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渝州的猜想“兄弟啊,早上在走廊,你告诉我你要投瞎子,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为什么?”渝州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雪原,笑了,“不知同族这两个字够不够解释你的问题。”


    “同族?难道你也是地…”小胡子震惊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被冷漠男子打断,“闭嘴!”


    小胡子很快反应过来,尬笑一声:“地狱来客?”


    “瞧把你们吓的,我有这么可怕吗?”渝州撑着脑袋,嗤嗤笑道,“如果同族这两个字不够分量,那么任命呢?”


    小胡子:“认命?”


    渝州:“对,就是任命。”


    小胡子:“哪个认?”


    渝州:“你说哪个任。”


    冷漠男子终于看不下去两人近乎废话的对白,打断道:“你究竟是谁?”


    “这么快就把老朋友忘了吗?”渝州拿出了一叠纸牌,从中抽出了一张,“黑桃4,任君芜。”


    4个黑桃犹如四把尖勾沉入记忆深处,勾起了任君芜某段并不愉快的回忆。


    “你是…”任君芜难得有些惊讶,“jack。”


    “bingo。”渝州拍手,“终于认出来了,不容易啊。让我瞧瞧,你的真身躲在哪了?”


    说着他朝四周望去。


    “我去,你是jack,这也太巧了吧。”小胡子,不,应该称呼他为任命,吃惊的合不拢嘴,“你怎么认出我俩的?”


    “你选择的紫砂壶房间。选择的普洱,说话做事的行为习惯,让我确定了你来自地球。”渝州道,“而地球上大部分幸存者,都还处于新手阶段。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第一批内测玩家,而其中一兄一弟,兄者沉默寡言,弟者满嘴火车,这样的搭档少之又少。”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任命愈发好奇了,“这个世界相似的人总是太多。”


    “但试一试没有坏处,反正这轮,我肯定得投瞎子。”渝州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三人相聚在此绝不是巧合。


    当初,他与【命运赌盘】立下誓约,在誓成的那一刻,一条沾满血腥的复仇之路便自未来之中成型。


    当他猜到两人身份时,便有了一种预感:这两人就是被命运牵引而来,要陪同他走完这条路的搭档。


    任君芜,任命,这两人早早便有了种族牌,能力出众,又仿佛藏着很多秘密,正是他所需要的,可以独当一面的队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俩是【命运赌盘】所设下的陷阱,因此也必须保持警惕。


    任命大咧咧地坐到渝州身边,拆开一包薯片,递给渝州:“接下来怎么搞”


    渝州婉拒了他的好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打火机,“再等等,我们还有一个同伴。”


    不多时,门扉被约定好的节奏敲响了。


    进来的人正是红鱼。


    “他?兄弟,你确定他是我们的人?”任命飞快关上房门,惊讶之余万分不解。


    任君芜也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看着渝州,仿佛在等他的解释。


    “当然。”渝州浅笑着看向红鱼,昨日种下的因,终于结成了果。


    他回想起昨日那个谎言,在外人眼里极其的拙劣与愚蠢。


    因为即便六只手知道他渝州要投瞎子,也无能为力,可这闹剧一出,就同时惹怒了两个前置位的玩家,白白增加自己被投出的风险。


    说好听点儿是伤敌1000,自损3000。说难听点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这也是六只手始终无法确定两人中谁在撒谎的原因。


    因为这一出闹剧之后谁都没有占便宜。红鱼失去了六只手的信任,失去了最重要的,可以帮助他摆脱恶鬼面具的队友;而渝州,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平白得罪了两个人,还没捞到实质性的好处。


    但仔细想想,只要增加一个条件,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挑拨离间就完全变了样。


    这个条件便是:渝州也同样能帮助红鱼摆脱恶鬼面具的追杀。


    那时,不管红鱼乐不乐意,被六只手猜忌的他必然只能投向渝州。


    他甚至不能说出实情。因为倘若六只手知道渝州也能帮他解决恶鬼面具的纠缠,猜忌将无休止的扩大,蔓延,如贪婪的黑洞,直至吞没两人。


    红鱼只能选择渝州,这是他的唯一解。


    “你不是我的唯一解,我为何要选择你?”红鱼用他一贯的姿势,斜靠在角落,手中纸牌翻飞。


    渝州转着手中的打火机,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必嘴硬呢,六只手猜疑你,过去的协议已然撕毁。虔婆不信任你,哪怕你走到她跟前,用爷爷的名义起誓,我们三人已经狼狈为奸,勾搭在了一起,她也不会信任你,因为你和六只手是一伙的。


    你是聋子,更是哑巴,既听不见又说不出。除了我,没人能够帮你。”


    任命塞了一把薯片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任君芜则是老样子,一语不发地品着普洱茶香。


    “可不止,我还是个瞎子,怎么就没看出你的真面目。”红鱼笑了,他生气的时候总这么笑,气得越深笑得越是灿烂:


    “但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小库会猜忌我,难道你就不会吗?我能背叛小库,自然也能背叛你,你猜忌我理所应当,而这样想的我自然也不会信任你。”


    话语间,火机被一张纸牌定在墙上,落了个了个死无全尸,液化石油气弥漫在了空气中,如同氤氲潮湿的沼气在血色中爬行。


    “不会,因为我的法子和他完全不同。”渝州对他勾了勾手指,“是没有风险,不需要契约保证的真正双赢,你且附耳过来过。”


    这是个绝对安全的副本,红鱼也没多想,便将耳朵凑到渝州唇边。


    窃窃私语的声音持续了30s。


    30秒之前,红鱼脸上每一条细纹都写着不信任,30秒之后,那细纹被笑声所融化,“让质疑魔术师的观众被魔术师耍的团团转,听起来很有我的风范。哈哈,既然这样,合作愉快。”


    渝州:“合作愉快。”


    “恭喜两位终于达成了协议。现在我宣布,22车厢联盟正式成立。”任命扔下薯片袋,欢快地拍起了手,见其余三人不为所动,便小声提醒了一句,“此处应有掌声。”


    回应他的是两张冷漠脸。


    只有渝州给面子的拍了几下手掌:“我想知道,这列火车上真正的次序。”


    “好说,”任命喷出一嘴碎末,热情洋溢道,“虔婆,红鱼,我,瞎子,我哥,六只手,芋头,蛙腿鱼,其中瞎子是最后一个有机会摘取sss的人,你猜对了吗。”


    在红鱼面前,他没有说出自己和任君芜的真名。


    跟我想的差不多,渝州点头,虔婆是第一个上车的人,她给我的顺序居然是准确的,也是,她没有撒谎的必要。


    “讨论一下细节。”任君芜没有搭理任命的耍宝,从容的给在场三人各泡了一杯普洱。


    “这还用讨论吗?下一轮投虔婆。只要她出局了,我们之后的排兵布阵就会容易很多。”渝州道,“至于方法…”


    不外乎六只手玩的那一套,现在他们四人成团,战斗力空前强大。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根本不在话下。


    甚至可以说,这列火车已经是他们的一言堂。


    要污出一个虔婆易如反掌。


    商量了一下细节。这短暂的会晤便走向了终点。


    “各位,友情提示,一个个离开,千万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呦。”任命没心没肺地笑道。


    “我来做第一个吧。”红鱼说着便整了整衣襟,大大方方的走出了门。


    很快,一声钝响自门上传出,那是走廊没有人的信号。


    然而渝州却没有紧随其后,他被叫住了。


    “你就如此信任我们?”沉默是金的任君芜开口道。


    “信任?”


    任君芜:“不知目的,不知底细,不明信念,不晓前程,仅仅只凭同族两字,你就如此帮我?”


    “很难理解吗?”渝州看着窗外如斯般飞逝的雪花,“仅凭我一个人想要在这列火车上待到最后,笑到最后,简直难比登天。而你们两个出现了,给了我窥见胜利的曙光。”


    任命却依然不解,心中的疑惑如腐烂的尸体慢慢膨胀,“你就这么信任我们?笃定我们会把奖金的1/3给你,如果我们翻脸不认人,不仅你所有的心血付之东流,更是三个月没法进入列车副本,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渝州却走上前,抚过榫卯结构的桌椅,举起高温冶煅的紫砂壶:“我曾经听人说过一段话。茶不过两种姿态:沉,浮;饮茶人不过两种姿态:拿起,放下。


    你拿了这间屋子,便说明你放不下心中故土。


    而我,同样也放不下。”


    渝州将茶壶搁在桌上,缓缓推向了任君芜。


    “我确有此意,”任君芜沉默片刻,接下了茶壶,却没有往杯中倒茶,“但是你依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已经听明白了。”渝州道,“我缺的不是20尘,2000尘,10000尘,而是200万尘。我不在乎多一个f级评分,也不在乎竹篮打水,被所有人当傻子嘲笑,我在乎的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伙伴。


    “图谋越大,风险越大,为了能得到那件瑰宝,我愿意和命运赌一赌,我相信命运是站在我这边的。”


    “即便输得一无所有也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


    任君芜沉默了半晌,终是举杯:“恭喜你,你赌对了。”


    渝州也举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水花撒了出来,一如那日他们流下的泪。


    第 77 章 雪国列车13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少在那搞煽情。”任命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颇有些冷嘲热讽的意味,“有空搞这个,不如想想具体计划。”


    他跟你不是一条心的吗?渝州向任君芜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跟他可不一样。”任命也看到了这个眼神,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回答道,“我爹是个杀人犯,我身体里留着恶魔的血,对那种为全人类献身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只是给那家伙打个下手,哪一天他死了,呵……”


    “你可以信任他,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了。”任君芜并未生气,只是淡淡抿了一口普洱。


    任命被噎了一下,“你可真看得起我。”


    “好的驯兽师总能让野兽瑟瑟发抖,即便剩下的只有一个名字。”任君芜言语平静,却充满了力量:“我只是对自己有信心罢了。”


    “好了好了。”眼看那对兄弟间的气氛紧张起来,渝州插嘴道,“能说说你们遇到的困难吗?”


    “切。”任命对任君芜翻了个白眼,才将仅剩的薯片倒入嘴中,咔吧咔吧大口咀嚼:“先不扯复仇,光是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活下来就要拼尽全力。


    “遇到的同胞不是意志消沉,就是自暴自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调查却迟迟没有进展。那三个清扫者比我们先行了几十年,实力与资源比我们强太多了。”


    “三个清扫者…”渝州若有所思,“你们看过那份视频了对吗?从劫掠者号上传回的视频。”


    “你也看过?”任君芜与任命对视一眼,漆黑的眸中有一丝惊讶。


    渝州察觉到了他们微妙的情绪变化,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出自国家机器?”


    “你也是?”任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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