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韩栎瞠目结舌，呆呆的点点头。


    还没缓过劲，关野又自顾自的说着：“一些知道内情的武学世家，都悄悄用这种方式开窍。”


    “关兄也试过？”


    “当然没有。”


    “额……为何？”


    “我又不想当武者。”关野摊手随意说道。


    生在武学世家，他不得不选择灵犀剑这条路，可对关野而言，恣意的活着，才是他的梦想，所以剑不出鞘，不是不能出，而是他不想。


    二人畅聊一番，不知不觉竟然到了黄昏之时。


    天边云彩被染成的橘色，像是漫山遍野的郁金香，温柔而美丽。


    关野与韩栎道了别，说自己要浪迹江湖，随心飘荡。


    韩栎欣赏关野的洒脱，但并不羡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而走上武学之巅，仍是韩栎唯一的目标。


    至于春风散之事，他本是当个趣闻听听，一笑了之。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


    虽然灵犀剑拔不出来，但韩栎从不荒废剑法，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来练剑，不论风雨。


    自与关野道别半年之后，他便向西北方向一路前行，越过绛丘，终于来到了灵犀城。


    灵犀城，是武者人人心中仰慕之地，因为此地便是灵犀剑诞生之所。


    灵犀剑与普通铁剑不同，并非经过锻造冶炼而制成的，而是由灵犀城内，一口灵犀池喷涌而出。


    灵犀剑有灵，更有情，不破情关者，剑鞘难出。


    情之深远程度，亦会影响武学威力，这便是鸳鸯界的武学规则。


    灵犀城内皆是武者，韩栎来此地，自然是想寻找能帮助他拔剑的方法，亦是想寻找梦中的答案。


    于是，当韩栎踏入灵犀城内，听见第一声高呼之时，就眼中一亮，确认自己来对了地方。


    只因那人吆喝大喊道：“来渡桥上，饮孟婆汤，翱翔前世与今生，开窍就在今夜中。”


    韩栎随意拉了一人问道：“渡桥真的能让人开窍？”


    这壮汉神秘一笑，低语揶揄道：“那是自然，保证少侠快乐无边。”


    韩栎闻言，欢欢喜喜的去了渡桥，饮了一大碗“孟婆汤”。


    等头晕目眩，热意上涌，周围一群女子就要扑上来的时候，韩栎才知道自己会错意，着了道。


    强忍着浑身的不适，韩栎逃出了灵犀城，晕晕乎乎的找到了自己之前休憩的山洞，抱着灵犀剑，有些不知所措。


    这感觉有些熟悉，好似在梦里发生过。


    身上越来越热，紧贴在透着凉意的石壁上，衣衫散开，露出一片坚韧有力的白皙。


    蹭掉了发带，青丝顺势倾泻而下，随着韩栎的动作，在肩膀、脖颈处来回滑动着。


    迷迷糊糊之间，韩栎似乎看见了梦里的那个男子，听见他说：“要帮忙吗？”


    凉意沁入脊背，韩栎却仍觉全身滚烫，不自觉蜷起脚趾。


    恍惚间，又听这人在他耳畔低笑道：“唤我名字。”


    汗水滑过喉结，韩栎咬唇吞回喘息，却压不住舌尖滚出的两个字：“方……奕”


    没人告诉他，但他就是知道。


    良久，涣散的目光落在洞顶之上，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将头埋入膝中，手掌微微张开朝上放在一旁，又不敢攥紧，亦不知如何清理。


    平生第一次这般放纵之事，令韩栎羞耻万分。


    甚至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是一个自己不认识，未曾见过的男子姓名。


    这般情景，这般模样，定是难看至极。


    而在另一人眼中，却是一片旖旎风光，只恨规则所限，两界相隔，颇让方奕有些手痒。


    是的，从韩栎出现在这鸳鸯界那刻起，方奕就一直注视着他，一刻也未曾落下。


    这还要从韩栎中了乔温大道，被拉入了乔温构筑的小世界中说起。


    乔温所修主大道，是为情之大道，亦是当初天冲神帝所修大道之一。


    只是乔温对陈泽旭用情至深，因而剑走偏锋，将情与欲结合在一起，构筑出了一个规则为“情”的小世界，是为如今的鸳鸯界。


    小世界规则不全，若拉入外来修者，很可能因为规则错乱，而导致世界崩溃，那乔温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但陈泽旭为了拿回至宝，报复韩栎，就舍了乔温，才有了“天冲遗府”的计划。


    后来，因韩栎一击，遗府险些崩溃，乔温不得已以身为引，将韩栎等人一同拉入了鸳鸯界。


    本来在进入鸳鸯界的那一瞬，乔温就能控制韩栎，将其擒住。


    但事发突然，加之她还是小看了韩栎，攻击被玲珑宝塔所破，反而自己也陷入其中，


    于是，天冲遗府内的修者，俱是被拉入了鸳鸯界的轮回中。


    但鸳鸯界毕竟是乔温的小世界，虽然玲珑宝塔当时打晕了乔温，但却没办法将韩栎从中带离。


    只能凭借韩栎自身的力量突破，或者杀了乔温，才能解开此局。


    而在韩栎出事之后，因神魂异样，方奕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因为他在封印虚空柱的紧要关头，无法抽身离开，心中担忧之时，恰好塔灵出现。


    “麻烦了，主人被拉到了他人的小世界中，但里面的规则似乎能限制神魂和力量的使用，如今我联系不上主人，什么也做不了。”


    塔灵急得在空中团团乱转，方奕一边稳住虚界，一边沉声道：“别急，说清楚。”


    将事情细致描述了一番，方奕才知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或许，现在这些人中，最了解情况的，就是方奕和塔灵了。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空间中，但方奕和韩栎毕竟还有联结最为紧密的神魂契约。


    于是，方奕便用秘法，透过神魂，一直注视着韩栎在鸳鸯界内发生的一切。


    至于韩栎身上的梦境，倒也不是方奕为之。


    却与这鸳鸯界规则有关，他二人本就有道侣契约，因而韩栎的灵犀剑自然只能为一人出鞘。


    与方奕的过往从神魂深处被拉出，梦中反复纠缠，日夜不休，却成了二人深情不许的证据。


    方奕一开始并不为此担忧分神，总归这件事发生在韩栎身上，那他就一定能冲破桎梏，从中逃离。


    却没想到，一心只想拔剑的韩栎，却因执念而着了个再简单不过的道，才有了如今方奕手痒痒的情景。


    山洞里的少年，及冠不久，模样和气质都更像当初在宜丰界之时，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和执拗。


    咬牙切齿皱着眉，手上动作杂乱无章，显然对此事并不熟练。


    要是曾经，方奕定然会嘲笑一番，逗弄对方，欣赏下韩栎气急败坏的模样。


    而此刻，他盯着韩栎面容，却是一言不发，周身气息凝滞的令人胆寒，唯有眼神越发炙热。


    即便如此，这时候的方奕，至少看着还算冷静。


    当画面里的少年，神色迷离，嘴角翕张着，不断低声唤着“方奕……方奕…”之时，方奕气息一阵紊乱，险些失控到禁制破裂，前功尽弃。


    “再等等，再等等。”修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强横的控制力，令其压下心中欲念，悄然将这段记忆珍藏。


    也不知，未来某日，若是韩栎发现，方奕曾看到自己这一幕，甚至还不时地拿出来回味，该是何等精彩表情。


    第92章 针锋相对


    当第一缕晨曦溜进山洞时，韩栎也已然换了一身黑色劲装。


    修长身形在熹微光线中，勾勒出利落清俊的轮廓，让方奕不禁想起当初在宜丰界之时，韩栎在后山练武的场景。


    “憋死我了！”塔灵这会儿也被放出来了，昨夜被方奕禁锢着，关了一天小黑屋。


    这会儿蔫头耷脑的，无风自响的铃声听起来都闷闷的，像是被蒙了层纱。


    朝着水镜处看去，只见韩栎面色如常，似乎并无不悦，但眼神却是飘忽不定，指节发白地攥着灵犀剑，显然不似表面这般镇静。


    “主人心情不好？”


    塔灵敏锐地察觉到异常，铃身轻轻震颤。


    它悄悄瞥向方奕，这位曾经的天尊此刻眼含温柔，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始终未离开水镜中的身影。


    “昨晚该不会是...”塔灵暗自揣测，塔内的空间好似都因激动而微微发热。


    方奕懒得解释。


    鸳鸯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自韩栎被拉入此界后，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了。


    虚空柱的封印也接近尾声，很快他们就能真正相见。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锵”


    剑刃出鞘的嗡鸣在山壁间回荡，一抹银芒倏忽掠过眉眼。


    这柄沉寂的灵犀剑，此刻正在他手中苏醒。


    本该欣喜若狂，此刻却只觉得胸腔里如同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是因为那个叫做“方奕”的人吗？


    一想到方奕，昨夜之事不可控的浮现眼前，韩栎心里又是一紧，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怎么知道对方姓名的？


    “方奕……”


    陌生的姓名又带着说不出的熟悉，他们难道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