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黄杨木的房门关上,有茶水递了上来,那是信尖红笋--产自小昆仑的新茶,年产量不过500斤,饮下之后唇齿留香。


    “说吧,你想要多少。”奥古斯都先生开门见山,他身穿浅蓝灰色的外套,一根八英寸长的雪茄夹在指间。


    见状,渝州也照惯例点燃了卷烟,将火机拿在手中把玩:“奥古斯都先生,您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我说过,我只为尤利卡而来。”


    “如果这是你的策略……”


    渝州打断了他:“没有策略,也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想知道尤利卡身上发生的一切。”看


    奥古斯都沉默许久,才道:“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替她查出真相。”渝州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样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呢。”


    奥古斯都低头饮茶,权衡着利弊。长久的身居高位让他有一种天然的威势,不说话时显得格外冷肃。


    渝州也不去催他,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终会妥协,他绝无法忍受那如同丑闻一般的真相在小镇上传播,最后人尽皆知。


    果不其然,奥古斯都饮完最后一口茶,将杯子一放:“其实,这件事别说你,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在那袅袅盘旋的烟雾中,他讲述了一个堪称离奇的故事。


    整件事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奥古斯都万分头疼,因为他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尤利卡,看上了一个乡村出身的男人,并发誓要嫁给他,这让说一不二的石油之王怒不可遏。


    他勒令两人分手,并单独警告亚伦,如果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妄图高攀,就让他走不出新港。


    那段时间,奥古斯都和女儿尤利卡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某天深夜,他正在熟睡,忽然被人唤醒,睁开眼,却见尤利卡站在他的床前。


    女孩光裸着双腿,单薄的丝绸睡衣像是秘银,反射冷光,她眼神迷离,说是有急事。


    一听女儿有急事,奥古斯都不疑有他,穿好衣服就跟了出去。


    谁知到了大厅,女儿却突然站定,她背对着落地窗,将扣子一颗颗解开,绸制的睡衣顺着光裸的皮肤落到地上。


    露出那几乎完美的身段。


    那一瞬间,奥古斯都只感觉目眦欲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能做出这样的事。


    身为父亲的奥古斯都飞快脱下刚披上的外衣,朝女儿丢去,大声喝骂:“该死,尤利卡,你在做什么!?”


    尤里卡却好似被恶鬼附身一般,带着不解与疑惑,栖身靠近他,说了一句让奥古斯都至今难以忘怀的话:


    “你怎么了?亚伦。”


    ……


    当时的奥古斯都只觉得女儿或许是喝醉了酒,又或者是吃了某种□□,神志不清。


    便也没有多想,强行将女儿扭送回房间,锁上了房门。


    果不其然,第2天女儿就恢复了正常,甚至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奥古斯都只当那是一次意外,正准备忘记这个小插曲时,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只是这一次,女儿将她的母亲认成了女佣。


    夫妻两人再也坐不住了,送女孩去了最著名的私人诊所,然而医生却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回来后,奥古斯都越想越是不对劲,尤利卡从出生起就一直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得了疯症?


    有没有可能,她是在装病,为了和那个穷小子在一起!


    奥古斯都愤怒了,想要再次找亚伦“谈一谈”,但无奈女儿和那小子天天黏在一起,寸步不离,又有妻子心软,在旁说话。


    直到那一天,尤利卡20岁生日,夫妻两人准备给她举办一个盛大宴会,但女儿却说,已经和朋友约好,要去外面露营。


    一开始,奥古斯都以为这只是一句托辞,可后来却发现,那穷小子确实没有跟去。


    放心的同时,他也想到,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再敲打敲打那个不开眼的穷小子?


    于是那日,夫妻两人和亚伦兄妹进行了一次“友好会晤”,小说中的男女大多坚贞不屈,可现实中又有几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最终两人以5000万新城币的价格,买下了亚伦的“识趣”。


    可谁知回到庄园,4人却看到了一生难忘的场景,只见和朋友一起露营的尤利卡,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庄园,她倒在大厅中,麦浪般的长发凌乱披散,表情凝固,已经死去多时了。


    夫妻两人悲怒交加,发誓要找到凶手。


    八律高悬,昏暗迷蒙。两人守在尤里卡的尸体边,静静等待着时光褪去。


    这一切他们都曾经历过,此时却感觉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尤利卡退去了她20岁的皮囊,重返19岁。


    就在两人欣喜地看着尤利卡转醒,刚复活的女孩却突然喊出了一句让两人心碎的话。


    她说:“祖母。”


    祖母!


    一瞬间,奥古斯都夫人情绪失控,她摇晃着女儿的身体,大吼道:“尤利卡,你看着我,我是你妈妈!”


    “妈……妈?”刚苏醒的尤利卡似乎无法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歪着脑袋,凝视那个怀抱着她的人。


    下一秒,一道裂痕自尤里卡眉宇间向下直劈,如同一把无形剑刃,将她的身体切割成了两半。


    血液在一瞬间气化,化作蒙蒙细雨,飘落屋中。尤利卡的母亲,奥古斯都夫人首当其冲,变成了一个血人。


    在场4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许久之后才找回意识。


    有人闯入了庄园,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尤里卡!


    这是何等的嚣张!


    怒不可遏的奥古斯都,想要马上调集人手,围追暗中偷袭之人,可他的妻子却抱着女儿的尸体,哭泣着恳求,先把女儿送入安全屋。


    安全屋是整座庄园最坚固的地方,它的律决定了没有敌人能任意进入。


    关上门,锁上三重门锁,奥古斯都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他望向一脸紧张的亚伦,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轻松感。


    18岁,正是尤利卡初见亚伦的那一年,这一次死亡,代表着两人再无瓜葛。


    众人心思各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尤利卡再度转醒,然而这一次,同样没能避免悲剧的再一次发生。


    就在尤里卡呼唤祖父二字后,她再一次死去了。


    没有外人,没有偷袭,甚至看不见任何利器。可尤里卡还是死了。


    同样的死法,血海泼天。


    亚伦兄妹二人被赶了出去,然后便是第4次。奥古斯都也被赶了出来,便是第5次。


    死亡像是链式反应,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一次次的死亡,将悲伤叠加成了绝望,无边的窒息降临,什么亚伦,什么穷小子,在这一刻都放下了,


    奥古斯都只知道,他的女儿将在今天殒命,而他,毫无办法!


    “不!!!”奥古斯都夫人崩溃了,她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所有人再次踏入那个房间,围在女孩身边。


    奥古斯都红了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落泪,这个家还要靠他撑着。


    噩梦不断轮回,直到第13次,这一回,只有7岁的尤利卡再度睁开了眼,那清澈的眼眸落在亚伦身上,随后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鬼使神差般的,亚伦强撑出了一个笑容,摸着她的小脑袋,道:“好孩子。”


    女孩咬着下唇,笑容如同天使。


    死神的镰刀没有挥下,所有的悲伤停止在了那一刻。


    她没有死。


    短暂的麻木和无所适从后,众人才意识到尤利卡的死亡原因。


    称呼。


    或者说只要违背了这种认知,她就会死。


    几乎是迫不得已的,原来的父亲成了祖父,母亲成了祖母,爱人成了父亲,而爱人的妹妹成了母亲。


    这5个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背井离乡,组建了一个扭曲的家庭。


    “你没有找过她失常的原因吗?”渝州听完整个故事,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坠入迷雾,越陷越深。


    第 198 章 灵魂矢坠-轮(19)


    这异常来的很突然,又找不出与“梦”的任何联系。


    真是奇哉怪哉。


    “怎么可能没有,但至今一无所获。”奥古斯都说道。


    “是吗?”渝州若有所思,一家五口搬迁到偏远小镇,可不像是解决问题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尤利卡是得了怪病,还是被不知名的律缠上,但大城市,治愈的机会总归是多一些。


    跑到穷乡僻壤,就意味着把所有命运交给上天,日后如何,只看天意。


    不过有一件事渝州无法反驳,那就是尤利卡的认知错误。


    细细想来,如果没有这个前提,这古怪的家庭不可能成立。


    毕竟失忆不等于弱智,要让一个7岁的女孩叫陌生人爸爸,可不容易。


    又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吗?


    那么故事中究竟哪部分是真,哪部分为假呢?


    沉吟许久,渝州摇晃着茶杯:“说实话,你放弃了事业,仓惶逃窜的样子,可不像是为了女儿,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并没有放弃事业,只是股份代持而已,新城的石油工厂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中。”奥古斯都面无表情道。


    “原来如此。”渝州淡笑,他站起身,压了压帽檐,向男主人告别,“多谢奥古斯都先生,解了我心头的疑惑。”


    “那这件事……”


    “放心,为病人保守秘密是一名心理咨询师的守则。”渝州露出了一个专业的微笑,“不过临走前,我还想看看尤利卡,可以吗?”


    奥古斯都犹豫片刻,点头:“她受了刺激,还没醒来,希望你不要吵醒她。”


    “放心。”渝州离开书房,来到了卧室门口,女孩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晶莹的泪珠挂在脸颊,像是未经打磨的宝石。


    她似乎梦到痛苦往事,手脚不自觉抽搐一下。


    渝州想要走上前,摸摸她的脑袋,却被奥古斯都夫人冷厉的眼神所阻挡。


    叹息一声,渝州离开了别墅,门外,围拢的人群已渐渐散去,只余一两个,还在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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