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端
    何况四月的京城也逐渐暖和起来了,盛迟忌身上余毒未清,作为半个病人,睡个午觉,不盖被子也没觉着冷。


    但他没想到谢元提不行,睡着睡着感觉冷,循着暖源就凑了过来。


    怀里的少年身子单薄而柔韧,暖烘烘的,沾着满身的芬芳。


    像那只大胆飞到他掌心的小山雀,柔软又脆弱,手指一握,便能轻易掐断喉咙。


    盛迟忌不知道怎么,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磨了磨牙:“本王还以为你是开了窍了投怀送抱呢。”


    结果是冷的。


    明明就是受人指使来勾引他的,结果成天不做正事,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


    被墙硌到就是一大片淤青,涂药都小心翼翼不敢下手,睡个午觉不盖被子居然还能冷到。


    娇气得令人发指。


    行伍中人,最讨厌这种娇娇气气的人了。


    惯的他,坚决不给被子。


    盛迟忌垂眸思毕,手落到谢元提背后,察觉到这小雀儿似乎想挪开,理直气壮地将他往怀里又拢了下,嗅着那股愈发浓郁的气息,舒心地闭上了眼。


    谢元提睡得还是不太安稳。


    他睡梦中身子越来越冷,好不容易靠近了唯一的暖源,待了一会儿,察觉到那个东西不是很暖和,反而像在汲取他身上的热度,委屈地想离开那个东西,把自己蜷成一团保暖,结果那东西就像八爪鱼一样,将他紧紧缠住了。


    他挣动了好几下,也没能挣开,只能放弃挣扎。


    好在依靠在一起片刻后,那个东西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和他共享起暖意。


    谢元提拧着的眉心微微松开,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谢元提入梦的时候,正在青楼里厮混的孟棋平也收到了小厮带来的回信。


    听闻谢元提是假世子后,最耐不住的当属孟棋平。


    上次在九香楼里,他嘴上没把关,被人提醒,顾忌着谢元提的身份,才没做什么。


    回来后又惦记了好久,后院里那些看着都觉得没滋没味了,娇媚的娈宠作出再天真无辜的姿态,也不如人家一个眼神干净纯然。


    偏偏一个侯府的小世子,又确实不能乱动。


    没想到瞌睡刚来,上天就给他递了枕头,传出谢元提是假世子的消息。


    他等了好几日,从家里长辈的闲言碎语里,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传言的真假,登时兴奋得气血上涌,立刻差人去送了邀约信。


    结果谢元提此前拒绝了他好几次邀约就算了,这次竟又不知好歹地托病拒绝了!


    “嘭”的一声,本来还荡漾着欢声笑语的包房中猛然死寂。孟棋平把怀里的人推到地上,一脚踹上送信的小厮心窝:“废物!”


    小厮被当心一踹,眼前发黑,却不敢吭一声,埋着脸磕头求饶。


    孟棋平直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羞恼不已,边踹边骂:“那小婊子凭什么敢回绝我?他算什么东西!”


    小厮苦着脸,眼前不断发黑,差点喘不过气的时候,方才被推到一边的娈童笑吟吟地靠过来,跪在旁边为他捶着腿,语气娇娇柔柔的:“三爷又是在为谁烦心了?奴有个办法,三爷可要试试?”


    孟棋平睨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娈童抿嘴一笑,起身凑到他耳边,低低了耳语一阵,孟棋平的脸色果然逐渐转晴,大笑着将他往怀里一搂,又瞥了眼趴在地上发抖的小厮:“起来,别装得要死要活的,再给我写个信,我就不信那小婊子这次还会回绝。”


    说着又掐了把怀里美人的腰,勾着他的下巴:“你那药当真那么有用?”


    “三爷还不信奴么?”


    “那就要你先来试试这药怎么样了……”


    孟棋平跟怀里的美人调笑着,哼起小曲,心头快意轻松。


    金尊玉贵的出身,父母兄长的溺爱,他向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被老天眷顾。


    这不?心心念念的那块肉,马上就能吃进嘴里了。


    下一瞬,谢元提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绳套一紧,就被人强硬地捞上了船。


    他腿软得站不住,对方也不嫌弃他浑身湿乎乎的,脱下外袍将他整个一裹,敏感的肌肤被碰到,谢元提浑身一颤,很想躲开,下一刻,便落入了个沾着药香的冰冷怀抱中。


    谢元提细微的挣扎一停。


    他分不清那是谁,潜意识里只觉得,这股气息是安全的。


    然而没有了河水的缓解,难耐的燥热很快又席卷遍了全身。


    原本被冻得发白的脸色重新遍布了潮红,谢元提发出低低的呜咽,感到抱着他的人身上凉凉的很舒适,忍不住用力往他身上贴,脸贴在他颈项前,嘴唇无意识擦到片冰凉的肌肤,顿时喜欢得蹭了好几下,灼热的吐息喷洒在那里。


    抱着他的人身子瞬间一绷,环在他腰上的手也紧了紧,后腰被拍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别乱动。”


    谢元提烫呼呼的脸埋在他颈窝间,含糊不清地发出声舒适的低吟,乖乖地没有再乱动。


    周围人眼睁睁看着水里捞出来的少年不知死活地缠着盛迟忌,死寂一片,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皮狂跳不止。


    很快,他被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身上凉凉的很舒服的人似乎想走。


    谢元提慌极了,急忙抱住那条手臂,嗓音沙哑绵软得厉害,带着细弱的哭腔:“别走……”


    他浑身湿漉漉的,衣裳因为水紧贴着身体,哪怕是罩着盛迟忌的外袍,手一落下去,还是能抚触到柔韧的线条。


    只是想站起身的盛迟忌停顿了下,又坐了回去,任由谢元提软乎乎地挂在他身上,将他的发冠碰歪,在他颈间吹着潮热的气息。


    周围的人全部低着脑袋,没人敢看盛迟忌的脸色,只有个白衣文士模样的人啧啧了声:“刚给你把余毒清得差不多了,约你出来喝个酒,就遇到个中了药的小美人,还只往你怀里钻?你命怎么这么好,不公平啊,我的怀抱也很宽阔的。”


    盛迟忌的手落在谢元提腰间,隔着几层衣物,也能感觉到那段腰凹下起伏的细窄弧度,滚烫的温度浸透层层布料,落到指尖。


    太烫了。


    他没搭理楼清棠的贫嘴,冷冷道:“别废话,过来看看。”


    看他似乎还真挺在意这小美人,楼清棠愣了一下,哦了声,朝着意识不清的谢元提伸出手。


    还没碰到那截瘦骨伶仃的手腕,就被啪一下重重地打开了。


    楼清棠疼得嘶了声:“……你不让我把脉,我怎么给他看?”


    盛迟忌方才下意识打开了楼清棠的手,也分不清那一瞬间心底陡然涌出的强烈独占欲从何处来,垂眸看着用潮红的脸颊蹭着他的少年,喉结滚了滚:“赶紧。”


    楼清棠这才顺利把到脉。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啧啧感叹:“嚯,好烈的药!这小美人恐怕是被人下药后,想跳进水里缓解,但水这么冷,他若是再多泡会儿,就要撑不住了。”


    谁下的药?


    盛迟忌眼底一片冰冷,压下心底陡然升起的怒火:“没让你废话这么多,怎么解。”


    “药性太猛了,我也配不出解药。”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废话的不是少主您吗。


    周围十几个筑基修士面色古怪,不过听到命令,还是御着长剑,齐齐围来。


    大概是觉得十几个筑基期修士,拿下谢元提手到擒来,那个独眼修士并未跟着出手。


    这给了谢元提机会。


    来到这个世界,他第一个学会、也最熟练的法术,是控物术了。


    无他,主要是懒。看得出他的心情的确很好。


    盛迟忌的脸色简直比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山还冰冷。


    盛元提实在没忍住:“噗!”


    盛迟忌冷冷剜他一眼:“很好笑吗?”


    盛元提:“哈哈哈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


    他在这边笑得肚子疼,那边的昙鸢倏地动手了。


    惑妖纹丝不动,脚下又一踏,踩碎了几枚阵棋,伸出手,尖锐的指甲按在那枚蛋上,威胁地轻轻敲了敲。


    昙鸢身形一滞,紧盯着惑妖。


    惑妖笑道:“倘若是你另一个人格,才不会管本尊会不会毁蛋、夙阳又会如何,你这般畏畏缩缩的,本尊可真瞧不上。”


    话毕,他翻手一掌,竟然就要将那颗蛋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金光一闪即逝,昙鸢竟然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那颗蛋,生生挨了一掌!


    惑妖眼底提露出几丝讶异。盛迟忌对盛元提恶毒的发言没有任何反应,目无表情地一撒手。


    盛元提早有预备,从容不迫地翻身落地。


    看他这样子,盛迟忌脑中突然窜出个画面皮毛雪白的小猫背对着地面,一撒手却永远能灵活地翻身轻巧落地。


    盛迟忌:“……”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真出了点问题。


    两人坠落得很深,从一片狼藉的地道里顺着往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的地下竟然藏着个地宫,果然别有洞天。


    盛元提摸出琉璃灯盏,柔和的清辉盈满了周遭。


    纵使皇宫早成断壁残垣,这座地宫却依旧保存得很完整,从地面雕琢的古朴花纹来看,地宫的修建时间明显比上面的皇宫早得多。


    除了地上的花纹,前方一面墙壁上还刻满了一种古拙的文字,在琉璃盏的辉光下,闪烁着玄妙的华光。


    是一种上古文字。


    盛元提广读闲书,但在上古文字方面,唯一相关的研究就只有符了。


    许多禁忌符的书写靠写古文,但上古文卷早在万年前的一场浩劫中所剩无几,修界内对上古文字有研究的也就寥寥几个。


    他对这些鬼画符不甚耐烦,与其研究这个,还是更乐意去琢磨阵棋,见盛迟忌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盛迟忌抚了抚墙上玄奥的文字,嘴里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片晌,摇头道:“只能读懂一小部分,应当是一篇祭祀文。”


    盛元提摩挲着下颌:“显然,这座地宫与西雪国和东夏国都没有半毛钱关系,唔,我先把这篇祭文誊抄一下,回头再研究吧。”


    说着,他翻出个空白卷轴,墨笔沾点墨,有画符经验在,元葫芦画瓢,笔走龙蛇,抄得飞快。


    盛迟忌安静地等在旁边,注视着他雪白的脸庞。


    地宫内灰蒙蒙的,在琉璃盏的灯辉下,那张脸莹白得似能发光,极是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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