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东风临临
直到听到他们最终打赢官司,将那些人绳之以法时,徐文思才憋红了脸,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畅快。
提到许老爷子,霍随叹了口气:“许爷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身体不太好,还曾遭过那么多磨难,连那只对中医来说无比珍贵的右手也……
知意很担心爷爷,寻了法子为爷爷申请了留原籍诊疗,如今正陪着做康复治疗。他让我跟老师说声抱歉,不能按时回来了,还得麻烦老师帮忙周旋延假的事。”
徐文思为老爷子的遭遇叹息不已,满心惋惜。他自己虽也历经世事,却格外敬佩像老爷子这样在人生大起大落中仍能淡然处之的人,也心疼自己的小徒弟曾面对过这样的遭遇与波折。
他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是知意的一片孝心,我怎么会有意见?不就是批假的事嘛,不过是小事一桩。”
还是上面有人罩着好啊,老师就是最大的靠山啊!霍随立马笑开了,忙道:“就知道老师最好了。”
“您是不知道,我们在宁城被欺负得有多惨。齐家那些人,死皮赖脸的,气人得很,霸占着本该属于知意的家产,亏心事做了不少,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要不是有徐学民师兄帮忙,又赶上爷爷及时回来,这官司真不好打,指不定知意要受多少委屈呢!”
霍随又补充道,语气分外诚恳:“徐师兄可帮了大忙了,人特别好,也格外关照我们,真是谢谢徐师兄了。不过这说到底,也多亏了老师您啊。”
徐文思点点头,赞许道:“学民确实是个靠谱的。”
一提起齐家,徐文思也来了火气,语气里满是同仇敌忾:“齐家那一家子,简直就是白眼狼!”
“就是就是。”霍随也不住点头,不经意说道,“那个齐衡生,原先还跟知意一起在沅水大队下乡,最会装模作样了!知意跟他闹掰后,他还老纠缠不休恶心人。
哦对了,他运气倒好,之前考进了生产公社。宁城出了那么大的事,齐家名声都臭透了,竟半点没影响到他,人家拍拍屁股就回庆城来逍遥快活了!”
“这种人竟然还能当公社社员?哪个生产公社的?”徐文思皱着眉追问道。
他恍惚间想起,之前带知意去找老杜时,好像碰到过一个来给老杜送文件的人。那人见了知意说认识,知意却表情冷淡,印象里似乎是姓齐?
“老师原来不知道啊?”霍随故作惊讶地说,“就是杜伯伯那个公社,知意说您以前带他拜访过杜伯伯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愤愤不平道:“去宁城前,我跟知意去公社申请盖章调资料,被‘有心人’故意刁难,迟迟不给办!幸好碰到杜伯伯,这才办下来。后面调查得知,竟是齐衡生在背后指使!可惜没抓到实证,当时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不过也算天道好轮回,齐衡生因为私人作风不正问题被杜伯伯停职反省,这才会在宁城跟我们碰上……他在宁城待不下去,想来是反省期够了,准备回庆城复职了吧。”
果然是那人!徐文思在心里把人对上了号,当即冷哼一声:“作风不正,人品不端,这种人还要复职做什么?简直是有损公社形象!”
“正巧,我明天找老杜喝喝茶,探讨一下他名下社员的形象问题,这风气可不能就这么败坏了!”
霍随一边附和着老师,连声说“您说得对”,劝老师消消气,一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
陪着老师吃了顿饭,将知意和师兄让带的信都塞给老师,霍随下午便赶忙去厂里找雷向前报到。
雷向前正和林卫东站在一辆大货车前讨论着什么,见霍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走过来,他当场抱臂冷笑,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哟,大忙人舍得从宁城回来了?您可真是辛苦了,要不要搬根凳子让你歇会儿?”
林卫东掩嘴清咳两声,藏住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偷偷给了霍随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霍随顿时哭丧着脸,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给雷向前表演个嚎啕大哭,苦兮兮地喊:“雷老大,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您瞧瞧,您的手下在宁城都快被欺负惨了,为讨个公道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实在是太苦了啊!”
“可就算这样,就算还有未尽的心愿,我一看到您的电报,也马不停蹄赶回来了!因为我知道您在远方担心我!”
第157章 岔子
雷向前被霍随凑近“哭嚎”得耳朵生疼。等霍随扒拉着他诉起在宁城受的苦、讨公道有多难时,那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好不容易霍随稍住了嘴,雷向前赶紧揉了揉被吵得发懵的脑袋。
见霍随清了清嗓子,看样子还要往下说,雷向前忙抬手叫停:“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容易了。”
霍随眨了眨眼,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像是要从干涩的眼角挤出些泪来,态度恳切地说道:
“雷老大这回该信我了吧?我真不是故意拖延归期的。去宁城这一趟,我被折腾得都瘦了,但凡事情能顺顺当当,我哪会拖这么久?您看我像是那号人吗!”
雷向前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瞅着雷向前还没彻底“消气”,霍随一把拉过旁边的林卫东,忙不迭让他帮着作证:“林同志最了解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不顾集体、只顾自己享乐的人?再说这趟分明半点乐子没沾着,都在为个公道、为信仰忙活啊!”
林卫东被霍随这突然的举动呛了一下,见两人的目光“唰”地扫过来,悄悄敛了敛嘴角被霍随逗出来的笑意,斟酌着开口:“这个嘛……雷老大,霍同志办事一向还算靠谱,这次想必是情有可原……”
“就是就是!林同志最是秉直公正,多谢林同志说句公道话!”霍随立刻转向雷向前,语气格外真挚地辩解道:“雷老大,您看,我真是事出有因啊!”
林卫东低头看地,抿嘴憋笑。
雷向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了半天,霍随翻来覆去都是那套“不容易”的哭嚎,没好气地问:“那事儿到底解决了没有?要不要再给你批段假?”
霍随立马堆起笑:“我就知道雷老大最是体恤底下人!”他先顺了几句好话,又赶紧往雷向前心坎上凑,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虽说过程难如登天,但亏得雷老大平时教得好,我才有那股子跟困难死磕的劲头,总算把各种拦路虎一一铲除,也算是磨砺了坚强的本性,没辜负组织和您的教诲……”
一堆虚话里,雷向前总算抓住了“事情解决了”这句关键,他轻哼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就好。收收心,好好上班!”
别看雷向前对霍随“私自延假”没什么好脸色,实则打心底在护着这个下属。当时眼见霍随过了归期还没回来报到,他就觉出不对劲,私下里帮着补了延假报告、打了申请,也没把实情往上报。
可霍随这小子拖得实在太久!二十天的假硬生生被他拖到四十多天,厂里上层就算不知情,运输队里怕是也早有闲话,哪家坐月子也没请这么长的假!
他怕夜长梦多,万一被人揪着把柄举报,麻烦就大了,这才赶紧发了电报催霍随回来。这会儿听霍随说事情解决了,雷向前心里其实也悄然松了口气。
霍随眼珠一转,就猜透假期延期的事是雷老大帮着压下来了,忙不迭露出讨好的笑容:“知道知道,雷老大尽管放心,我这就卯足劲干活!”
“你小子,”雷向前故意加重语气,“你缺了多少天班,工资可是全扣了的,别以为我会包庇你!再不干活,是准备喝西北风吗?”
这倒在情理之中。原本雷向前按带薪事假给他算,还能领几天基本工资,可他超假太久,雷向前夹在中间本就难做,全扣了反倒能少些闲言碎语。霍随忙笑着应承:
“该扣该扣,我认!感谢雷老大的谆谆教诲,我接下来指定好好干活!”
……
雷向前走后,林卫东看向霍随,开口问道:“你真是事情解决了才回来的?”
他心里清楚,霍随这次是特地为了某人才去的宁城。先前霍随去费城出差时,就曾绞尽脑汁绕去锦城见那人。
在林卫东看来,霍随为这人拖延假期的再正常不过了。工作于他而言,恐怕远不及心里那个人重要。所以这次见霍随接了电报就立刻回来,他倒还真有些意外。
霍随这回没再装腔作势,叹了口气:“事情是基本解决了,可要不是雷老大催得紧,我真不想这么快回来。”
林卫东眉梢微动,瞬间了然:“那人还在宁城?”
“林同志脑子就是好使!”霍随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凑近了些道:“你也帮我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再去趟宁城?”
林卫东扫了他一眼:“霍同志,人是回来了,心怕是还没收回吧?”
也只有霍随,刚回来还没上工,就惦记着再请假。林卫东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倒真想见见那个能让霍随这般魂不守舍的人。
“,没办法,心暂时落宁城了。”霍随笑着说。
林卫东闻言也笑了:“看霍同志这副牵肠挂肚的可怜相思样,我大发善心,帮你留意留意最近去宁城附近的长途运输单吧。”
林卫东现在也算半个司机,还兼管后勤,日常辅助制定路线、管理订单,论这方面的消息,队里没人比他更灵通。
霍随一听这话,立刻两眼放光,勾着他肩膀的手拍了又拍:“好兄弟!”
“你们在干嘛?”这时,虎头出现在两人视线里,皱着眉走了过来。
“虎头老大,好久不见。”霍随笑着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虎头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扫过霍随勾在林卫东肩膀上的手,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霍三,上班期间还是要注意点行为举止。”
霍随一头雾水:?
虎头见他跟林卫东凑得更近,默默走过去,把他勾在林卫东肩膀上的手“轻轻”挪开。
“林同志要去干活了,别总打扰他。而且,”虎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是坚持说道,“上班就得正经上班,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
霍随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玩味:嗯?有意思。
林卫东倒是淡淡笑了,朝着霍随道:“虎头说得对,上班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
霍随眼神微闪,扫了眼他俩,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着实有点多余。
……
霍随安分上了几天班,却不知道,此时他大哥霍连兴家里来了位“客人”。
“妈?您怎么来了?”霍连兴又惊又喜。霍母向来少来县城,这趟突然登门,让他有些意外。
梁小琴肩上背着个包袱,里面是刚做好的衣裳:“眼看天要冷了,我给你们兄弟俩,还有丽丽和小许,各做了件厚实的,给你们送来。”
为了这些衣裳,她不仅用掉了家里攒了许久的布票,还特意跟邻里兑了不少,才凑够数。不过有缝纫机确实方便,做出来的衣裳也比往年手缝的整齐工整多了!
“谢谢妈。”霍连兴连忙接过包袱。
“你三弟住哪儿?我给他送去。”梁小琴一边拿出给霍连兴和陈丽的两件衣裳,一边问道。
送衣服是真,更重要的是她实在记挂着霍随。三儿跟着小许去宁城那么久,按日子早该回来了。借着送衣服的由头,她正好来看看。小许那件她也一并带来了,到时候让三儿转交给小许就行。
“三弟住厂里宿舍呢!我带您去找他。”霍连兴还不知道霍随去宁城的事,爽快地应着,带母亲出门。
梁小琴点点头,路上忍不住念叨起霍随:“也不知道三儿回没回来……”说着,又顺口跟霍连兴讲了霍随陪许知意去宁城打官司讨公道的事,语气里满是忧心。
霍连兴听得心头一紧他三弟就这么跟人走了?!他偷偷瞅了眼母亲,见她神色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母亲没多想三弟跟许同志的关系!
他掐算着母亲说的三弟离家时日,镇定地安慰道:“妈您别担心,这么久了,三弟肯定回来了。准是太忙,没空回村给您捎信呢。”
梁小琴应了一声,心里头却还是没踏实下来。
等找到霍随的宿舍,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瘦猴,对方打量着他们,问清来意后满脸诧异:“找霍随?可霍老大早就搬走了啊。”
“搬走了?!”霍连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急忙追问:“搬哪儿去了?”
梁小琴听得心猛地一沉,不知怎的,心跳突然变得格外厉害。
第158章 寻来
霍连兴越想越窝火。霍三这小子,平常不爱上门吃饭也就罢了,搬离宿舍这么大的事,竟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害得他傻乎乎带着妈跑这一趟,平白让妈跟着担惊受怕。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瘦猴,急巴巴等着对方说出那臭小子到底躲去什么地方瞎混了!
瘦猴被他这急赤白脸的模样看得有些发愣,手在脑后挠个不停:“搬去哪了?这……霍老大真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他又反复打量着两人,见他们面相和霍随有几分相似,心里虽有猜测,却仍存着几分警惕毕竟喊着霍老大,总不能随便把人情况往外说。
于是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跟霍老大是什么关系?找他有什么事吗?”再说了,霍老大都搬走挺久了,家里人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正经亲戚还不好说呢。
梁小琴看瘦猴一脸为难不愿多说的样子,攥了攥手心稳住心跳,缓声解释道:“小同志,我们是霍随的母亲和哥哥,过来给他送点厚实的衣服。他进厂后很少回家,许是搬得太急,没来得及跟家里说……小同志,你能告诉我们,他搬出去有多久了吗?”
瘦猴瞅了瞅梁小琴身上背着的包裹,见真是家里人来送东西,心里那点警惕渐渐散了。这些事本也不算什么隐秘,他想了想便答道:“至少得有三个月了吧。”
他咂咂嘴又补充道:“至于搬去了哪儿,我们是真没人知道。那天正好他休息,等我们下班回寝室,才发现他的床铺早就空了,人也没了影。说起来这也合他的性子,平时看着随和,实则孤僻得很,独来独往惯了,宿舍里还真没谁能跟他真正交心。”