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而且蒙顿用的都是肉身和界域力量，几乎不用道法。


    韩栎或许也发现了蒙顿的异常，手中道法施展的越发快速，还不断拉开和蒙顿的距离，利用宝塔防御。


    蒙顿的拳头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玲珑宝塔的屏障。


    而就在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爆开瞬间！


    蒙顿身影消失，又在韩栎身后凝实，他的拳头，稳稳砸在了防御屏障上。


    这一次，韩栎清晰看到，蒙顿的拳锋皮肤下，有细微的黑雾一闪而逝。


    而这本无法被这般力量打破的屏障，竟被溶解出了一个洞口！


    塔灵见状，顶端黑球微微旋转，将这股溶解之力吸收，又恢复了防御屏障。


    两人一来一往之间，韩栎也彻底确认，蒙顿用的绝对是墟之力，而且非半墟化，也非朱颜那般被墟操控，而是真正的墟之力！


    是无限接近黑暗的本源力量！


    蒙顿是墟妄！


    “你进过界墟？”韩栎甩了甩双锏，假装好奇问道。


    “我不是来跟你做朋友的。”蒙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哈哈哈，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本源能够炼化墟的力量吗？”韩栎故意大声说出，这次决战看得人太多了。


    如果用出黑暗大道，必然会被许太温知晓。


    看来得用绝招了。


    “我顿悟此招之后从未用过，今日便破个例，正好让我亲眼瞧瞧你这头墟妄的血是不是黑色的。”


    韩栎双手合十的刹那，整个虚空战场的气息骤然一变。


    星辰湮灭的余晖凝固在半空，逸散的能量波纹僵成透明的琉璃。


    他周身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化作无数细微如尘埃、却闪烁着永恒不灭之光的黑球。


    既然不能直接施展黑暗大道，但他却可以以黑暗大道为根基，铸炼出大道归寂！


    天星永暗，诸法寂灭！


    战场中心，蒙顿那双始终淡漠无波的黑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韩栎没有给他更多时间观察。


    合十的双掌缓缓向前推出。动作极慢，却带着可吸纳万物的沉重。


    无数黑球，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纯粹到极致的“黑点”。


    他经历过大湮灭，他通晓万物存在的缘由，也明白这大道规则的运转。


    这个黑点就是模拟界域奇点，重现小范围的十方湮灭！


    “湮灭。”


    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一道纯粹虚无、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去的真空轨迹。


    蒙顿瞳孔骤缩，一直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凝重。


    他没有闪避，他也无法闪避，被黑点锁定下，空间之法已然无效。


    他低吼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周身一直隐藏的墟妄气息轰然爆发！再不隐藏！


    墟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面孔挣扎欲出的黑暗盾牌。


    “轰！！！”


    黑点撞上墟力盾牌。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爆炸都更震撼神魂。


    撞击点爆发出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扭曲光芒，那是终结的力量在相互湮灭、吞噬、对冲！


    虚空如同被揉皱的纸张，黄金域外围的封印都开始剧烈闪烁。


    而这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墟力盾牌上传来。


    旋即连同盾牌本身，开始被那黑点一点点蚕食、湮灭！


    就在黑点快要接触到蒙顿的刹那，他猛然向后一跃，紧接着躯壳竟硬生生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半是不断蠕动、散发出腐败与吞噬一切欲望的漆黑怪物，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空中狂乱舞动；


    而另一半，竟是通体雪白无瑕、毛发流转着月华般柔光、额间一枚古老星纹熠熠生辉的白泽神兽！


    形成了骇人对比。


    只是这白泽的眼中，并非纯粹的温润智慧，而是交织着深切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终于挣脱束缚般的、虚弱的清明。


    白泽出现的那一瞬，水镜前的乌辛惊呼一声：“白宸！！！”


    呼吸骤然停止。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几乎要扑到水镜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不敢置信，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蒙顿就是白宸？


    哈哈……呵呵……啊不 ！！！


    “啪”方奕一掌将乌辛打晕。


    果然啊，这个事实对乌辛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文典眼中闪过了然，在这一刻他甚至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书芸等人俱是小心翼翼又分为急躁的看向方奕。


    站在水镜前的时间显得那么迟缓，若是这黑点触碰到白泽，他必死无疑，文典也会就此消失。


    “韩栎不会杀他的。”


    他或许会，但韩栎不会，不是不能，而是在看见白泽眼中脱离掌控的解脱神情，韩栎就不会下死手。


    何况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出墟妄。


    结果没变，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蒙顿真正的身份。


    水镜内，韩栎看着分裂的躯壳，丝毫不显慌乱，只是推动黑点的手指有极其细微的颤抖。


    “一个脏东西总算露面了。”


    墟妄阴冷的眼神扫过白泽，漆黑的身体中伸出一只巨掌，掐住白泽朝着黑点扔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逃遁。


    “塔灵！”韩栎轻喝一声。


    “明白！”塔灵立马回应，直冲那墟妄追去。


    额角渗出密汗，在白泽快要碰到黑点的一瞬，韩栎手掌猛然一握，白泽身躯撞入被已经湮灭的虚空之中，虚弱轻喘。


    “你不杀我？”


    韩栎紧抿着唇，强行咽下 一口血气，以他现在的实力，施展这么久的湮灭，还是有些勉强了。


    韩栎盘坐调息，淡淡开口：“我从未说过要杀你。”


    “没想到救了我的人却是我要杀的人，谢谢。”


    “那我该称呼你蒙顿还是白宸？”


    白宸瞳孔骤缩，“你……你认识我？”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默瞬息，问道：“他还好吗？”


    将近千年没有见过乌辛了，他的情况越来越差，根本不敢赌。


    “他在方寸天赎罪，而未来你也同样要在这个地方赎还你的罪孽。”


    韩栎说完之后，取出两枚火云符，一张打在白宸身上，一张打在自己身上，紧接着两人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正在追击墟妄的塔灵，也同样遇到了一个难题。


    就是墟妄这凶兽实在滑溜，主人让他活捉，结果每次要将其收进塔身的时候，就会被他以奇异的手段逃脱。


    追了半天，塔灵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就只会像个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吗！？”


    “哼，墟的力量是你们这些低级生灵永远无法想象的，想捉我，你还不够格！”


    “哦？是吗？有多么无法想象，我倒是很想领教一番。”


    跨越虚空传来的戏谑，精准的传入墟妄耳中。


    塔灵声音拔高，兴奋喊道：“天尊你可算来了，我都追半天了。”


    虚空波荡，方奕缓缓踏出，而塔灵的这句“天尊”却让墟妄如临大敌，等方奕身形完全显现，墟妄见他修为不过化虚四重，哈哈大笑：“天尊哈哈哈哈哈，你也配称为天尊？”


    塔灵默默后退三丈，远离墟妄：小子，你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空弥，封印。”


    空弥跟在方奕身后一块踏出，一看到这个奇形怪状的丑八怪，嘴觉得老高了，瞪了一眼塔灵：“都怪你没用！”


    言罢，一个黑匣子凭空出现，瞬间套在墟妄周身，还会随着它的变化而调整大小。


    墟妄疯狂挣脱，墟之力不要命的往外放，空弥打了个哈欠：“别费劲了，就你这点墟之力，消融空间的速度还没我再生的快，真以为自己背了个墟的名头，就能叫什么高级生灵吗？”


    方奕没开口，淡漠的看着墟妄，朝着被定在原地的墟妄轻轻一指。


    于是刚刚还在疯狂挣扎的墟妄，骤然缩小，不仅是形体，甚至连力量都几近于无！


    “你做了什么！！！”原本粗犷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面目狰狞。


    “果然，你不是并非纯粹的墟妄，”方奕指尖缓缓凝聚出一根尖锐的黑刺，刺身上镌刻着各种奇怪的符文，很是渗人。


    这就是从眼前墟妄身上剥夺的墟的力量，被他用规则字符封印着。


    即便如此，也散发着阴寒黑暗的气息。


    上一个十方纪，方奕也不是没去过界墟。


    但那时候，最强的墟妄不过化虚初期，而且没有灵智。


    可现在这个，被剥夺了墟之力，还残留着像虫子一样的小东西，像是附身在墟妄身上的寄主，操控墟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