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你在看什么?”满师突然发问道。对面那那株植物很不寻常,不像是猎物等死时的心如死灰,却像是猎人在诱捕猎物时的隐忍。


    不好。


    远处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声音很模糊,如同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紧接着,便走来了三个穿白大褂的人,他们脸色僵白,如同三个牵丝木偶,背后则拖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布袋,步履蹒跚地走向隔离室。


    糟了!


    满师猛然抬头,却发现头顶也有三个一模一样的白大褂,他们手中的袋子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天花板上,一只碗大的蜘蛛从中钻出,通过一根细丝悬挂在他的背上,而那螯肢与触肢茎节的叶早已深深扎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自己却毫无感觉。


    麻痹毒素!


    满师双翅一扬,紊乱的狂风顿时密布于他的身周,想要扫开那只可怕的蜘蛛。但为时已晚,翅膀还未打开便已软趴趴地落下,整个身体仿佛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雪花般的白点出现在眼前。


    满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意了,没想到除了处刑人外,这狡猾的家伙还有别的帮手。


    没等他拿出自救的卡牌,意识便沉入了温柔的梦乡。


    渝州长吁了一口气,早在机关暗藏的活动石板处,他就有了一个猜测。


    布下种种机关的人很早就盘踞在这里,说明他的目的与【它】无关,这有可能是一个劫掠者。


    他利用环境,布置陷阱,将这片土壤浇筑成一座陷阱迷宫,接着便开始守株待兔,当玩家无意中进入这里,就会被陷阱所捕获,紧接着他们的生命就会化作尘与卡牌,落入劫掠者手中。


    他不仅利用了石碑,还利用了不停闪回的远古片段。


    当走入这里的人第一次看见那可怕幻影时会恐惧,会提防。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第三十次呢,当人们意识到这只是一段磁场记忆,是永不和现世相交的久远时代,就会慢慢放松心神,最后完全失去防备,对天花板上出现的一切都见怪不怪。


    而这就是劫掠者出手的时机。


    云棠的失踪让他意识到这里存在机关,被阿克苏赫德教派紧迫盯人后,为了寻求解脱之法,他才冒险一试,将人引到此处。


    除此之外,他相信在这座城市中,还密布着许多可怕陷阱,等待着毫无防备的人,一脚踏入。


    渝州看着昏倒在地的满师,被7,8只碗口大的蜘蛛团团围住,白色的细丝不断缠绕在他身上,直到变成一团不怎么规整的“毛线球”,这才叹了口气,若他的推论无误,今日的失踪事件与当年的野兽没有半点关系,它们是空间站被清扫后的几年里才出现的。


    这个劫掠者驯养了一群蜘蛛,或者,他的本体就是一只巨大蜘蛛。


    想明白了这一切,渝州开始担心起失踪的云棠,作为云刑的小弟,他本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筹码,但在劫掠者手中就不一样了,对方哪里辨得清水晶和钻石,怕是一个照面就把云棠肢解成几百份,然后拿着从他尸体中浮现出的卡牌,美滋滋地对着十字架欢呼一声“今天收获真不错。”


    或者往地上吐口唾沫,大骂一声“穷鬼”。


    自己有【锚】,可以尝试着去寻找他,毕竟,他要真死了,自己怕也难逃一死。渝州看着蜘蛛们推着“毛线球”,进入了那个巨大麻袋中,袋口则被一根蛛丝绑缚。


    很快三个穿白大褂的男子又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从角落爬出,拉起地上已经编织好的“毛线球”,不偏不倚地钻入三人手中,并将身体隐藏在了阴影中。


    黑暗中,那个蛛丝缠绕而成的“毛线球”就如同普通的袋子,贴着天花板,被缓缓“驼”向前方。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起来应该操作了很多回了。袋子经过渝州身体时抖动了两下,似乎在分辨下方的东西可不可口,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看上去里面的蜘蛛对蔬菜没什么兴趣。


    渝州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叶片都萎靡不振地耷拉在地上,现在的他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但他知道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得赶紧跟上去寻找云棠的下落。看


    强忍着疼痛与疲倦,他往嘴里灌了小半瓶治疗药剂,有新鲜的导管自伤口处不断生长,如同一根根纤细的手术缝合线,将那撕裂之处缝合在一起,水分与营养物质再次贯通,运输着能量来到创面。


    5分钟之后,他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再等待,拖着虚浮的脚步,渝州跟随幻影进入了熟悉的销毁室。


    销毁室内早已没了动静,渝州用枝条举着手电,上前扒开“灰头土脸”的酸缸和压扁的氧气泵,很快就发现了一组大型废液管,废液管一组5根,管壁积着一层污垢,无法用手指擦去,不知是什么化学试剂的残留。


    管道中则是漆黑一片,手电微弱的光芒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被黑暗蚕食,看不清通向何处。


    吸光材料?


    渝州有一瞬间的傻眼。5根管道都有攀爬过的痕迹,难以揣测云棠究竟是被带去了何方,闭目沉思了一会儿,他拿出了【磐神的天平】。


    黑猫轻巧地落在地上,可今日的它看上去却有些不同寻常。


    第 24 章 回环日:六面骰的第七个点数23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干枯,圆滚滚的脑袋甫一出现,便耷拉在地上,口鼻处有淡淡的血雾飘出,似乎死亡的枷锁已为它套上。


    “你怎么了?”渝州急切地拎起它的后颈,将它抱在怀中。


    磐神躺在渝州的双膝之上,那双能看透命运的眼时而浑浊,时而迷茫,直视渝州时,便显得有些悲哀:“你知道在第九维中,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是什么吗?”


    渝州不知,他对那个维度知之甚少,而知道的人又讳莫如深。


    磐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将死般的眼透着辉光:“是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啊。”


    血液自双眼中流出,那不断跳动的命数随之落下,蔓延流淌成了一个环,将它的躯壳包裹,说不清是它自己走入了牢笼,还是牢笼一直束缚着它。


    环成。


    有火焰自它的躯体之中点燃,那黑色的绒毛脱落,像风中飘飞的蒲公英,带着他躯壳之中的火离开,如同迁徙的萤火虫,点点萤光连成长河,涌向了第4根排污管道。


    渝州挠着它光秃秃的双层下巴,有些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磐神没有回答,它失去了皮毛,成了一只浑身褶皱的无毛猫,他哼唧了一下,有些难过地舔着身体:“其实,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真的。”


    渝州问道:“怎么抢救?”


    “记住我说过的话。”随着最后一句忠告,磐神的身躯融入卡牌,蜷缩成团,牌面在这一刻化为灰色,提示卡牌处于异常状态,无法使用。


    同一时间,【幸运转轮】,【卑劣的选择】,【快乐星期六】……一张张弱小的命运牌褪去颜色,像是命运的献祭,在那尸骸之上,不断有跳动的火焰腾起,带着被剥离的命数洒向星空。


    而强大的命运牌也在此刻感知到了威胁,不约而同选择蛰伏。


    视线拔高,在那无人可以感知的维度,有难以想象的海量命数洒下,它将疆场染红,如镰刀一般切割过所有命运的身躯,将此处彻底转化为了命运的绞杀场。


    终于,它独占了这一片领地。


    一个个命运标注早已被抛洒,而现在,再无人能够干扰它。


    “第19个试验场布置完成。”有生物看着那被彻底染红的19个疆场,喃喃道。


    “莫名其妙的发展,又到了该英雄出马的时候吗?”渝州挠了挠头,随后伸出手,捏住了还未飘走的最后一根绒毛,那火焰自根部灼烧,落到他的手心,灼痛了浑浑噩噩的命运,一瞬间,他自乐观中清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真的还有救吗?”


    晦暗世界中,似乎早有阴影盘踞在身边,自黑暗中发出那尖锐笑声。


    他捏紧了拳。


    不知过了多久,渝州自沉思中清醒,他似乎有了些许不同,但又难以分辨,他来到第四根排污管道口,派遣他的一根枝条下去探路,其余枝条则和根系蜷曲在一起,远远缩在后方,两者相差了近10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头顶,这33个整齐划一的声音结束后,便是一小段的沉默。


    直至一个轻柔如春雨滴落屋檐般的声音响起:“蜂鸟侦查器呢,有没有发现异常?”


    “说不上是异常,但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集师大人。”


    接着便是一阵耳语。


    渝州将所有叶片都贴到了管壁上,只恨自己没生八只耳朵。但依然没有听清。


    “我知道了。”那个声音温温柔柔,没有半点火气:“把蚯蚓放下去,彻查12层每一个角落,继续寻找【它】的线索。”


    “是。”


    接着上面便没了声音,就当渝州以为人已经离开时,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集师大人,满师去了很久,会不会出事了,我们要不要……”


    那吟诵般的温和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敷辛,神要一切活物从地里来,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事就这样成了。我们都是神的造物,最后,终将回归的天国。”


    “可是……”


    “这是神的旨意。”


    对话结束,寂静再次降临这闭塞的地下管道,渝州蜷着身在原地等了好一会,直至听不见除了他呼吸以外的其他声音,才再次启程。


    那蚯蚓应该是某种能钻地的机械造物,阿克苏赫德教为了得到【它】,是准备掘地三尺了?


    渝州边走边想,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可怕之事,自己居然跟丢了。


    前方两个黑洞洞的岔道口,像两个倒扣的碗,将写有真相的骰子藏的密不透风。而能够帮他看透底牌的黑色绒毛已然焚尽。


    一条通向前方,一条通向下方。两条通道都有蜘蛛爬过的残痕,无法辨别。


    渝州想了想,果断将枝条探向了下方,13层有蜘蛛盘踞过的痕迹,或许,劫掠者的大本营就在13层。


    将枝条吸附在管壁上,渝州扭动着根须,开始了垂直向下的旅途,爬了接近10分钟,却没有爬到底部。


    这深度应该已经超过13层了,难道说他不小心错过了什么岔道,还是说一开始就走错路了?


    渝州想着想着便将尖端的茎叶揉搓成一个小球,丢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音只传来了一响,接着便坠入了无边的寂静。


    不对,不对劲!这管材是刚性材料,小球落到底部,不可能只发出一声,它必然要向上弹动再落地。


    而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下面有某个生物接住了小球。


    有人在下面埋伏他。


    渝州顿时停下了脚步,就在他“急刹车”的一瞬间,他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就好像某个生物在按照他的步调行走,没想到他突然停下,这才露出了破绽。


    上面有人在跟着他!


    渝州头皮发麻,他以为他是来捕捉螳螂的麻雀,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夹在中间的蝉。


    片刻慌乱之后,理智很快回归。


    下面的必是劫掠者,渝州一开始以为那些小蜘蛛没有智商,只按照某种即定的本能行动,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太小瞧对方了,小蜘蛛看见了他,并将情报汇报给了劫掠者,有了这次埋伏。


    而上方的应该是阿克苏赫德教派的人,管道的隔音十分糟糕,既然他能听见地面上的声音,地面上的人自然也能听见他。


    前有狼,后有虎。渝州顿时陷入进退两难之际。


    怎么办?


    就在他迟疑之际,下方的劫掠者知道自己漏了破绽,不再隐藏,一阵带着动物腥臭的浓雾袅袅升起,如同下方正架着一口大铁锅,不断冒着滚滚白烟。


    一只阴森的手掌贴着白雾边缘,五根手指敲动管壁,如同壁虎般爬向了渝州,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上千只白色蜘蛛聚成的掌型梯队。


    那些蜘蛛仅有蚂蚁大小,但速度奇快。


    为首的那一只已经朝着渝州所在的方向蓄势待发了。


    渝州不敢停留,夹着枝条,疯狂向上奔逃。


    现在在场的有三方人马,只要操作得当……


    他刚有分神,就感觉一条掉队的枝条被夹了一下,很快那片区域就失去了知觉,但幸运的是,麻痹感并没有扩散,不知是否是因为植物的代谢比较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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