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谢谢你,老伯,死海欠你一个人情。”猪牙豚感动得眼泪汪汪,他夹着小丑鱼的脑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阵风吹过,尘灰扬起,扑了断肠客满头满脸。


    “你,你!”乌普拉气得说不出话来,提上新捡的长刀,追了出去,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萧何愁。


    又是一阵风吹过,尘灰扬起,扑了断肠客满身满背。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断肠客顿时大脑当机,一脸呆滞: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


    距莫奈花房万米之远的海上。


    在浪与潮的涌动声中,渝州渡过了平静的两日。


    这两日,卩恕都没有出现,似乎真的是大脑抽筋,非要在海底寻到小龙虾不可。


    “我怎么觉得船速越来越快了?”渝州靠在窗台,晨曦的阳光将他的叶片渡上了金边,他的声音消失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不知在说与谁听。


    “有吗?我怎么感觉差不多。不就是乌龟和王八的区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带着深深的不屑。


    “咦,那你岂不是乌龟王八都不如。”渝州懒洋洋道,“10米的距离,你爬了一个早上还没爬过来。”


    “我,我那是在看风景!”


    “是,虽然我贴着船壁一个早上,虽然我沿着你的小阳台转了无数圈,但我知道,我只是在看风景。”渝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


    渝州看他从一时语塞,到无话可说,到无能狂怒的转变,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怎么,终于在海底捞到小龙虾了?”


    “废话,我是谁,拿去。”卩恕将一个箩筐丢向了渝州。


    “什加不愧是什加。”渝州只瞥了一眼,便淡笑道,“海底有小龙虾不说,居然还都是熟食,真是奥妙无穷啊。”


    “熟……”卩恕夺过箩筐,不可置信地翻看起来。


    渝州也不去管他,用藤蔓捞出一只,慢条斯理剥着虾壳:“你在我窗外扭捏了一早上,应该不是为了这几个熟透的龙虾吧。”


    “我……”卩恕的脸从箩筐中抬起,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那个…那个…”


    渝州咬了一口龙虾球:“怎么,真变王八了,缩手缩尾的。”


    卩恕挠了挠脸,眼神不住乱飘:“你,你别胡说。”


    渝州也来了兴致:“到底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样。”


    卩恕终于下定决心,咳嗽一声:“咳,那个…我大姨妈来了。”


    “原来是大姨妈来了,我倒是出了什么大事?”渝州淡定的喝了口水,下一秒,直接喷了出来,“什么,你大姨妈来了!?


    他的眼睛不由看向了卩恕的裤腰。


    卩恕不明所以,严肃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大姨妈真的来了。”


    “需要我帮你倒杯热水吗?”


    卩恕思索片刻:“如果你愿意帮她倒一杯热水,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渝州:“?”


    卩恕:“?”


    渝州:“你大姨妈真来了!?”


    “是啊,我大姨妈真的来了,不是,你老重复我的话干什么,你对我大姨妈有意见?”卩恕色厉内荏道。


    其实,他哪有什么姨妈,他只是研究过,在蓝星互见家长是确定关系的重要一步,可他父母死的早,姐姐又出了意外,不想见人。


    没办法,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想想歪路子。


    这两天,卩恕悄悄潜回悬空港,定了三桌酒席,打了两对黄金手镯,做了不少布置,只可惜时间紧迫,最重要的一步寻人扮演大姨妈,只能交给小黄鱼和猪牙仔了。


    这种小事,对两人来说,应该手到擒来吧。卩恕放心地想道。


    “咳。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意见呢?”渝州咳嗽了一声。


    “那你愿意见她吗?”卩恕回过神,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我说不愿意…”


    “什么!你愿意,那真是太好了。”卩恕一把托起渝州的腰,把他扛在肩上。


    “等…等。”


    卩恕没给渝州说话的机会,霸道地拎起他的行囊:“走,我们现在就走。”


    “行了,”渝州拧了一下他的大腿,“我也没说不去,总得和毛球知会一声。”


    然而到了最后,渝州也没见着毛球,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便被卩恕背着,跳下了海,


    消失于一片波涛之中。


    两人都不知道,万米之外的悬空港码头,尼泊尔坐在等候区,看着白肺鱼号的到港时间,翘首以盼。


    阴影处,几双幽深的目光探出,似有似无地打量着站牌,竟也是在等待白肺鱼号的到来。


    什加公海之上


    卩恕的速度很快,即便没有恢复原型,依然让白肺鱼号望尘莫及,只是3息,那庞大的鱼身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渝州俯在卩恕背上,一沉一浮之间,便已过去了万里,他遥望远方海天相接之处,有红日升起,心中郁气也不由消散了几分。


    正想问问还有多远,渝州突然感受到了海流的变化,它们越来越快,像是手执长矛的战士,在奔赴一场永不止息的战斗。


    “怎么回事?”渝州带上护目镜。


    “前面有个大洞,海水形成瀑布倒灌,悬空港就在洞里。”卩恕的身影如同灵巧游鱼,在海天相接处不停腾挪。


    不到半个小时,海水倒灌之声便如晴天巨雷,震的人耳心发麻,而卩恕口中的那个大洞,也在渝州的面前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海的尽头,平静之水在那里汇聚成了咆哮的瀑布,奔涌向下,仿佛整个海洋塌陷了。弱小的鱼群无力挣脱,被巨大的水流带入了那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灵魂在哀嚎,它们的身体将沉眠于此,它们栖息的海洋也将埋葬于此,连那日月星辰,也阻挡不了它的吞噬,坠落,坠落,在无止境的黑暗深渊中摔得粉身碎骨。


    “归墟…”渝州吐出了这两个字,脑海中已然翻涌起了过去在《列子汤问》中看到的一段话。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你确定悬空港在它下面?”渝州紧紧搂住卩恕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后背,倒灌的瀑布与巨大的深渊近在咫尺,那奔涌的急流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冲垮。


    “废话,抓紧了。”卩恕仰天长啸一声,仿佛在与水流声共鸣。


    在这声长啸中,他的身体宛如一只苍鹰,从海面上飞跃而起,踏着水浪,落在了浩浩荡荡的瀑布之上。


    整个世界翻转了90°,渝州全部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卩恕身上。咆哮的激流在身下坠落,像一闪而逝的时光,永不复返。他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并不感到恐惧,因为他最信任的人和他在一起。


    这种信任并未被辜负,在快速坠落近20来米之后,卩恕站稳了,他的双腿落在瀑布之上,就像踩着浪头的冲浪者,那样稳健,沉着。


    速度慢下来了,无视重力与瀑布的冲力,两人的速度停留在了某种老年人散步的程度,就像有一根绳索拴在腰间,将两人牢牢挂在了半空。


    “哼,一条小水沟就把你吓瘫了,瞧你那怂样。”卩恕攥紧了渝州的手,感慨一声,“没有我,你怎么活。”


    渝州推开他的手,撑着他的后背缓缓坐了起来:“需要我配合你连声尖叫,浑身发抖,再高喊一声上帝保佑,然后紧紧抱住你吗?”


    卩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咳,知道你还不照做。”


    说着他又嘟哝了一句这是英雄应该有的待遇。


    渝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我做好事必须要回报的英雄阁下。”


    他刚想再打趣几句,却见下方瀑布中,隐约有一团亮光缓缓升起。


    第 168 章 消失之人69


    不,那是一条散发着荧光的鲤鱼,它约摸有一人高,鳞片像打磨光亮的铁器,承受着瀑布雷霆万钧之怒。


    此刻正从瀑布下方逆流而上。


    “那是什么?”渝州下意识抓紧了卩恕的外套,逆流而上的鲤鱼离两人越来越近,它看上去很平凡,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那是龙的眼睛,威严,执着,喷薄着一口炽灼心气,像是火焰在燃烧。它天生便是海之子,河流装不下它的野望,只有无边海域才是它最后的归宿。


    渝州被那双眼睛所震慑,一时间没有动弹。


    “怎么,你又怕了?”卩恕哈哈大笑起来,不时扭头,似乎在期待接下来的事。


    见他毫不设防的样子,渝州也微微一笑,彻底放开。


    鲤鱼越游越快,身体随着逆流的距离慢慢变大,当它撞上渝州两人时,已经涨成了一个气球。


    砰-


    双方相撞,鲤鱼的身体被撞碎成了千百颗水珠,当水珠落在渝州皮肤上时,寒光凛凛的鱼鳞便自他皮肉下生长而出。


    与此同时,渝州内心一阵悸动,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脑海中仿佛有数千人齐声吟唱。


    在这份悸动动中,那虚幻的鱼鳞片片剥落,再次幻化成水珠,向天空漂浮而去。


    所有破碎水珠在渝州头顶重新整合,那条长着龙眼的鱼没有停留,逆着瀑布,再次向上。


    它的脑袋探出了海平面,鱼鳍拍打在了瀑布的制高点,就差鱼尾,便可脱离这可怖深渊,可就在此时,它的身体碎裂了,像是一个肥皂泡沫。


    啪的一声,归于虚无。


    “这是什么。”渝州在那猝不及防的破裂中惊醒,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蕴生之墙的造物。画家将作品绘于蕴生之墙上,随着最后一笔落成,所绘之物便会脱离墙面,冲向天际,至于能冲多高,就看各自的造诣了。”卩恕闷闷不乐地介绍道,“这是各类绘画大赛的初赛赛场,造物攀登500米,是获得初赛资格的条件之一。”


    原来如此,那份悸动便是画家赋予作品的灵魂。渝州似有所悟,随后笑着推搡了他一下:“怎么了,是我没扑到你背上嘤嘤嘤,你不高兴了。”


    卩恕哼哼了两声,“我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渝州:“哦,是吗,我本来打算肤浅一下的,现在想想确实太丢脸了。”


    卩恕一愣,旋即扭过头,用那张蠢脸正色道:“虽然我不肤浅,但我允许你肤浅一下。”


    渝州呵呵一笑:“不不不,为了成为配得上你的人,我必须要脱离肤浅的低级趣味。”


    “你!”卩恕气得跳脚,连带着两人下落的速度也陡然一快。


    渝州露出愉悦的笑容,悦耳的笑声回荡在激流上空。


    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中,他抬起头,望向了比以往更高远的天空,晨曦的阳光刺破晦暗不明的夜空,投向了一座由虚幻之墙蕴生而出的城池,于是,琉璃般的光华便自庄严肃穆的穹顶处闪耀,照亮了这座威严圣洁的城。


    它流淌着淡淡的银,神的荣光便自它的身躯洒落下来,凝成了一幅让人忍不住跪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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