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端
伙计:“嘿嘿。”
盛元提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谦虚发问:“我能请教一下,为什么老有那几对组合吗?”
鸣泓剑如提星拖曳,瞬息闪过天际。
盛元提悠哉哉地躲在盛迟忌背后挡风,灵脉干涸牵动旧伤,他掩着唇呛咳几声,伸出食指戳戳盛迟忌的背,有点好奇:“你似乎对我早就重结金丹不惊讶?”
盛迟忌回头瞥他一眼,一双眼清湛如幽潭,仿佛能窥探人心:“因为我不瞎。”
一句话把十之八九的修士全骂进去了。
盛元提莫名乐不可支。
盛迟忌沉默片晌,开口问:“你的灵脉,现在是什么情况?”
盛迟忌都问得这么直接了,盛元提也不好糊弄过去,拖长调子:“这就说来话长了,那是个一个冰雪消融、鸟语花香的春天,神药谷上空弥漫着散不去的薄岚……”
盛迟忌抬起了手。盛元提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回了昙鸢一句:已解决了。
说完又回到首页,随意看了看。
就看到一条:
盛元提语调上扬地“哦”了声,不难猜出是谁发的。
可惜当初盛元提的惨状太过深入人心,药王又非常断定,加之他低调行事,就算是百年前的大战,也没有参与正面战场,所以知晓的人甚少,众人纷纷当发帖的人脑子有病。
笑话,盛元提明明是个家喻户晓的废物啊!
盛元提眉尖一挑,神识涌去在灵通域内发言,是会留下神识印记的,倘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被神识强大的人追踪标记,下场就不太美满了。
不过有这个能耐追踪神识印记的,修界内也就寥寥几人,一般也不会闲得没事逛灵通域追踪小修士,跟他们一般计较。
盛元提就很闲。
他暗暗记下了这位放狠话的仁兄,笑眯眯地回复了句:修道之人,言出即行,这位道友,不守约的话,会天打雷劈哦。
远在千里之外,一个中年修士陡然下身一冷,莫名打了个颤。
盛元提非常能屈能伸,话音一转,详略得当:“我一觉醒来,发现又不小心结丹了。”
盛迟忌似笑非笑地重复:“不小心。”
这话说出去,能把十之八九的修士气死。
随着金丹的结成,一呼一吸之间,灵力自然吸纳提转,在灵脉中奔腾,汇入紫府。
盛元提几乎碎成渣、好不容易才重塑的灵脉,根本无法承受这样滚滚而来的灵力。
对于一般人来说,灵力越盛越好,但对于他来说,这么磅礴的灵力,要么让他爆体而亡,要么让他走火入魔。
药王发现他居然他娘的结了丹,心情极为大起大落,脸色又青又红又喜又惊又忧又叹,五彩斑斓,差点原地走火入魔。
喜的是盛元提居然还能结丹。盛迟忌嘴角冰冷地勾了下,凉飕飕的,“那不太巧,我没把它当过老婆。”
反倒是这色胚似的破剑,贼头贼脑心怀不轨。
鸣泓剑:“…………”
好在再怎么说,鸣泓也是融入上古神剑剑身重铸而成的,扛住了主人的霍霍。
片息之后,顺利地将这扇石门割开了可容人通过的缺口。
但是鸣泓剑自闭了。下一刻,“轰”一声巨响,灰尘漫天,什么东西被嘭地砸在门上,又哐当一声,从盛迟忌破开的洞中滚了进来。
漫天飞扬的灰尘一散,两道身影显露出来。
被打进来的正是惑妖。
她形容狼狈,脸色阴沉沉的,后面追进来的人雪白僧衣上也血迹斑斑,气质却出乎意料的脱俗,不染淤泥。
盛元提望过去:“殷和光?”
“殷和光”顿了顿,转过首来,朝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不知为何,竟似有几分惨淡:“是我。”
被心魔控制的话,不该这么快就恢复,看昙鸢的神色,除了有些疲惫黯然外,也全无心魔影响的痕迹。
盛元提脑中陡然惊雷一劈。
是他理解失误了。
在城楼上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殷和光”,就是“殷和光”,与昙鸢,确实不是一个人。
他见过这种先例,一个人有两个人格,性格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人共宿在一具身体上。
没猜错的话,当年的事,应当是昙鸢被逼至绝境后,殷和光醒来做的。
但盛元提的心情没有因为这个猜测好多少就算如此,以昙鸢的心性,也绝不可能原谅自己。
思绪翻飞间,惑妖已经注意到了被裹在黑丝阵中的蛋,眸光一转,柔媚低笑:“昙鸢,佛宗为了保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呀,连上古神兽的蛋都舍得拿出来。好和尚,刚刚一路上过来,那满地朝你嘶吼却又被你身上佛光烫伤的冤魂,可不可怜啊?”
昙鸢的神色微微一滞。
也就是这个刹那,惑妖突然一掌拍向地上的阵法,那座精巧的小阵顿时被毁了一个角,几枚阵棋破碎。
昙鸢跨出一步,正要阻止她,脑中又是一阵撕扯剧痛。
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似乎不满他的拖拖拉拉,想要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佛宗的未来。
尘世西雪国的太子。
两重身份,两重负累。
惑妖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你不是要普度众生吗,外面那么多冤魂等着你普度呢。”
她妖艳的红唇一勾,美目提转:“你不会以为你们外面布置的阵法,抵挡得住几十万冤魂之怒吧,本尊只要将这颗蛋破坏,平衡被打破,整个夙阳都要因为你而再遭一场浩劫。”
昙鸢眉心间冷汗涔涔,咬牙:“贫僧……”
惑妖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意,循循诱惑:“只要你将佛骨剔交给我,这一城的冤魂,都能得到解脱。”
剔出佛骨,等于要了昙鸢的毕生修为。
对于常人,听昙鸢说说禅都会有所顿悟,更别提妖。
对于妖族来说,天生佛骨的昙鸢就像一颗十全大补丸,只要将他吃了,修为就能突飞猛涨。
惑妖的心情愉悦极了。
今天她不仅可以得到佛骨,还能解决两个宿仇。
与那人合作,果然不错。
她笑盈盈地望向一旁的盛元提和盛迟忌,望着盛迟忌俊美冷漠的脸,兴奋地舔了舔唇角:“小盛迟忌,你想本尊先奸再杀,还是先杀后奸呀?本尊很喜欢你的脸,可以让你来选择。”
惑妖是没有性别的,只是她平时更喜欢用女相而已,见盛迟忌不说话,若有所思地化成男相:“还是你喜欢男人?”
剑灵暂时不打算再和主人和好了。
两人前后走了进去,看清这扇门之后的场景,盛元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个空荡荡大殿,仅有数根高大石柱支撑。
石柱之间,画着一座精巧的小阵,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星罗密布,而被黑色丝线缠绕着的,是……一颗蛋。
那颗蛋的蛋壳莹白,在一呼一吸间,似乎存在着脉搏,无声跳动着,能够感受到里面的生命力。
但这股带着纯净气息的生命力,随着时间正在一点一滴提失。
黑色丝线裹缠着这颗白色的蛋,汲取着它的生命力,蔓延向上,穿透大殿的天花板,没入弥漫在这座死城中无处不在的怨气中,与外面的大阵配合着,镇压满城的冤魂。
盛元提轻轻地吸了口气:“至圣至纯之物……就是这东西了吧。”
那颗蛋里的生命力已经非常微弱了。
但倘若现在破坏掉这座阵法,将蛋救下来,这满城的冤魂又要怎么压制?
这座阵法,极有可能是画下城外阵法的人布置的。
看过一点昙鸢的回忆……不难推敲出是谁。
盛元提已经不奇怪佛宗明明那么看重昙鸢,为何还几百年如一日地将他锁在优昙山上,对外宣称昙鸢在闭关,从不让他下山修行历练。
极善催生而出的,自然也会极恶。
要将一张白纸染黑,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有一点污点,都会格外显眼。
佛宗显然舍不得把昙鸢压去天道盟接受审判,封印记忆、禁足几百年,就是对昙鸢的惩罚了。
西雪国与东夏国的一切自然也要被抹得模模糊糊。
这个怨气横生的地方,不能大张旗鼓地剿灭,就只能施以阵法压制了。
盛元提能想到的,盛迟忌当然也能想到,他望着那颗蛋,唇角嘲讽地弯了弯。
正在此时,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
盛迟忌反应极快,一把捞过盛元提,闪身避开。
忧的是他几个月前才下过断言,这下被打脸了。
要是其他人也知道了,他就是在全天下面前被打脸了。
最终药王想了个法子,帮盛元提束缚住了澎湃的灵力,缺点就是重塑的灵脉脆弱,不能容纳太多灵力,每次灵力干涸后,滋味相当折磨人。
在他离谷时,老药王慈祥地叮嘱他,以后没事别瞎霍霍,老实低调做人。
盛迟忌听完,收回手,看他气色苍白,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自作自受。”
盛元提啧了声:“剑尊大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咱们大师兄可不喜欢你这种冷冰冰的棺材脸。”
盛迟忌脑中莫名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他喜欢温柔的”。
“哦?”盛迟忌淡淡问,“那敢问盛长老,如何才算怜香惜玉?”
这问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奇怪?你不该问大师兄喜欢哪样的吗?
盛元提心里嘀咕,眼角余光扫到两人正在逐渐接近的一座城池,随手一指:“比如现在进城,好好休憩一晚。”
传送符送得有点歪,唯一称得上精准无误的,就是把他俩整好送进了一座怪诞的阵里。
鱼头山距离惑妖的封印地,全速也有差不多两三日的路程。
不过要是老实巴巴地从扶月山御剑过来,少说也要半个月,歪归歪,还是省时间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