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渝州一愣,随即笑道:“为什么要害怕?你又不会害我。”
云刑看着他的神情在短时间内数度变化,眼中流露出沉思之色:
“云棠给你吃的东西,你从前是不是吃过?以后别吃了,它会逐步侵蚀你的人格。”
改变人格?渝州笑容慢慢垮塌,什加的秘药也能改变人格?那不就是人格药片的翻版?
回想起它的效果,某种程度上说,确实与人格药片很接近。
但如果只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渝州转念一想,换一种性格,换一种活法,也换一种看世界的角度。
“呵。”云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什加那边,有好几尊大人物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然后呢?”
“都变成了怪物。”
渝州皱眉深思。
云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如果这家伙嗑药成瘾,倒是方便了,因为这样的人不配让他多花心思,更不配做他的弟弟:“你不是想知道,我弟弟从厄德斯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嗯?”渝州抬头,这思路跳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是一条……”云刑话说的很慢,试探的眼神刺向渝州眼眸深处。
“一条?”
“一条……”
“真是一条?”渝州大为震撼,没想到厄德斯还是国粹麻将的爱好者:“这么看来他弟弟厄洛斯身上应该有二条。”
话音刚落,惊蛰刀柄便敲在了他的脑门上:“是一条伤疤。你在想些什么?”
这能怪我吗?渝州捂着额头,明明是某些家伙,长着人的模样,却不愿意说人话。
“你似乎对我有意见?”云刑将惊蛰收回,淡淡道。
“没有。”渝州摇头。还是体贴一下病人吧,毕竟是他亲手把人送进的icu。对方还不计前嫌,提供了重要线索。
脑海中,一条蜿蜒的伤疤横亘于厄德斯的大腿,有植物的根茎自那疤痕之中长出,源源不断地吸取其中的力量。
那伤疤之后,是什么?
“想起了什么?”云刑身体略微前倾。
渝州琢磨着他话中含义,随后诚恳道:“我应该想起什么?能给点提示吗?”
云刑:“……”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蛋,控制住拔刀道冲动:“当年在莎拉维尔,一瞬之间,厄德斯便击溃了我们八个,那一份力量,举世罕有。”
“那真是太厉害了。”渝州惊叹。
“那种力量很古怪,似乎能摧毁生物的某种性质,并延续很久。”云刑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半夜时分,从梦中惊醒,看着墙上的时钟,却发现它一直没有走动,你很不安,却动不了,只能躺在静止的世界里……”
渝州深思熟虑:“然后……你尿床了?”
云刑伸出手,捏住了渝州的脑壳,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你可以再多说一句。”
渝州无奈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但你不妨直接问。这样对话,很累。”
云刑冷哼一声,收回手,不再看他。
渝州等了很久,没见云刑开口,便道,“既然您不问,那就让我来问。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第二位的厄德斯强于第一位。”
许久,云刑才道:“有一个公式,可以助我了解他们之间的差距。”
“什么公式?”
“三羽徽记的换算公式。”
渝州顿时明悟。不错,卩恕说过,降格者的实力是根据莎拉维尔第一位,也就是领航者的实力按比例缩减的。
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换算公式,通过公式,大致可以计算出领航者的实力。
两相比较,云刑认为,厄德斯的实力要强于领航者。
那么问题来了,公约为什么要这样排序?是领航者手上有什么恐怖的武器吗?渝州看向云刑,眼中是求知的光芒。
云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想象不出来。”渝州的眼神更加望眼欲穿。
“普遍的推论是,厄德斯太强了,强到公约不得不编织出一个工具人,坐在莎拉维尔的第一把交椅上,才能够让降格者的那套实力算法不致崩溃。”
“这……”渝州瞠目结舌,这得强到什么地步。
云刑慢吞吞道:“他从未用过全力,似乎任何局面他都只要一击,一击解决一切。”
渝州大脑极速飞转。厄德斯为什么会这么强?远超于其他所有物种,连公约都要忌惮一筹,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难道说…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就是十维公约的幕后黑手,我不会感到奇怪。”云刑给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他确实没必要去做清扫者。渝州明悟。
“我该走了。”云刑突然道。
两张卡牌如飞刀般掷出,嵌在渝州面前的荒土上。
【坐标-秽祟之巢】:白色航道都星,被六颗行星拖动的巨型巢穴。(剩余次数:5)
【自定义卡牌】:荒1125
“这是什么?”渝中从自定义卡牌中拿出了一块小木牌,来回翻看。那木牌的底色是血液干涸后的褐,凑近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旧日独有的身份牌,1125号。有了这个,你才能进入秽祟之巢。”云刑道。
渝州满肚子疑问:“我为什么要去秽祟之巢?”
“那是杀手,佣兵,走/私犯,情报贩子的聚集地,yin/窝,赌场,销金窟的代名词,在那里,虐杀,强j,肢解孩童不再是罪,有违伦理的科研也不再人人喊打,它崇尚最原始的欲望,崇拜混沌与无序。是真正正正的黑暗巢穴。也是清扫者的后花园。”
山风,水鬼,渝州想到了什么,一下捏紧了那张卡牌。
云刑看穿了他的想法,懒洋洋道:“但我劝你没有s阶之前就别去送死了,我在那里有好几个生死仇敌。”
渝州:“虽然很想感叹一句,你的仇人真多,出门买瓜都能撞见一两个,但我不得不说,你的仇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听过继承遗产,还从没听说继承仇人。
云刑冷哼,“秽祟之巢,只认牌,不认人。”
“怎么弄一张新的?”渝州秒怂,他转动着手中的身份牌。他去秽祟之巢是找人复仇,而不是被人复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不知道。”
“不知道?”
“这卡是我从一具尸体上弄来的。至于如何获得新卡,自然是证明你有资格进入秽祟之巢。”云刑的表情有些戏谑。
虐杀,生食活人,酷刑,强/j,渝州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些念头,顿时没了想法:“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相互串门。”
“我对扮家家游戏没有兴趣。”
“是光环了。”渝州发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云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再给你机会坑我?”
渝州:“别这么说嘛,我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说不定真能帮你找到神木呢。”
云刑:“是啊,别人最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你倒好,头痛是治好了,腿也给你锯了。”
“至少头给你医好了。”渝州再次给出了好友申请。
这一次,云刑没有拒绝:“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一条腿匆匆落在满是枯枝的荒地上,紧接着是另一条腿。
那磐石般的双腿稳稳的向前,一步又一步。
忽然间,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被阳光炙烤的热风送到了渝州身边,但很快又被四散的电弧蒸腾。
留给渝州的只有一个脊背依然劲挺的孤独背影,在落日之下,越行越远。
难怪走的那么急。
渝州嗅着那一丝残留的血腥,无奈地笑了,还真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
可是……看着那背影与落日一同消失在地平线上,他终是忍不住:“愿您道路悠长,于那悠长的道路上得您所愿。”
声音回荡于沙丘上空,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却见相反的方向,云棠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火急火燎道:“十一,不,不好了,我一个转身,希三突然消失了。咦,刑哥人呢?”
他是听见十一的声音才赶过来的,却没见到刑哥的踪影。
“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云棠四处张望。
渝州:“他中了毒,活不久了,所以走了。”
云棠如遭雷击,口中喃喃不可能,随后擒住了渝州的双肩,声音提高了八度,“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渝州平静地看着云棠。
下一秒,一把短刀横穿了云棠的腹部,擦着他的云核而过,将血液洒向了黄土大地,“就是这么回事。”
“你-你!”云棠捂着腹部,不敢置信。
“是我串通了外人,给了他致命一击。”渝州将云棠的身体揽入怀中,在他耳畔低语,那动作温柔又悲悯,仿佛牧师给那初生的婴儿做最后的洗礼,“小棠,他护不住你了。”
他护不住你了。
那声音如擂鼓-
云棠的大脑阵阵发黑,他很想呐喊,想嘶吼,可他发不出声音,所有的力量都随着血液流走了,只剩那双愤怒的眼还在望向仇敌。
“今后的日子,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渝州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所以,别再那么轻信别人了。”
刀身抽离,血花飘零。于沙漠之上开出艳红之花。
渝州转身,云棠的身体倒了下去。
他用布条擦了擦刀上的血,任微风将那布条带走。
云刑的身体和他未来的道路,注定无法带上云棠,既然如此,这最残酷的一课,不妨让他来上吧。
将来,云棠或许能自苦痛中重生,习得坚韧,又保有那份善良;又或许彻底转变,成为一个阴谋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