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一会儿，方奕被带到一个较小的能量牢笼前。


    之前被方奕法器暴击的护卫，将他一脚踹进地牢，狠狠道：“给我进去！”还顺手抽下方奕手上乾坤戒。


    方奕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去抢回来，“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方脸护卫冷笑一声：“下辈子吧。”


    说完垂眸看着手中乾坤戒，得意一笑，转身就离开了这地牢。


    “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你就死定了！”


    见护卫身影彻底消失，玉罗愤愤开口：“主人，让我跟上去杀了他，给你出气！”


    方奕背靠冰冷石壁，佯装虚弱闭目。


    传音道：“放心，他活不了多久。”


    都说了，敢动他的东西，就死定了，这可不是虚张声势。


    “玉罗，帮我护法。”


    “嗯嗯。”


    神魂如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神魂九炼轻易绕过了地牢所有的隔绝禁制，瞬间覆盖了整个地牢。


    此地并无书芸和纪纲的气息，看来两种方式进入的修者，也不会放在一处。


    这地牢约有千层之深，方奕虽然闹事，但并无大过，而且不过破界境，因而还在百层之上。


    这越是往下，地牢就越是宽广，所押修者的修为也愈发深厚。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修者神魂的绝望嘶吼、麻木呻吟。


    一点一点的消融，反复试验着，承受被撕裂又被缝合的痛苦，却无法彻底死去。


    就像当初月息山栖月宫的修者一样，养在紫荇之下，神魂最终成了一株杂草活着的养分。


    生不如死，死不能死。


    神魂继续下探。


    九百层之下，景象陡变！


    大片大片的血水温田映入“眼”底，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灵药混合的怪味。


    温田中，一株株妖异的紫色小草茂密生长，四周点缀着零星黯淡的乌辛百日花。


    紫荇转魂草。


    果然在这里进行着培育与转化试验。


    原本的伴生杂草，反客为主，正贪婪汲取乌辛百日花的精华，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此地修者数量远远达不到中心界域的九百万，乌辛应该也不会用自己界域的修者试验。


    这里是更精细的试验，将普通的杂草稳定转化为紫荇转魂草。


    再往下，墟之力愈发浓厚。


    有些修者半人半兽，无法维持原貌，身上浮现不正常的黑气，痛苦嘶吼。


    有些修者身躯溃烂，被黑雾一点点吞噬，双目露出毫无理智的野兽光芒，发出非人的嚎叫。


    还有些已经完全墟化的生灵，被生生挖出神魂海，将其转移到另一个修者身上，看是否能融合。


    没过多久，这被强行转移了神魂海的修者，便全身抽搐，化为一滩黑水。


    “大人，看来剥离神魂海仍旧无法阻止半墟化。”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而之前黑袍人双赫然站在中央。


    沙哑如岩石磨砺的声音响起：“将丹药剂量减小，再从头试验。”


    “是，大人。”


    方奕神魂停顿，看着满地黑水，和神魂死前的哀鸣，还有何不明白。


    这双，是在试图炼制出能控制半墟化的丹药或方法。


    炼制半墟化的丹药，又研制半墟化的解药？


    究竟是为了用这丹药控制修者，还是有人想要清除自己身上的墟之力？


    冷寂、黑暗、腐烂的气息弥漫，这已非生死之地，而是污秽诞生的温床，是蛆虫滋生的腐烂。


    将根骨凿断，将大道剥离，将规则肆意践踏。


    方奕猛然睁眼，神魂收回，双瞳深处似有寒星炸裂，怒从中来。


    追墟之人固然有自身苦楚、因果缘由，譬如朱颜。


    但不论追墟者还是其他界域修者，皆是在这十方界域内生生死死，轮回往复。


    然而，总有人自诩超凡。


    折磨着、玩弄着其他生灵，将他人大道践踏于脚下，便以为自己凌驾在规则之上。


    无知可笑的见解还妄图成就通天之境，


    就如圣渊界的那群……犬彘。


    方奕勾唇阴沉一笑，该到他最熟悉的环节了。


    毕竟有些道理是说不清的，须得让他们亲自用神魂、用大道、用存在的一切去品尝、去领悟。


    第187章 乌辛


    方奕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


    乌渊地牢的地图已经印在脑海，火云宫的三位长老和文典皆不在此地，他也无需在此蹉跎太久。


    但在离开之前就先让这里乱起来，越乱越好。


    ……


    与此同时，书芸和纪纲那边，也到了乌辛仙山的道场。


    道场如星空般无垠，脚下星辰点点，每颗星辰都散发着无形道韵。


    上万修者纷至沓来，各自寻了地方打坐，等候所谓的尊者布道。


    书芸等着无聊，双手抱胸，和纪纲传音聊道：“你说文典会在哪儿呢？乌辛到底有啥目的？要是我们把文典救出来，尊上会不会罚他？”


    嘴笨的纪纲：“……”


    书芸叹气又说道：“文典这次的确冲动，应该罚！不过这次要是顺利拿到本体，他就能晋入化虚了，我们火云宫也能炼制出更高级的传送符纸，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书芸为了好友操碎了心。


    纪纲沉默良久，见书芸满脸忧愁，喋喋不休，于是说道：“尊上是非分明，他亲自来救文典，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只能说关心则乱。


    书芸眸子一亮，拍了拍纪纲肩膀：“你行啊！尊上”


    话还未说完，三声清越悠扬，仿佛自星河深处传来的钟鸣响起。


    “铛铛铛”


    这钟声蕴含着奇异的宁神之力，整个无垠道场瞬间鸦雀无声。


    纪纲周身气息一凝，沉声传音：“来了！”


    书芸立刻噤声，所有杂念抛诸脑后，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向道场最高处。


    只见漫天星辰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开始缓缓流转汇聚，光芒交织，在虚空之中铺就出一道通往无尽高处的星辰阶梯。


    阶梯的尽头，光芒氤氲，模糊却威仪的身影，缓缓浮现。


    漆黑长靴踏出，只见上面是蛇纹游动，往上是赤黑锦袍，腰间的佩玉温润，宫绦飘飘。


    再往上瞧去，宽厚臂膀之上的面容竟如同隐在幻境之中，不论何处看去，都是若隐若现，不得全貌。


    最为吸睛的，还是那掌心大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小兽，活灵活现，形若白狮，四蹄踏虚，尾如流火。


    尤其是那一双兽眼，似用星髓点缀，滢光流淌，分外细致，可见这镌刻之人的用心。


    书芸看这模样，暗暗心惊，连忙传音道：“此人是乌辛！”


    纪纲几不可查的颔首。


    乌辛此人，文典曾为他们细细描述过，这股气势和模样，尤其是那腰间玉佩，别无二致。


    不过他们真正站在此人面前，才知这不凡威压，比之那焚赢竟也不弱。


    蒙顿界域果然是卧虎藏龙。


    “吾名乌辛，今日开坛布道，愿为诸位道友，答疑解惑。”乌辛扬起下摆，于道场中心浮空盘坐。


    乌辛开口之时，声音低沉厚重，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像被岁月摩挲过的青铜古钟，震颤悠远，连脚下地面都随着轻微震颤。


    众修哗然，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不少人惊呼出声。


    “这人竟是乌辛尊者！”


    “难怪要我们来乌辛仙山，看来大道消融真不是坏事！”


    乌辛毕竟是曾经的域主，即便他如今臣服蒙顿，但在普通修者心中，仍旧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乌辛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规则，不少修者听得入神，甚至有人原地入定顿悟，竟然开悟了崭新的道法。


    星辰明灭，时光流淌。


    这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半个月。


    乌辛讲述完毕，不等其他修者开口询问，主动说起了关于大道消融之事。


    “本尊知道诸位道友来此，皆是为了大道消融之事。乌……蒙顿界域有此劫难，我等守护仙门自是不容迟缓，我用界域本源推衍，才知这怪象，并非灾祸，而是……”


    他这一略微停顿，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