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端
    谢元提含笑用小指搔了搔盛迟忌的掌心,小声道:“走吧。”


    盛迟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却没再看飞卿一眼,拉着谢元提钻入车厢里。


    见两人都上去了,阿九叹了口气,拍拍飞卿的肩膀,却被缓过来的飞卿猛地一把推开。


    阿九也不动怒,说了声“回去自己想清楚”,便坐到了驾车的位置上,一挥马鞭,马儿动起来,很快就将飞卿遗落在了原地。


    飞卿死死咬着牙,眸中含着热意,僵硬地站立许久,才转身回了府里。


    马车有些摇摇晃晃的,谢元提放下马车帘子,琢磨了一下,迟钝地了悟过来:“飞卿是不是喜欢你?”


    盛迟忌并不喜欢这个话题,没有作声,手还紧紧握着谢元提的手,直到谢元提喊了痛才微微松开,蹙眉执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吹了吹。


    谢元提给他吹乐了:“盛迟忌,你别是三岁小孩,吹吹就不痛了你还真从小信到现在?”


    盛迟忌闻言却是一怔,倏地抬头紧紧盯着谢元提,目光亮得吓人:“你方才说什么?”


    谢元提也怔了怔,那句话只是顺嘴跑出来的,他自个儿也没深思。见盛迟忌激动起来,谢元提连忙给他泼了盆冷水:“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盛迟忌有些失望,亲了亲谢元提的手指,才大发慈悲地将他的手松开。


    盛迟忌做这些动作时,脸上总是无比正直冷淡的神情,谢元提被他这模样惹得心底发痒,想了想,干脆就回归了方才的话题:“飞卿喜欢你?那以后我就离你……”


    “不行。”盛迟忌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他的话。


    谢元提笑眯眯的:“我想说,以后我就离你更近一些,好让飞卿死心既然殿下无意,那下官只好放弃了。”


    盛迟忌无言地盯着他:“……”画面相当有喜感。


    盛迟忌抱着手,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元提有些无奈:“您现在要去哪儿?”


    “随处走走。”盛迟忌回头看了看谢元提,目光移到他身后,眸中忽有奇怪的神色闪过,缓缓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谢元提一怔。


    盛迟忌指了指他身后:“这不是你家府邸吗。”


    听明白他话中含义,来路上一直在东想西想,没注意周遭景象的谢元提回头一看,觉得自己的运气背到头了。


    背后还真是威远伯府。


    离开将近一个月,回来领着个真正意义上“高人一等”的公


    那位爷仰着头,嘀咕了一句:“这是吃了什么,长这么高……”


    谢元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如果这位爷的眼力稍微好点儿,就该看到他调戏的姑娘比他高,还带着刀。


    可惜古往今来的纨绔子弟似乎都比平常人少根筋,眼看盛迟忌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凝霜来形容了,他还想伸手去占便宜。


    然后他的手被按住了。


    谢元提眯了眯眼,擒着他的手微微一笑:“这位爷,请自重。”


    “爷”生得五短身材,很是健壮,却挣不脱面前看起来文绉绉的男子,顿时大怒:“哪家的穷书生!少管闲事!”


    谢元提温声道:“在下家住京城,祖籍也是京城。释道元师曾言,路见不平,所以按剑。在下并未佩剑,所以只能按阁下了。”


    “你怎么这么嗦?”那位爷愣了愣,在旁边护院的提醒下明白过来,眼睛腾地瞪得溜圆,“你敢骂爷?阿武,给我打!”


    候在一旁的几个护院齐齐应和一声,提起棍棒熟练地团团围上,看热闹的百姓们一下子闹腾起来,还有好心的大喊了一声:“锦衣卫过来了!”


    “爷”也吼了一声:“锦衣卫都忙着抓人去了,哪来时间瞎晃悠!”


    谢元提看着迎面而来的棍棒,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默默盯着谢元提背影的盛迟忌眸中寒光一闪,反手就要拔刀,不想谢元提忽然向后一倒,手肘有意无意地将刀撞回了鞘中,那些棍棒顿时一窝蜂砸到了谢元提横挡在前的手臂上。


    谢元提没忍住轻嘶一声,正在琢磨要怎么感化这群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莽夫,盛迟忌出手了。


    谢元提只来得及叫了声“手下留情”,那几个拥上来的护院就全部倒地了。没人看清盛迟忌是怎么出的手,倒在地上的人哼哼唧唧痛得直叫唤,又看不出伤了哪里。


    盛迟忌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杀气。


    “爷”的双眼一亮:“小野猫,我喜欢!”


    谢元提没绷住,再次“扑哧”笑出声来。


    盛迟忌的火气被他笑得消了点,幽幽地瞥他一眼,正要出手,又像是嫌弃什么,干脆一脚将这位爷踹飞。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喝彩声,听得谢元提啼笑皆非。


    公主殿下一个人在大街上晃悠、赤手空拳撂倒了登徒子和一群小杂鱼……这事要是让皇城内的那位听到,他们这麻将四人也得动动筋骨了。


    盛迟忌扭头看到面色怪异的谢元提,以为他是在惊讶自己的态度,沉默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道:“吓死本公主了。”


    谢元提的瞌睡虫彻底飞了:“……”


    不,吓不死您,吓死我还差不多。


    盛迟忌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皱皱眉:“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不躲开。”


    谢元提无所谓地摇摇头,笑了笑小声道:“下官是殿下的贴身侍卫,殿下无事就好。殿下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阿九他们呢?”


    不同于谢元提这种官中二代,阿九飞卿和流羽都是被收养培育的孤儿,负责贴身保护盛迟忌,没有休沐日。


    盛迟忌的目光飘忽了一下,平静地道:“太聒噪,支开了。”


    谢元提头疼地揉揉额角。


    现在一看盛迟忌耳边就响起齐律的所言所语,原本打算尽快脱离公主府,如今却有些放不开了。


    奇也怪哉,他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听了那些事却难受得不像话。


    “殿下,这几个人……”还没凑近谢元提就听到不知哪家不要命的纨绔子弟在调戏盛迟忌。


    “哪家的姑娘啊?长得这么白嫩漂亮,不如从了爷?”


    谢元提脚步一顿,这才看到那位爷比盛迟忌矮一个头还要多,仰头调戏着他。


    “小喽罢了,教训一下就可以。”盛迟忌的脸色恢复平静,“人多眼杂,先离开这儿。”


    闹腾这么一会儿,齐律也下来了,笑眯眯地拨开人群,大声喊着“巡城校尉过来了”,快步跟上谢元提和盛迟忌。


    回头看了眼哀哀叫着说不出话、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一群人,齐律咋舌道:“我的乖乖,谢大公子,这又是你哪位红颜知己?怎么这么厉害,我怎么就不认识这么厉害的大美人……”


    谢元提肃容,恭恭敬敬地朝盛迟忌弯了弯腰,指指齐律,一本正经地介绍道:“殿下,这位是下官的朋友,国子祭酒家的公子,唤为齐律。”


    齐律:“……”


    过了熙熙攘攘的长街,到了一处僻静之地,绿着脸蔫蔫的齐律忙不迭拱手告辞,剩下两人无言相对。


    日光正好,谢元提懒洋洋地眯了眯眼,有点犯困。


    盛迟忌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藏在袖中的香囊,淡淡道:“不是很想离开公主府,一直躲着我吗,好容易休沐,怎么还要主动撞过来?”


    这话咀嚼着味道有点奇怪。


    谢元提茫然了一下,诚实地回答:“下官怕殿下把人全打残了。”


    盛迟忌的脸都黑了:“……”


    想起一件更不好的事,盛迟忌轻轻咬了咬牙:“听齐律所言,你还有很多红颜知己?”


    谢元提谦虚地摆摆手:“也不算红颜知己。”只是谢大尚书愁他不娶妻找来的一些姑娘,见了一面就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书信不断,着实让人头疼。


    盛迟忌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谢元提连忙伸手抓住他,看人停了脚步,放开手问:“您一个人出来,怎么也不戴上斗笠?”


    “忘了。”


    马车行了许久,停在了一个大宅子前,四周僻静,白墙大院垒得很高,只能看到枝叶横生爬出了墙,尚存几分绿意,显得不是那么荒凉。


    阿九上前敲敲门,过会儿便有个灰衣小厮开了门,迎着三人走进宅院。


    直到进了个耳房内,灰衣小厮才弯弯腰退下。盛迟忌指了指屏风后,眸底是不易觉察的温柔:“去后面待着,困了就睡会儿。”


    谢元提顺从地点点头,走到屏风后的小榻上躺下,无所事事地盯着那扇山水屏风看。


    还没研究出一山半水,外头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随即“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过了会儿,有茶水注入茶杯的水声响起,随即一个温和的嗓音道:“……过几日中秋,恰逢陛下大寿,安王和晋王已经启程归京,不日便到。”


    谢元提眨了眨眼。


    盛迟忌没有说话。


    那人似乎也不期待盛迟忌回答,继续道:“陛下的身子看着硬朗,其实近来不大好了。”


    谢元提默默翻了个身。


    这句话里的含义实在太深了,盛迟忌把他带过来听这番话,是在表现对他的信任?


    若真是……要出什么事,该如何帮到盛迟忌?


    盛迟忌冷淡地“嗯”了一声,淡淡道:“你看到的也许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还有谁知道?”


    那个男子顿了顿,道:“常贵妃。”


    盛迟忌喜欢听谢元提说话,尤其谢元提甚少说这么长的话,本来含笑听着,听到“盟友”俩字,顿时敏感,脸色变得复杂莫辨,调子也变得阴阳怪气:“我们的关系?我们不就是纯洁的盟友关系么。”


    谢元提:“……”


    这种时候又闹什么别扭?


    俩人对视片刻,盛迟忌眨了下眼,无声离他近了些,却又不敢太近,眸底似染着幽幽的焰火:“嗯?”


    又在发小狗疯了。


    谢元提得出结论。


    他从前对付盛迟忌这种莫名其妙的狗来疯很有经验,只是那是对小狗鬼的,不知道对前世的这只疯狗有没有用。


    谢元提懒得跟盛迟忌多掰扯,时间紧促,也不想浪费时间,顿了两瞬,伸手按住盛迟忌的后脑勺,强硬地将他脑袋按下来,微微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下。


    “现在不纯洁了。”


    谢元提松开手,语气平静:“把事情办好。”


    盛迟忌心跳如雷,很不争气地晕乎着,乖乖点头:“……嗯。”


    第94章第九十四章


    盛元提身边悬着盏精致绝伦的琉璃灯,柔和的光芒元亮了周身,风提倜傥地摇着扇子,似笑非笑:“这不是表兄吗,莫不是宝贝在地底,你在用手刨?”


    光洒了过来,盛贺阳才发现,他带来的人都倒在四周,个个神色恐惧,似乎被什么魇住了,随着光芒倾泻,也逐渐醒过神来。


    显然,这盏琉璃灯是个不可多得的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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