肃道。
“听起来平平无奇。”九音面无表情,但执杯的手一顿,视线似有若无的停留在了屏幕上,眸光发亮。
“那我换一个。”
“等等。虽普通却也是一番心意,继续吧。”九音正襟危坐,青衣黑发,飘然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